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尝》枕鸥

37、chapter 37

　　真神奇，世界好奇妙。戎淮想，单身十几年，脱单只在一瞬间。

　　冲动是魔鬼，不不不，戎淮心说，偶尔冲动也挺好。

　　给令遥发完晚安，某人趴在桌子上无法自拔。

　　“戎淮啊，妈妈给你一个礼物！”卧室外，何女士声音里带着笑意叫他，“没睡吧？”

　　戎淮真以为是惊喜，麻溜地开门下了楼。沙发上躺着一个巨大的玩偶抱抱熊，高度接近一米五，浅粉搭白色绒毛，可可爱爱，玩偶熊外头透明包装还没撕。

　　“妈，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啊？”看了一会儿，戎淮转头问何女士。

　　何女士脱了大衣，准备回房间，“适合你呀，你也可以送给小令，小令更可爱。这是孙阿姨带过来的哦。”

　　戎淮心说他怎么敢送这个给令遥，那不是自己上赶着找不痛快？

　　把玩偶熊抱进房间，手机没动静，估计令遥是睡了，戎淮关灯上床，一气呵成，然后开始思索谈恋爱到底该怎么来。

　　不会。完蛋，难不成就按吴奈他们那样儿来？也不行啊，两个男生那样，不管别人怎么想，戎淮笃定令遥肯定不乐意。

　　还是顺其自然吧，不惹令遥生气就行。得出解决方法，戎淮安心了。

　　*

　　远远地看见戎淮，令遥捋一下头发，还是有些不自在。

　　“走吧。”戎淮过来，没揽他，只是笑，“饿死我了。”

　　令遥觉得他这样子奇怪，问他：“戎淮，你昨天没开玩笑吗？”

　　“没啊。”戎淮脚步一顿，“咦”一声，“你是开玩笑的啊？”

　　令遥摇头，却缄口不言。

　　打好饭，他们坐在角落处餐桌边，这里风小，可以吃一顿暖洋洋的饭。

　　“你今天上午写了多少张卷子啊？”吃着，戎淮问旁边的人。

　　令遥回六张。

　　戎淮又问：“你们班去参加晚会表演的人拿奖没？”

　　令遥挑着姜丝儿，继续回答：“我们班没人上台。”

　　“嗯嗯。”戎淮把热豆浆推到令遥那边，“没喝过的。”

　　“谢谢。”令遥还是客气，接过吸管喝了一口，撩起眼皮去看戎淮，他也在盯着自己看。

　　“牵手。”戎淮突然说。

　　令遥咳出来，捂着嘴扭头正对着他的脸，“不行。”

　　戎淮就是开个玩笑，哪能真在食堂牵手，他可不想三天两头奔政教处，还是跟令遥一起去挨骂。“好吧。”

　　“令遥，我们要小年才放寒假，你还回姥姥家吗？”

　　“回。”令遥安静吃饭。

　　戎淮点点头，“这样啊。”然后也低头吃饭，不闲聊了。

　　戎淮一下子觉得，感觉这不像谈恋爱，跟之前相处方式也没变多少。还是说，他们之前的相处方式有问题？

　　*

　　戎淮还是把玩偶熊送给了令遥。

　　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令遥很爽快地接受了这个礼物。

　　作为奖励，令遥允许他牵自己的手。

　　两人就牵着手，从令遥家小区外，慢慢走，停在归冬巷口。周末下午街上人比较多，幸好现在社会是比较开放的，也没什么人议论。

　　“走了啊。”戎淮笑一下，背后是巷道。

　　令遥点点头：“再见。”

　　“早点睡，晚上不要学太晚。”真要走了，戎淮又回头多说一句。

　　这话真像陶女士嘴里的。令遥又是点头，两只手都放在外面，本来想挥一下手的，觉得没必要就还是放下了。“知道了。”

　　“睡不着就找我聊天！”喊完，戎淮冲到他面前，令遥瞳孔微微变大，戎淮薅了薅他头发，神采飞扬，嘴角噙着笑，“现在真的走了！”说完，朝巷子里跑了。

　　令遥停在原地笑了笑，也回身走。

　　结果猝不及防的，跟时佑隔着一条街对视。

　　笑容瞬间消失。

　　时佑就站在对面一家火锅店外，一身黑，表情捉摸不透，他也在看令遥。

　　当令遥准备离开时，对面的时佑忽然拔腿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

　　令遥止步，静静地看着他，早知道时佑不会就这样算了。毕竟他是疯子。

　　下一刻。“砰——”

　　人应声而飞。

　　汽车刹车的声音很尖锐。时佑被撞出好几米。血涂抹在沥青路面上，从他身上，淌到了冷冰冰的地面。时佑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令遥。

　　令遥手脚一凉，呼吸停滞片刻。这个疯子，在寻死吗？

　　车主急忙下车，拨打120，很快街上围满人，路面也水泄不通。

　　令遥在时佑眼角看到了一滴水。

　　时佑颤抖着，用全是血的手指抹去那一滴水。

　　令遥看不下去了，于是抬腿走了。

　　*

　　知道时佑的事情后，戎淮觉得不可思议。有些同情，却又像出了一口气。

　　“哥，妈妈让你别天天看手机，有时间就去帮她做晚饭。”戎懿裹得跟个溜溜球似的，从厨房跑到客厅来对戎淮说。

　　“行。”戎淮放下手机，往厨房走，“今天晚上吃什么呀？妈，爸回来吃饭吗？”

