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她喜欢她 ...
-
金銮殿内，众多大臣按品级站定，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皇帝、长公主驾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刺耳嘹亮，犹如一支穿云箭，刺破所有的平和宁静。
一瞬之间，殿内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站在角落里的宋南雁忽然察觉到身边的人连呼吸都轻缓得像是要停止，她想起自己一路上听到的传言。
传闻中的长公主性格阴晴不定，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而且霸道恶毒，谁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了阎王，迟早得死。
宋南雁没见过长公主，对这些传言也没有任何实感，她有些好奇地悄悄抬头，但她所在的位置太过靠后，龙椅前又有珠帘遮挡，所以她只能隐约看到一高一矮两道明黄色的人影落座。
长公主的座椅就在龙椅旁，看形制大小，竟是比小皇帝坐的龙椅还要高上一个档次，由此可见长公主是如何的权势滔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公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跪伏迎接。
珠帘后传来一道略显稚嫩的少男声，“众爱卿平身。”
宋南雁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声音。
很快便有大臣开始汇报近期的民生大事，每次小皇帝都要看一眼长公主的脸色再回话。
这一幕落在大臣们的眼中，就是长公主牝鸡司晨，挟天子以令诸侯，实在是有悖伦理纲常，但他们一个个又敢怒不敢言。毕竟上一个在皇帝面前参奏长公主的兵部侍郎已经在昨日被斩首了。
等到大臣们都汇报得差不多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突然痛哭跪地。
“陛下，吾儿惨死在宝津舫上，此事必有蹊跷，还请陛下彻查此事！”
沈动春眯了眯眼，但眼前的画面还是有些模糊，“你谁？”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临邑候哽了一下，他继续痛哭：“老臣是先帝封的临邑候，成安是老臣老年得的幼子，从小放在心尖上疼爱，他突然被奸人所害，死的不明不白——”
“哦？我看你这老匹夫的儿子是作恶多端，所以被上天收了吧。不过要是上天开眼，说不定也将你这个老不死的一起带走，好让你们父子俩一起在地府团聚。”
一道慵懒随性的女声打断了临邑候的诉苦。
什么上天开眼，这分明就是威胁！
临邑候一口黄牙几乎都要咬碎了，但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他压抑着心中的愤恨，回道：“老臣明白了，老臣回去一定请老师诵经祷告，为吾儿洗清罪孽。”
一旁的楚家人彻底歇了为楚笛讨回公道的心思，如果杀了楚笛的人是沈远照，他们只能和临邑候一样咬牙认下。
而在最角落的宋南雁在听到沈远照声音的那一刻，魂就像被勾走了，她反复回味着沈远照说话时的每一个语气。
原来骂人也能骂的那么好听，要是沈姑娘骂的是她就好了。
不对，现在不能叫沈姑娘了，应该叫长公主。
“朕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天倾公主正当婚嫁年岁，朕打算为其觅一良婿。今年春闱入朝为官的臣子们，上前来，让公主好好挑选。”
沈动春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有名老臣直接出列下跪大声劝说：“陛下万万不可啊！这些可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
沈动春有些生气，“你退下！长这么老也敢凑这么近，别污了朕姐姐的眼。而且国之栋梁又如何？朕的姐姐就应该配这世间最好的！还不都上来？”
穿上龙袍的沈动春全然没有再沈远照面前的乖顺与天真，未完全褪去稚嫩的脸反而透着几分与沈远照相似的霸道恣睢。
后排的小官们战战兢兢地往前走，和前排脸上褶子比包子褶还多的老臣比起来，他们确实算得上是玉树临风。
但当最后一个人在最前方站定，这些所谓的青年才俊瞬间黯然无光。
宋南雁一身蓝色官服，身长玉立，面容清俊，唇红齿白，目光清正，可谓是鹤立鸡群，引人注目。
珠帘后，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宋南雁身上。
“抬起头来。”
最前排的十几人纷纷抬头，其中有几个表情屈辱，仿佛站在这里被天倾公主挑选是件天大的丑事。
纵使听闻长公主权势滔天，但对方蛇蝎心肠，手段毒辣，俗话说娶妻娶贤，这样的女人娶过门，怕不是要闹得家宅不宁。
更不要说长公主性格阴晴不定，谁知道她哪天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一剑捅死自己。
所以这些新入朝的官员，一个个都盼着长公主千万别看上自己。
“第三第四第六还有第九个你们是什么表情？是觉得给朕姐姐当驸马委屈了你们吗？既然这么委屈，不如此生不再入京城，免得见到朕的姐姐又让你们委屈上了，来人，拉下去！这几人永不得入京！”
“陛下饶命！”
“陛下万万不可啊！”
各种求饶劝说的声音此起彼伏，金銮殿里一片吵闹。
铮——
一把刀直直插在一个叫得最大声的大臣膝盖前，刀身还因为巨大的力道而嗡嗡震动。
