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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炮友突然说不了话了 任昱: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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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被水浸蚀斑驳的天花板,时余愣了愣神。
任昱抱人睡觉的习惯没改过,说他也理直气壮的,时余就任由他去。就是有些时候会让时余觉得很尴尬,明明两个人昨晚闹得不愉快,梦里的任昱似乎什么都忘了,没心没肺的。他小心翼翼地把任昱的手从他的腰上拿开,然后下床洗漱。
天还很早,没到上班时间。
时余从洗手间出来,就从衣柜里抽出了一个行李箱。他轻手轻脚地把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把他常用的几件衣服叠好放进去。手上不停,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昨晚两人的对话。
时余是开水族店的,任昱是一家科技公司的CEO。两个人基本上八竿子打不着,却在大排档相遇。
时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桌子边喝酒的任昱。大排档充斥着划拳的喝彩声和烧烤的烟气,桌子油得发亮,任昱一身西装地坐在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中间,显得格格不入。时余就是在那时注意到他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任昱失恋,醉得好生糊涂,歪倒在时余的桌前。没有钱给人住酒店的时余把人带回了自己家。任昱是酒后乱性,时余是半推半就,两个人稀里糊涂地睡了一觉。
醒来后,时余算是领教了任昱的那张长了刺、含了毒的嘴,但因为身体实在合拍,炮\\友关系也就此定下。
尽管他们做了三年炮\\友,在同一张床上度过无数个夜晚,时余始终觉得他们的关系只到这间屋子的铁门以内,以外的世界他们毫无交集。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别人不会相信时余跟上市公司的CEO睡了一觉,任昱也不会跟人提起自己有个卖鱼的炮\\友。
这种不咸不淡,只忠于□□的关系,时余觉得三年的时光已经将它磨到头了。有时候他在面对任昱的冷言冷语和没有回应时,也会想他是不是该跟任昱说清楚,要么做男朋友,要么分手。可任昱对这个提议点头的几率几乎为零,时余不愿意冒险,想着,要是能看着他的脸应该也可以满足,自己累一点也没有关系。
直到昨晚。
其实起因只是一件小事。
任昱喜欢吃鱼,也很会煮鱼。楼上的阿姨送了时余四条鲫鱼,等任昱回家时,几条鱼淹在盆里已经看上去奄奄一息了。时余喝着可乐,靠在门边看任昱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也不想闲着,就想过去逗一逗任昱。
瓶底还有点可乐,他扬声说:“我倒点可乐进去,看它们会不会活过来。”一边说话,一边作势要把可乐往盆里倒。
任昱:“别动!”一只手快速伸过来打掉了时余的手。可乐泼了时余一手,流了一地,瓶子掉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时余跟任昱对视着,看着眼前这个长得分外英俊的男人,心底没来由地觉得尴尬和荒唐。
他是卖鱼的,店里养着一群热带鱼、金鱼,又怎么可能会对鱼下手。原本是一个玩笑,最后变成了一场闹剧。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可能他们就是不适合吧,任昱不曾了解他,不知道他的日常工作是干什么的,也不懂他的为人。
疲惫感从后心处随着脊柱往上爬到他的天灵盖,让他胸腔以上的部分都在战栗着。
他搓了搓已经有些粘的手,率先错开视线,“我老乡想跟我合伙开水族店。”
“你的事为什么要跟我......”
“去G市,”时余把瓶子从地上捡起来,放到流理台上,“已经决定了,等店铺月底到租后出去就走。”
他梗着脖子,平静地与任昱对视着,觉得不会再有一个时刻比现在的他更坚定、更有骨气了。
“......那你就滚。”
时余还是低估了这句话给他的杀伤力,他现在还能回想起说出这话时任昱那双淡漠得似乎没有什么感情的眼睛,和他在任昱转过身大口呼吸时那种滚过喉头的酸楚。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行李箱里的衣物变得很乱,要重新折叠。时余叹了口气。
这时,任昱刚好醒来,在他身后看他整理行李箱。看了一小会,任昱进了洗手间。时余现在没什么心思收东西,就把行李箱合上,先放进衣柜里,等有空的时候再弄。
随手把之前包的饺子从冰箱里拿出来下了,当做早餐。任昱在吃这方面对他做的东西基本上没有挑剔过,要求也很低,还算比较好伺候。
端饺子上桌时,时余问任昱要醋还是酱油。
任昱开口就回了一个“滚”字。
时余:“......”虽然很生气,但他还是扯着微笑说没有“滚”这个选项。
任昱皱着眉头,没有再说话,仿佛在思考。
得不到回答,时余就去厨房把醋和酱油分别盛了一小碟摆在桌上。
吃完饭,时余要去店里。临走前,他问任昱:“你今晚会过来吗?我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听了他的问话,几秒后,任昱才开口回答:“滚。”
时余:“......”
任昱:“......”
饶是时余再怎么好脾气,他这时脸上的笑也挂不住。昨晚闹得不愉快后,他放低姿态地示好,又不是他说话难听,凭什么要他来迁就。
这样想着,火气也一下子上来了,他冷声道:“我现在就滚,不碍您眼了。”
任昱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些急地走到时余身后。时余正在门关处换鞋子,被他从后面拽了一下,差点重心不稳。
只见任昱指着自己的喉咙,张着嘴巴,有种哑巴要开口,有苦说不出的感觉。见时余一头雾水,他所幸自暴自弃,直接开口说话。
“滚。”一次。
“滚。”两次。
“滚。”三次。
时余:“......”怎么的呢?
任昱推了他一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从时余的口袋里摸出他的老款智能手机,在上面打字,给时余看。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会说“滚”字了。」
在后面的五分钟里,时余听了无数次“滚”字,才有些震惊地接受了任昱突然变成一个几近哑巴的事实。任昱现在只要张口说话,就只能发出个“滚”字。
不管怎么样,今天店里是暂时去不了了。他得带任昱去医院看病,顺便跟他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当他的传声筒。
坐上任昱的车时,时余都还有些恍惚。换位思考一下,任昱现在的心情应该比他更糟糕,他往好处想了想,觉得好像情况也不算太坏,“幸好你说的不是什么‘你mb’这样不入流的话,不然多掉价。”
坐在副驾上的任昱显然没有被安慰到,张口闭口三次,直接送了时余一连串的“滚滚滚”,脸上丝毫看不出心情不佳的样子。
时余:“......你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