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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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节前一天，学校举办了元旦晚会。
直到很久以后，每当令遥回想起这一天，心里都仿佛有盛大的烟火，手心还残留戎淮的温度。
晚会当天上午，体艺馆里的人忙进忙出，布置舞台和观众席，还有准备食品和饮料之类。
下午六点二十分左右，相关事宜安排好后，晚会正式开始。现场人声鼎沸，灯光慢慢暗下来，直到主持人上台，馆内又忽然明亮。
原本学校的安排是让每个班按规定好的位置坐一块儿，但是到了这时候，也没人真记住这话，于是大家就散着坐了。大概只有冲刺班，是一整个班级都坐在一起，大部分在安安静静看表演，没几个人交头接耳，就像上课一样。
“小令，你看那边有一个好漂亮的女生啊。”后排，白璋悄悄推一下身边的令遥。
人这么多，令遥懒得看，“嗯。”倒是想知道戎淮坐哪里的，会不会跟郝密他们在一起。
白璋一看他这眼神，差不多明白他在想什么。“那个帅哥刚才出去了。”
“嗯？”令遥一听到这个，果然回头看他。
“就一分钟前吧，我往前门看了一下，应该是他，跟一个女生出去了。”白璋还指了一下前门。
令遥好一会儿才“嗯”一声，转头看表演了。
“哎我去个厕所啊，你帮我看一下位置。”过了几分钟，白璋说，“三分钟立马回来。”说完猫着腰钻出去了。
“这有人吗？”十几秒后，忽然旁边多出个声音。音乐太吵，令遥没听清，下意识摇头。
戎淮喘着气坐下，撞上他微讶的目光后笑了，“没想到吧？我居然找到你了。我也没想到，人这么多，我往后面一看，就刚好看到你。”
令遥想起白璋说他和一个女生出去了，便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瞥他几眼，还是继续看前面舞台。
令遥的手搭在腿上，蜷缩着，约莫是冷，皮肤好像更白，而骨节处却微微发红。
戎淮动作轻柔地抓过他的右手，张开手掌把他的手半包着，令遥的手果然是冰的。令遥扯了一下，又慢慢不动了，任凭他这样。等过了一会儿，戎淮的手心不如刚才热了，戎淮就把两个人的手以前放进他的棉服口袋里。
从前方看，两个人还真像一对儿。
手指挨着戎淮的手指，手背好像贴紧了戎淮的身体。令遥也不敢转头和他对视，手更加不敢动，万一碰到哪儿了，他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两只手在口袋里暖了几分钟，白璋回来了。他一看座位上多了个人，“同学这是我的座位。”一看脸，是令遥的帅哥朋友，视线往下移一点儿，两个人的手好像……他琢磨一下，“那个……”
戎淮低声问令遥：“我走了？”
令遥没松手，也没点头。
“你想我走吗？”戎淮盯着他的眼睛，这样问，手下却用了些力，紧紧地攥住对方的手。
令遥吃痛地蹙一下眉，像是不满地看他。戎淮立马松手，正要抽出来，令遥却闷闷地在他耳边说“不要”。
戎淮慢慢笑起来，再次握紧他的手。“嗯。”
白璋怀疑他们已经忘记旁边还有他了。
“呃，那个白……”戎淮勾头问令遥他叫什么，然后对白璋歉然一笑，“不好意思白璋同学，你能不能换个位置坐，我和令遥有事情要谈，谢谢你。”
白璋本来不想走的，奈何他俩的眼神都在说“去吧去吧”，他心说算了吧，手一揣，走了。
很奇怪，白璋走后，他们两个都默不作声。这里视野不太好，因此附近坐的人少，就算有那么几个也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没心情看他们两个。戎淮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放心了才捏了一下令遥的手指。
“令遥。”
令遥身体僵硬，坐得很直，目不斜视，“嗯？”
戎淮认真地说：“我喜欢你啊。”
为什么要加个“啊”？令遥心想。
“嗯嗯。”令遥点点头，忽然脸有些痒，他用肩膀蹭了蹭，继续挺直腰背，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慌了。这次戎淮语气很认真，他也没办法随便嗯嗯啊啊糊弄过去，“然后呢？”
戎淮比他还慌，偏偏还要装淡定，也挺直腰，汇报工作似的，“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喜欢你，就这个。”
令遥机械地扭脸瞧他，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你有点离谱”的表情。