那名大臣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失声。
沈远照：“闭嘴！”
被沈动春指明逐出京城的那几个小官还在不停地大喊饶命，但很快就被侍卫捂住了嘴。
高座之上的沈远照见宋南雁眉头紧皱，她不悦道：“宋南雁对吧？你是不是对皇帝的决断不满意？”
众人纷纷将视线落在宋南雁的身上。
这一个答不好，刚刚的那几个人就是前车之鉴。
宋南雁恭敬答道：“回公主，臣以为刚刚那几位实在是信口雌黄，陛下并未伤他们性命，他们却不停地喊饶命，分明是置陛下和公主于不义之境。”
众大臣表情鄙夷，他们没想到看起来光风霁月的宋南雁居然是个马屁精。
沈远照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看来这满朝文武百官里，终于难得有一个脑子里没装粪的。”
沈远照的话糙得不堪入耳，但众大臣敢怒不敢言。
觑觑眼的沈动春本来就觉得宋南雁看起来有些眼熟，现在听到声音，立马就确定对方就是那天救了自己两次的南雁大哥。
沈动春表情一喜，他转头对沈远照道：“姐姐，你觉得宋南雁怎么样？”
在一群大臣中，肤白貌美，身姿挺拔如青松的宋南雁就像一颗流转着璀璨光华的明珠，令人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沈远照下巴微抬，“就他了。”
得到自己姐姐的答复后，沈动春立马道：“翰林院编修宋南雁秀外慧中，性情柔顺，文采斐然，乃是佳婿良夫之选。朕亲赐其为天倾公主的驸马，择下月的良辰吉日入赘天倾公主府！”
宋南雁猛然抬头，她这才从刚刚和沈远照重逢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皇帝在朝堂上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自赐婚，她再拒绝，就是在打沈远照的脸。
她不想再看到沈远照伤心难过的模样，没错，就是这样，所以她现在只能先答应下来，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宋南雁跪下谢恩。
沈动春满意点头，“宋爱卿放心，朕的姐姐日后肯定会好好待你的。”
这次没有任何大臣为宋南雁求情，谁让宋南雁出身贫寒，又太过清廉正直。
而且不少人都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想看看宋南雁这个不要命敢讨好长公主的家伙，最后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
下朝后，众人纷纷通过腋门出宫，腋门外停着数十辆马车。
有几个和宋南雁相识的小官特意走到宋南雁身旁。
“恭喜宋兄啊，以后就是皇家赘婿了。不过这么大喜事，我看宋兄你怎么都不笑啊？是不开心吗？”
另外几个人当时也跟着站到前列被挑选的人跟着哄笑出声。
“就是啊，宋兄笑一个啊。”
宋南雁表情凝重，她倒不是不开心，她只是在想，她该怎么给沈远照幸福。
听到他人的声音，宋南雁回神，“几位不要这样说，你们还比我大上几岁，这声宋兄我实在愧不敢当。”
几人笑容一僵，科举考试的时候他们就被宋南雁这个百年来最年轻的状元压了一头，现在又被提及心中自然不爽。
“也是，若不是宋弟长了张跟女人似的脸，又怎会长公主看上。宋弟，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像我们就没你这个福分了。”
这人嘴上说这羡慕，语气里明晃晃的都是嘲讽。
宋南雁看着对方那张平凡无奇的脸，颇为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你们的脸细看，无论是对你们自己还是对别人来说都太残忍了。除非公主双目失明，否则不可能看得上你们。”
“你找死！”
几个被扫射了的小官员气得面容扭曲，抬起胳膊就想对宋南雁动手，然而还没等他们近身，他们就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宋南雁面前。
宋南雁被吓了一跳，蹬蹬往后退了两大步，“不必行此大礼！你们若想变得好看，还是多拜拜送子观音，或许重新投胎了能换副好看些的相貌。”
跪在地上的几人闻言暴怒，但这次他们话还没说出口，背上就传来一阵剧痛，脑袋不受控制地砰砰嗑地。
砰——
砰——
砰——
那接二连三的磕头声叫一个响亮。
宋南雁生怕这些人还要继续给自己磕头，她吓得提气运功，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这几个人抬起头来的时候，宋南雁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至于地上散落着的几个桃核，无人在意。
宋南雁钻进自己的破旧小马车，还心有余悸。
虽然说长相都是娘爹给的，但那几人着实长得只能算是初具人形的。只要一想到公主身边有可能站着这种人，宋南雁就觉得无比恐怖。
“咔嚓、咔嚓。”
一个书童打扮的十二三岁少年三两下就啃掉完了一个桃子，坚硬的桃核被她随手扔出马车，正好砸到马车前坐着的车夫的后脑上。
“回家。”
戴着斗笠的车夫抖动缰绳，瘦小的马儿抖了抖自己长长的耳朵，慢悠悠地拉着马车往前走。
“书童”斜眼看向宋南雁：“刚刚那几个丑八怪说你要当驸马了，真的假的？”
宋南雁回忆起沈远照那句轻描淡写的“就你了”，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虽然那天晚上她拒绝了沈远照，但沈远照最后还是选了她当驸马。
——她喜欢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