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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一场并不和谐的密谈 宴罢酒酣, ...

  •   宴罢酒酣,宾客们陆陆续续告辞回家,王府里的女眷和丫鬟们也由许长宜招呼着去后院拜月,之后便一起聚在园子里看灯猜谜,猜中的还有彩头,大家辛苦半年,也能趁这个机会热闹热闹放松一下。
      乔影蝶这次没去凑这场热闹,却赶上了另一桩热闹。
      晚宴上魏晓纭醉得迷迷糊糊,闹着不肯回家,一定要和她乔三妹妹一起睡,二伯治不了这个宝贝闺女,只能把小醉鬼托付给弟妹许长宜,说明日再派人来接她。
      于是乔影蝶只能任劳任怨地当起了护花使者,和桃符一起把魏大小姐安顿在她房内,又哄着她喝了一碗醒酒汤才算完事。
      看着躺在她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魏晓纭,乔影蝶不禁想起了另一位远在麓山的小伙伴,赵姝娥比这姐们儿还小半岁,性子沉稳的不是一点半点,果然安逸的环境容易使人退化,话说魏女侠在军营里也敢这么喝?
      怕她一会儿起来会吐,乔影蝶走之前特意关照了外屋的几个小丫鬟,温水痰盂时时备好,轮流进去守着别让她自己呛住。
      走出沁蕊轩的小门,夜凉如水,月色皎洁,花园里还不时传来小丫鬟们笑闹的声音,姨娘姐妹们也都在赏灯,听着很是有趣,只是她现在要去另一处地方。
      赶她今晚的那场热闹!

      就在刚才的晚宴上,乔伊姑姑显然没有吸取上一次的教训,再次没眼色地提起大姐姐的婚事,刚开始几次旁敲侧击都被乔信和许长宜默契配合着挡了回去,之后也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着急了,直接当众提出要给乔影融和她婆家侄子做媒。
      小辈们的席面隔得略远些听不真切,乔信当场就黑了脸,直接撂下话来:“影融的娘没得早,是舍不得这孩子远嫁的。”
      这一句话正捅了乔伊的痛处,大姑姑当场破防——南庆城虽属于崇安三郡的辖地之中,但距离嘉定城山高水远,并且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当地仍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因此当初老王爷做主定亲的时候,乔伊自己是不愿意背井离乡远嫁边地的,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拧得过父母。
      如今乔信还拿“远嫁”之说来堵她,虽不是有意要戳姐姐痛处,还是难免令人心寒……
      魏东祖到底年长些,对曾经的旧事多少也清楚,率先反应过来,废了好大力气打圆场才不至于让乔伊当场闹起来。

      乔影蝶一路上避着人,悄悄从紫麟堂侧门溜进去,让桃符在外头帮她把门,自己则躲进后间的小壁橱里,透着雕花檀木矮屏镂空的部分看向刚才宴饮的大堂,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下人们也被乔信遣了出去,空荡荡的厅堂内只有乔伊一人。
      方才宴罢之后父王母妃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出去送客,乔影蝶搀着醉醺醺的魏晓纭落后了半步,正瞥见父王身边的贴身常随单独去找了乔伊姑姑传话,让她先在紫麟堂内稍等片刻,王爷送走宾客便回来,同她有事相商。
      这姐弟俩在宴席上刚刚险些吵起来,这么快便“有事相商”,乔信还为此专门清场,她可不信会只是单纯的唠嗑。
      于是乔影蝶同学好奇心起,借着照顾魏大小姐的由头,光明正大地跟母妃招呼一声,最快速度安顿好了魏晓纭之后便带着桃符溜回紫麟堂——幸亏之前跟着母妃学管家的时候还拿着紫麟堂侧门的钥匙,此时藏在影壁后小花橱里,神不知鬼不觉。
      姑侄俩一明一暗,没等了多久,正殿门“吱呀”一声打开,大步流星走进来两人,一个是她王爷老爹,可另外一个——居然是刚才还喝得酩酊大醉的六叔柴文睿!
      此刻的六叔步履稳健,神色清明,根本不像醉酒之人,哪有刚才宴席上面酣耳热,醉眼迷蒙的样子,乔影蝶不禁在内心感叹:奉州欠她柴叔父一座奥斯卡。