　　何女士正在坐在垃圾桶边择青菜，“他不回，他去他老同学家里吃饭了，就是那个乔叔叔，以前来家里坐过的那位。”她眨眨眼睛，说，“他有一个女儿，比你小两个月，也在三中，好像是冲刺班的。你想不想认识？”

　　“不想。”戎淮没兴趣，过去蹲下，也择起菜来，“妈，你这是撺掇我早恋啊？你想让爸打我就直接说。”

　　“你小子，我说认识认识，这就叫早恋啊？明明是你不正经。”

　　戎淮真服气，“对对对。”

　　“你再说一遍？”何女士也是懂“对对对”的人，往他头上丢了片菜叶子，没好气道，“不想认识就算了，真的是。”

　　戎淮洗完菜，开始切菜。何女士去外面端了杯茶进来，一边喝一边问：“你什么时候带小令回来吃饭啊？”

　　“怎么了？你找他有事情？”他关上水龙头。

　　何女士说：“没啊，就是想他了。而且你上回不是去他家吃饭了吗，礼尚往来。”

　　戎淮被她前一句话吓到了，“您这话别让我爸听见了，不然我爸肯定吃醋。”

　　“别顾左右而言其他，定个日子，把人带回来。”何女士举着茶杯，冲戎淮一挑眉，“听见没？”

　　戎淮觉得她这话说的真容易让人多想。好像不是带朋友回家，而是带对象。虽然说的确是这样，但何女士这说话风格确实是随便了点。万一他爸在场，那又得怀疑他是不是跟人处对象了。

　　*

　　带令遥回家吃饭的事情只能放在下一个周末，但好巧不巧的，这周三晚上有特大暴雨，学校为了学生的安全，让所有走读生下午放学直接回家。

　　于是戎淮跟令遥提了这件事情，令遥答应了。

　　“你要和你妈妈说一声吗？”两个人一起出了校门，戎淮问，“冷不冷，要不然打车回去吧？我爸还有事情，送不了我们。可能马上就下雨了。”

　　“嗯，打车。”令遥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给陶女士拨电话。

　　陶女士在公司开会，因此他们只是很简单地聊了两句便挂了。放回手机，戎淮已经拦好了出租车，两个人刚上车，雨便开始下。

　　“不行。”戎淮忽然蹙眉，“待会儿下暴雨啊，要不然还是下次好了？”

　　令遥：“那……”

　　戎淮又一拍脑袋，“也可以，要是走不了的话你就跟我睡吧。反正你妈妈不在家，你一个人也是一个人。不如跟我在一起。”

　　“戎淮，你……”令遥被他这一套套整得，合着他一个人心理斗争还挺多的。

　　戎淮笑起来，挑挑眉，语气上扬，“晚上玩点儿刺激的。”

　　“咳！”司机突然出声儿，挺好奇地回头看他俩，“你们去哪里啊？”

　　令遥偏过头小憩，不搭理戎淮了。戎淮跟司机报完地名，一只手去拽令遥的胳膊，跟他小声解释，“我说的是游戏，就跟吴奈他们一块上分的那个，最近出新皮肤了。”

　　“哦。”令遥很冷酷。他心说我又不玩游戏。

　　*

　　还真让戎淮说中了，雨下得非常大，外加雷电，令遥真走不成了。

　　吃完晚饭，何女士喊戎淮洗碗。令遥想帮忙，被何女士推到客厅去了，她说：“小令你去陪陪酱紫吧，这些事情让戎淮来干。”

　　猫忽然从客厅窗帘下面蹿出来，扑到了令遥脚边。

　　令遥只好抱起猫，坐在了沙发上，摸着猫脑袋，一面看电视。猫在他怀里钻啊钻，不一会儿两只白爪子攀着令遥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令遥的耳朵。

　　令遥想，这猫未免有些大胆。绝对是随戎淮。

　　戎淮一出来，打了个喷嚏，看着令遥，“我怎么感觉是猫在逗你呢？”酱紫都快爬他脑袋上去了，而令遥无动于衷，甚至还在笑。

　　“没关系。”令遥回答完，然后把猫从他肩膀上抱下来。房子里有暖气，令遥脱了外面的棉服，里面是一件宽松的短款毛衣，鹅黄色。和令遥的眉眼衬在一起，显得他沉默又温柔。

　　戎淮觉得自己真的有些不正常。他现在非常想亲他。

　　令遥注意到他在对着发愣，不由得一怔。他把猫放到地上，窝在沙发里继续看电视，抗日神剧还挺精彩的。

　　一集结束，又开始播肾宝片的广告。令遥没兴趣了，跟戎淮说他去洗澡。

　　“我去找衣服，你先进去。”到了浴室门口，戎淮对他说。

　　令遥“嗯”了一下，脱下毛衣递给戎淮，进去了。

　　戎淮拿的是睡衣，也是毛茸茸的，这是何女士之前在网上买的，纯白，唯一特别的估计就是帽子那儿的兔耳朵，戎淮就是因为这个，从来没穿过。码数也有点小，但应该适合令遥。

　　戎淮抱着衣服，在离浴室三米远的地方等，等了二十分钟，他都快站着睡着了，浴室门终于打开了一点儿。

　　令遥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寻找戎淮。

　　接到衣服后，令遥默然几秒，似乎瞪了他一眼，“这个长耳朵是？”

　　戎淮尴尬地解释：“多好看啊，不碍事的。”

　　令遥无言，关上门。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