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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怎么说也得是一对一硬碰硬…… ...

  •   [5]
      轿子里的沈翀修突然转了一下头。

      石云松一个哆嗦,手里的匕首“咣”一下掉落。

      他大喘了几口气,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虽然是土匪,但我们向来遵从谋财不害命的原则,一旦破例,以后就再难守这规矩了。

      何况……万一他不是沈翀修呢?

      那么,沈翀修早晚会知道这事,到时拿着翎仪剑杀上淇山,岂不是更麻烦?

      ……
      不管怎样,杀人绝非良策。

      石云松把沈翀修从轿子里背出来,放到了自己的床上。借着交映的灯火,他发现这男子的身材修长,面貌俊秀,真是有种世家公子的不高不傲,却又不卑不亢的自在气质。

      他要真是沈翀修,倒也不像传说中那么可怕啊!

      可是……
      聋七不是说迷烟只有两个时辰的作用,时间已经超过了两个时辰,怎么他还不醒?

      躺在床上的沈翀修还是沉沉睡着,丝毫没有要醒的先兆。石云松心道:他不会是病了吧?或者中毒了?

      这么想着,就用手探床上人的额头,倒是不热,趴在他胸前听听心跳,心跳也还正常。还是不醒,那是为什么呢?

      哎呀!石云松一拍脑门,瞧自己蠢的!

      天下哪有男子上花轿的道理?今天本是那鬼丫头出嫁的日子,可坐这轿子的莫名成了男子。肯定是她用损招害了这他,故意让他替嫁。

      这男子好倒霉,竟然遇到这个女魔头,也是惨。幸亏自己半路抢人横叉一刀,要是真被抬去林府,还不知要怎么给林家交待呢!

      不消说,沈家姑娘会被人说成没教养,沈家那个武痴家主会被人说成无礼无德,教妹五方,连带着林家,也会沦为武林的笑柄。

      石云松坐在床边,呼出一口气,朝床上的沈翀修道:“虽然是误打误撞,但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呐,你醒了后可得知恩图报,你得让家人给我多多的财宝,才能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说到这里,他想到了什么。就喊来聋七。
      聋七看到床上的居然是个男人,登时吓了一跳,小退了两步,有些怀疑的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石云松站起来说:“不用擦眼睛了,我想他可能就是沈翀修。”

      “沈……沈翀修?”聋七立刻吓得六神无主,双手一摊,眉毛乱成了八字,“我的少爷啊!他怎么会是那个武痴呢?不是,坐花轿的怎么是他?”

      “我合计着,”石云松坐下来,倒了杯茶,边喝边说,“那沈流云不愿意嫁去林府,就找个人来替她。嗬,她也是能想,居然找了个男人替她上花轿。依她的性子,这男人也不是随便找的,八成就是她亲哥。也是抬轿的人木杵,都没觉出重量不对。”

      “这……这怎么办好?”聋七左手叠右手,右手叠左手,来来回回走了几回,突地定下,道:“我们把他仍在大路边上吧?反正沈小姐的嫁妆也够我们周转一段时间了。他要万一真是沈翀修,我们这些人都没活路了!”

      提起沈翀修,聋七就没来由的怕。十三岁成为沈家家主,十七岁挑战灵溪泉洛家,二十岁是碧霞村龙家,二十三岁是林家,如今还有两门未进行挑战,他已经集齐了七星剑法的前五卷。他醒来知道是我们抢了他妹妹的嫁妆,那还了得?

      石云松回头看着沈翀修,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能把他就这么扔出去。”

      “那咋办?”聋七问。

      “封锁消息,不能让江湖上的其他家族知道沈翀修在我们这里。这要是传出去,沈家的名声就更差了,而这笔账沈翀修势必会算到淇山头上,所以不行。另一方面,沈翀修身为沈家家主,而我们恰恰是石家,怎么说也得是一对一硬碰硬,架还没开始打,我们不能认怂。”

      石云松冷静地分析道。

      “可你把他留在这,不是更麻烦吗?”聋七的白胡子一颤一颤的,在灯火的照拂下,偶然会泛着金色的光泽,配着那副怕得要死的表情,颇为滑稽。

      “不会。”石云松喝了口茶,又摇了摇头。

      “如果我以石家少家主的身份让他就他妹妹的事给我个说法,那就是他理亏。我以这种方式‘请’他来淇山一趟,避免了被他抬去林家的尴尬,他还得感激我。最重要的一点,我有机会和他化干戈为玉帛,那本剑谱早就不知被我爹藏在哪了,被地震弄得深埋地下都有可能。要是真和他打起来,我拿什么赔给他?”

      石云松边喝茶边分析,一杯茶很快见了底。他的眼神收了初始的稚嫩青涩,身体形态也莫名带了股山匪的狠劲,连带着虎皮椅子都威风了几分。

      “哇!”聋七全程哑然,结尾处忽然一拍桌子,豁然开朗道:“少爷好聪明!”