      “几年未见,柴大人的酒量见长,这做戏的本事也越来越厉害了啊。”
      乔伊显然也反应过来,宴席上的柴文睿是装醉,忍不住阴阳怪气。
      “姑太太过奖,文睿不敢当。”
      六叔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并不接茬,乔信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都坐,直接开门见山道出了约见乔伊的来意:
      “长姐,影融的婚事我自有主张,是决不会将她嫁给那吴仲海的侄儿,您若真是为了孩子好,便再也莫提此事了。”
      “我就不明白了,这桩亲事究竟哪里不好?齐家眼看是不行了,融儿这婚事多拖一天便是多被人惦记一天,你还不早作决断?”
      “齐家的婚事是要退的,但不是现在。”乔信解释:“长姐你想,他家如今虽遭了难,可还有一个儿子仍在韩总兵账下效力,说不准日后也能真刀真枪地挣出个功名,冲着这个,王府也不好对韩氏落井下石,闹得两家面子难看。”
      “那你是何意?”
      “钊儿兄弟几个明年是要去麓山进学的,到时候将融儿、倩倩还有晓纭丫头都一块儿送去,在外头待上几年,待风头过了再找机会同齐家退婚,回来为她寻个好人家。”
      “那为何不能是吴家?”乔伊反问:
      “南庆城的确远了些,可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刚嫁过去时举目无亲,日子不也是好好地过下来了?更何况你姐夫的长嫂几年前病故,大姐儿嫁过去就没有顶头的婆婆要伺候,宗族里的主母又是她亲姑姑我……别的不提,这么多姓乔的孩子里,只有她是沈家弟妹亲自养过的,便是看着钰琴妹妹的情面,我也断不会叫她受委屈。”
      “长姐,我今日就是要说此事——现在的吴家已不是你嫁去时是情形,那吴仲海不是可托付之人,你在那边待着我尚且日夜悬心,怎会再送去一个女儿?”
      “又来了!君瑞,你我一母同胞,这么多年不知你姐夫哪里得罪了你,硬是没他一句好话。”
      乔信还想再说些什么,身边的柴文睿轻咳一声,接话到:“姑太太,王爷本意并非针对吴城主,只是府里大小姐年纪未到,婚事坎坷,王爷想让她先去麓山念两年书罢了。”
      “好,既要送融儿去麓山书院,那她的婚事便日后再议。” 这话题转移的有效,乔伊也只能忿忿同意,随即又提出另一件事:“还有一事,吴家的季渝年纪不小,也该谋个差事了,不知你这朝中可有空职能为他安排?”
      “敢问姑太太说的可是南庆城主家的幼弟?”柴文睿发问。
      “正是,他唤我一声嫂嫂,我也是拿他当自家弟弟看的,我这长嫂如母,也该给他谋个出路。”
      “那姑太太希望谋得何职?”
      “听闻粮税司的民曹如今还空了一个,正好让那孩子顶上。”
      好么!
      如此不见外的语气,简单直白的诉求,震惊了躲在角落的乔影蝶——粮税司在税政总司中一直占着收入大头,民曹是二把手,相当于农业部副部长——大姑姑可真敢开口!
      现代也有利用家族关系介绍工作的,没想到古代更是生猛,上来直接往管理层塞人!

      柴文睿没言语,不只是被吓到了还是被无语到了,乔信这下子没忍住:“长姐怕是糊涂了吧?粮税司何等机要,怎可随意让个不知心眼本事的毛头小子来做?”
      “那许氏的弟弟为何能做?许长恩为什么能入你朝廷?我是你亲姐姐,面子竟然不如那个侧室吗?”
      所幸屋里还有明白人,六叔开口解释,依旧是四平八稳云淡风轻的语气:“姑太太容禀,一则,小舅少爷是挂职而非入仕,只备顾问,不务实政,而您为吴家少爷求得这粮税司一职确是实打实的要紧之所,前两任民曹皆是在郡县历练了多年才提上来的;二则,舅少爷是麓山郑大家的关门弟子,于金石篆刻造诣颇深,本就是奉州年轻一辈里最有名望的,入朝为官也并非只靠许妃娘娘的关系。而那吴季渝今年未及而立,才学不显,若王兄真为他授官也难服众,望姑太太三思。”
      这话说的在理,但大姑姑此时情绪上头,自己提的要求被拒绝的如此干脆果断不留情面,又怎听得进去这些解释?
      她没理会柴文睿,倒转过身去盯着乔信,直勾勾地,看得人心里发瘆。“乔君瑞,他说的这些可都是你的意思?”
      “正是。”
      乔信坦然地与之对视,立于阶上,居高临下,王气已现。
      大姑姑显然被他这幅态度激怒,突然拔高了声音:“好,好得很!我这个姓乔的,如今反倒成了外人。今日厅堂之上,你与那许氏一唱一和倒是恩爱呀,忘了你心尖尖上的沈家弟妹了吗?”
      “阿姊,我何尝将你当作过外人?这些年来你对长宜不满,我们都晓得,可她对你一直恭恭敬敬从未失了礼数,你还待如何?”
      “她那都是虚情假意!许氏是个有城府的妇人,把你哄得服服帖帖,好攫取正妃之位,扶她的儿子做世子。”乔伊步步紧逼,最后加重了语气:“你忘了沈家弟妹了?”
      “这与钰琴何干?”
      “天下男人原都是一个模样,喜新厌旧见异思迁,我看这崇安王府早晚得改姓许!”乔伊一边说着,竟还哭哭啼啼地抹起眼泪来,不知与早逝的弟妹何等姐妹情深:
      “我可怜的钰琴妹妹呀……是你为了王府熬得油尽灯枯,如今人走茶凉,阿弟他有了新欢,和那妇人生儿育女,再无人惦记你了呀……”
      沉默。
      乔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柴文睿也不言语,一时间空荡荡的大殿里之余乔伊姑姑含着呜咽的絮絮叨叨,在说那个香消玉殒的沈王妃是多么的可怜,多么的命苦,多么的无辜,为王府鞠躬尽瘁生生拖坏了自己的身体……
      “其实,你一直都瞧不上阿琴。”
      乔信却沉着脸,好似没听见般,一句话打断了她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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