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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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沈翀修从书房出来后，让沈流云将万仞山锁在房内，自行匆匆去了淇山。
“他怎样了？”已是深夜，山中只有这一处还亮着点火光。
“已经石化了，沈公子，你快看下。”
床前的卫琳擦擦眼泪，急忙将位置让给沈翀修。
沈翀修顺势坐下，在石云松的脉搏上探了探，道：“他这次石化不比之前。因此前动过功力，且在石化的时候遭受重创，所以这次凶多吉少。”
“沈公子，求你救救主人，你大人有大量，求你了……”
卫琳一边哭一边说。沈翀修伸出两指，在石云松接近脉搏的地方划了一道，血瞬间留了出来。
卫琳一惊，沈翀修却一招手：“来，搭把手，趁他流血身体变软这会，我们把他摆成打坐的姿势。”
卫琳会意，和他一起将石云松摆成打坐姿势，沈翀修道：
“卫姑娘，我要用七星剑法的心法将他体内深厚的功力打开，这慢慢地会阻止他的石化，过程凶险，不能有人打扰，你帮我护法。”
卫影点头称是，又道：“有劳沈公子。”
沈翀修开始了。
七星剑法的剑意柔和，仿若徐徐的清风，缓缓的溪水，这是它能够消融强大功力的原因。可石云松没有武功基础，用心法强行将其功力打开，这便对运功人的要求极高，必须全神贯注，一不留神就会走火入魔。
卫琳拿着剑，站在门前，一刻也不敢放松。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雨势渐大，雨滴砸向地面，地面噼里啪啦，像放了鞭炮一般。
她第一次遇到石云松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
一场大火将整个董家庄烧个干净。万洌滕说，庄主的儿子被绑架了，让她去解救。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在万鹤山庄是再寻常不过的——和别的商户争地盘。董家庄那块地万家看上了，当地的商户贾家也看上了。
无论是实力还是论势力，贾家都抵不过万家。可贾家在当地欺压同行，称霸一方，是有名的地头蛇。看董家庄更有意和万家做生意，就一不做二不休，绑架了董家庄庄主的儿子。
万洌滕说：这次是好事，我们得前去解救，才能让董家庄没有后顾之忧，将契约尽快签了。
卫琳也觉得是好事，但没想到，那夜董家庄莫名起了大火。绑架的纸条上说那孩子就被捆在庄里某处，整个庄的人都在寻找。
起火那晚，庄子的人陆续离开，就连庄主一家也已被人救走，只有卫琳还没放弃寻找那个孩子。
如果不是后半夜天降大雨，石云松刚巧路过，她早已经死在那场火中。
后来她才知道，那庄主的孩子早已被发现，被救走。可没人告诉她。也没人去寻她。万洌滕就是要借着那场火，将她除掉。
石云松说：“我看似有家，其实没家，你看似没家，其实有家。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因为和万洌滕关系密切，她在万鹤山庄的时候就知道了石云松的身世。
当她将他的身世一五一十地讲出来时，石云松并不惊讶。后来，石炜去世了。
石云松的身体开始一次次石化，石家山寨有人趁机想害他性命。第一次卫琳就看出来了，那两人是万洌滕派来的。
本来卫琳想将两人直接杀掉，但石云松阻止了。他说，杀掉他们，还会有新人涌来，而且可能比这俩功夫厉害。
唉，可怜的石少爷。连害他的人都不舍得杀。
卫琳低叹一声，转身将门口的灯笼点上。回过头，竟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妙俏的身影，笑盈盈地望着她：“卫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卫琳心道，她轻功好生厉害，来到我身边，我竟丝毫没有察觉。
“怎么了？这不过才几天光景，就不认识我了？”看她不言语，龙宛音问。
“你是，上次帮我说话的……龙家家主？”卫琳凭思索片刻，才开口。
“不必这么客气，叫我龙姑娘就可以。或者……叫我宛音也行啊。”龙宛音轻笑一声，随即掸了掸身上的雨水。虽是打伞来的，但外面瓢泼大雨，身上不免被淋湿不少。