这剧情走向不太对吧？是这样的吗？电视里不是这样，现实生活也不是这样啊，令遥想，好像在说“就是跟你说一声，明天不用上课，就这样”。让人高兴没错，但也就高兴一下。
“戎淮，你骗我吧。”令遥想把手抽回来，他一直觉得戎淮是喜欢女生的，“你不喜欢男生。”
戎淮先是一怔，哭笑不得，“我的确不是那个，但这有关系吗？”
令遥挣出手来，两只手握在一起，反问他：“为什么没关系？”
“哪里有关系？就像你喜欢火龙果一样，不管它红心还是白心，是火龙果你就喜欢。”
“我不喜欢火龙果。这个类比有问题，不符合现在的语境。”令遥说。
戎淮把他的手捞回来，看了看后面，问令遥关键问题，“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你讨厌我吗？”
令遥想起那天在戎淮家浴室的场景。他也问戎淮这个有点傻的问题。
令遥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从来没有在清醒时说过这样的话，有些别扭，但还是说：“不讨厌，我挺喜欢你的。”
戎淮好奇地凑近他脸，问：“令遥，你真的是那个吗？”他早就想问了，只是怕他生气就一直憋在心里没问。
不知道令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眼神清澈地“啊”了一下，“什么？”
“就是别人说的，嗯，gay。”
令遥摇头：“不是。”
“我以为你是。”沉默一下，戎淮说。
“我也以为你是。”又沉默一下，令遥回他。
太棒了。戎淮笑笑，靠过去，挨着令遥的肩膀，他还想把脑袋搁他肩上来点浪漫的，结果因为他坐着比令遥高半个头，直接磕在令遥太阳穴那儿，令遥“嘶”了一声，这浪漫的气氛立刻没了。
令遥问：“你在干什么？”
“我想靠一下你。”戎淮诚实回答。
令遥想象了一下戎淮小鸟依人的场面，觉得无法直视。“别。”他说，“不用。”
“那可以牵手吗？”戎淮非常直接，不弯弯绕绕。
“不行。”令遥嘴上说，心想现在不是正在牵？但还有一个问题，他们为什么要牵手？
目前他们还只是朋友关系。令遥低头看他们叠在一起的手，发觉出一丝诡异。刚才应该算表白吧？那为什么要牵手？中间是不是漏了个环节？
显然戎淮也想到了这一点。
戎淮试探性地提问：“要不然，在一起试试？”
令遥学网络上的话开了个玩笑，“你不会渣我吧？”说完，对戎淮短促地弯了弯嘴角，又不好意思地别开头。
这一刻，戎淮觉得非常高兴，比打游戏五连胜还高兴。“不会。”他知道嘴上说说挺简单，怕令遥不信，强调道，“先试试，要是你不满意了就退货，绝对不勉强。”
令遥不应声，只是用眼尾瞄他，像只趴在池边看鱼的猫，眼神很专注但有些不敢动。
“其实我没跟男生处过。”戎淮放低声音，接着说，“不对，女生也没有。我不像吴奈他们那么有经验。就是，可能挺多地方不懂，我知道你性子，你千万别气着自己。有意见一定要跟我说，好不好？我尽量改进。”
令遥慢慢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我说尽量吗？因为有些事情我真改不了，就比如你不喜欢讲话，如果你让我也少讲话，那我真的办不到。”
“你没事吧？”令遥用力拍一下他手，眉轻微一挑，不太高兴，“我说过？”
“我没事，我知道你没说过。我怕你受不了我话多。”他有些委屈。
令遥无言以对。趁他一走神，戎淮又凑过来，令遥以为他胆子大到现在就想亲他，顿时梗着脖子往后仰，另一只手抬起来就要推开他。
戎淮手臂越过他，从他隔壁座位上放的一箱子矿泉水里抽出一瓶，坐好后，令遥的神情是那样五彩纷呈，他拧开瓶盖，不禁问他：“你又怎么了？”
令遥默然：我自作多情了！
戎淮喝完水，舒服地挨着令遥闭上眼睛，听令遥说“你不要压在我身上”。
“你让我眯一会儿好不好。”戎淮打了个哈欠。
令遥忽然问：“你爸爸不会打死你吗？”
戎淮一惊，还忘了他爸这茬儿。但想了想，还是淡定下来，接话：“不会的，顶多残废。”
台上的小品结束了。接着上来一个男生，主持人念出他要唱的歌名《Exception》。
You're my exception.（你是我的例外）
灯光一黑。
令遥屏住呼吸，他感受到靠近的呼吸。
戎淮的声音很清晰，在他耳边问“我可以亲你吗”。
好快。令遥不习惯，却拒绝不了。此时气氛的确很好。于是令遥说：“可以，但不能亲嘴唇。”
“我没说要亲那里，小令，你好可爱。”
令遥觉得戎淮的笑声有点欠打。
“那……”不亲了，令遥有些想说，然而下一瞬，灯光微微照到这边来，他看见昏暗下戎淮的脸凑近。
“亲这里。”戎淮轻轻碰到他嘴唇边，蜻蜓点水似的，亲一下就起开了。
也不知道他是真能克制住，还是确实不会。
令遥想，太温柔了。
他好像回到了春天，在早晨嗅到了风铃草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