      “行了行了,”石云松一摆手,对聋七如此夸张的夸奖已经见怪不怪,直奔主题道:“现在你有两件事做。一,让山上的兄弟口风都严点;二,去弄点醒神药。”

      “是,少爷。”聋七下去了。

      [6]
      沈翀修睁开眼睛的时候头沉沉的,连着身子都很笨重,眼皮上似压着千斤重,让他觉得万分倦怠。

      他本以为自己身在沈府,可等完全睁开双眼后,看到这床顶,床帐,连着睡着的床单,都在向他宣示一个信息——他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是怎么了?
      头好沉重……

      他坐起来,揉了揉双眼。

      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进来了。沈翀修觉得是男孩,但其实他本人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他自十三岁接管沈家,身在其位,十年来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少年老成之感,看和他同辈甚至同龄的公子小姐们,都觉得他们还是孩子。

      “你可终于醒啦!”

      那人有一双墨玉般的眼睛,黑色瞳仁又亮又大,娃娃脸,俏皮中带着些可爱,声音嘛,就届于软糯和铿锵之间,不失孩子式的天真,却也带种大人似的周正,莫名洋溢着青春热情的气力。这个阶段应该还处在变声期。

      “你渴吗?”男孩嘴上问着,手里却已经倒好了茶,很周到地放到沈翀修呆愣的手里。又道:“快喝点茶,润润嗓子。”

      沈翀修的嗓子确实已经冒了烟,也顾不得想什么,端着茶碗大口大口喝完了。待喝完,很不客气地将碗放回到男孩手里,问道:“这是哪里?”

      男孩将碗放下,坐到对面的虎皮椅子上,朝他道:“这是淇山,我是淇山的土匪。三个月前,我下山收租,竟被一个小姑娘调戏了。也忒没面子,就想着趁这小姑娘出嫁的时候报复回去。抢了人关小黑屋里几天,让她知道土匪不是好惹的。连人带轿倒是一起抢回来了,没想到轿子里坐的是你。”

      石云松说着,两手往前一摊,顺带着指指沈翀修身上的喜服。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沈翀修就低头看自己的穿着来。一低头,吓了一跳——自己怎么穿着结婚时的大红喜服?这究竟怎么回事?

      “我说大哥,”石云松一本正经地说,“你就算真有那种特殊癖好,也不能替人家新娘子坐花轿吧?你看看你,这要真被抬去人家姑娘夫家了,肯定会被打,而且是狠狠地打。”

      石云松表面说的正经,其实内心乐开了花。聋七封锁消息的时候顺便打听到,沈家的公子确实不见了。那就说明这个人九成九是沈翀修。他就是要和沈翀修打哑谜,看这种局面他怎么应付。

      “……”
      沈翀修愣了好久,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原来是妹妹的前债……那今天,自己坐在轿子里,想必是她那碗茶的“杰作”。他一时气恼,但又不好表露出来。短短的时间,他把自己能有的表现全都想了一遍。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良久,沈翀修才问出了这一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石云松大气地说道,“淇山石家山寨,石云松是也。”

      他不说名字时,沈翀修还能把他当成一般土匪。他一说名字,沈翀修不淡定了——这男孩是六大家族中的石家传人!

      石云松瞬间就感到对面人的眼睛射出一道寒光,凛然的杀意直逼过来。他屏着气,心里确认道:他百分百就是沈翀修。

      “石家?”沈翀修眯了眯眼睛,原来的怯场丝毫不见了,不紧不慢地点头道:“石兄弟还真是帮了我的大忙。想要什么好处,尽管说。”

      这下石云松后悔了,心道:石云松啊石云松,叫你嘴快承认自己身份!现在好了,和他搞好关系更不容易了!

      虽然这么想,可面上却不能这么表现,他还是十分镇静道:“我要沈家小姐向我道歉,并且,还要他们赔偿她上次搞砸了的彭岭客栈的租金和保护费。”

      “嗯,”沈翀修点了点头,道:“石兄弟这个要求确实不过分,钱方面好办,可是真要沈小姐道歉吗?有些东西是欲盖弥彰的,她不道歉还好,要是真道歉了,石兄弟能承受的起?”

      他说的还是面子问题。

      被人调戏虽是客栈那几人的亲眼所见,可对江湖其他人来说也只能是传言。但沈小姐要是亲自道歉了,这传言就成了事实,这就招来更多的嘲笑。石云松心里想:好你个沈翀修,这事还能倒打一耙。

      “兄弟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想怎么样,是我和沈家的事,你怎么这般关心?还说‘我要什么好处,尽管说’,敢问兄弟何许人也,竟能夸下如此海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怎么说也得是一对一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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