“龙姑娘，深夜来此，有何贵干？”卫琳问。
“卫姑娘，有没有兴趣，做碧霞村的一把手？”龙宛音问。
“龙姑娘，你冒着大雨前来，就是来说这个的？”卫琳哑然，片刻后，才道：“多谢龙家主抬爱。不过石少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会另投他主的。”
“卫姑娘，别拒绝的那么早嘛，江湖上物换星移，没准你明天就后悔啦。或者哪天你没地方可去，碧霞村也是个好去处啊。”龙宛音笑着说。
“龙姑娘，你来不仅仅是为了给我说这个吧？”
卫琳心想，据传言，龙家不久前因为内斗，可没少折兵损将。龙家主应该忙的团团转，怎么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来挖一个在江湖上没有任何名号的姑娘？
“你还真是聪明。”龙宛音点点头：“我啊，在这的目的和你一样，都是守着他俩。”
“莫非龙姑娘……爱慕沈公子？”
江湖传言，龙宛音和沈翀修有过一段朦胧的感情。这是谁传的已经无从知晓，不过碧霞村和灵溪泉的人，可有人见过沈翀修抱过龙宛音。
“爱慕，哈哈哈哈……”龙宛音笑起来。
“我说错了？”卫琳看她样子，好似听了离谱的话。
龙宛音摆摆头，停下笑，正色说：“我只爱慕龙家家主的位置。我要做江湖第一个女家主，而且，比他们男子做的还要好。”
“你已经是了。”卫琳说。
“不，差的还远。”龙宛音摇头。
“不过不知道，卫姑娘今后有何打算？就跟着石少爷，当他一辈子的下属？”龙宛音问。
“我，我不知道。”卫琳低下头。
“做他的下属虽然是你心甘情愿，可你并不快乐。事实上，你心里所想，远不止做一个少爷的下属那么简单。你是个胸怀远大并且有大志向的人，石云松满足不了你的野心。”龙宛音平静地说。
“你怎么知道？”卫琳惊讶地看着龙宛音。
“卫姑娘，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是为了感情。等石少爷身体康复，你也算对他报了恩。所以以后，为自己活着吧。碧霞村等着你。”
卫琳错愕地盯着龙宛音一阵，转头不语。
雨还在下，山上的冬天本来很冷，可沈翀修此时却汗如雨下。他已经将心法推到了第八重，可石云松还是没有醒来。
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如果石云松真的死了，万仞山就没有希望了，自己也算报了仇。可是……
他摇摇头，尽力摆脱这种想法。
坐在前面的石云松也不好受。他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不敢睁开眼。睁开眼了，沈翀修就又会冷着脸离开，他和他就再没有机会这般亲近。
沈翀修呼吸越来越乱，额前的汗滴滴往下掉落。石云松心叹一声，要是害他走火入魔就更惨了。
于是他松动了缓缓动了下，睁开眼喊他：“阿素。”
“你醒了？”
沈翀修惊喜地笑了，这才回撤内力。
石云松转头，看到他疲惫的面庞，想替伸手他擦去脸上的汗，可还没碰到，沈翀修就把头转过去：“你既然醒了，那我也该走了。”
“别走！”石云松一把拉住他。
“噢，我是说，”石云松望了望窗外，找补道：“外面还在下雨。”
沈翀修撤回身子，看到石云松的脸恢复了点血色，才说：
“其实，在碧霞村和灵溪泉连接的密道里，聋叔将龙泉剑法悉数传给了我。他让我答应他三件事。其中有两件关于你。‘不可以伤害你，出现危险要保护你。’”
“所以你今天来救我，是因为聋叔之托？”石云松问。
“我只是想说，石云松，你并不欠我什么。就算你学了沈家的剑法，那也只是礼尚往来。你唯一对不住我的，只是对我隐瞒了身世。但我在淇山山寨的日子，也骗了你，我们俩算是扯平了。”
沈翀修说的很平静。平静的让石云松害怕。
“所以你没必要把那几本剑法还给我。我还不至于那么小气。”
“阿素，我们还能回到以前么？”石云松小心翼翼地问。
“以前怎么样，现在又怎么样？”沈翀修苦笑着反问。
石云松默默地想：在万鹤山庄倾机阁中，你说过如果能出去，什么都能答应我来着。可现在我要提这个，你恐怕又要生气了。
沈翀修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他很疲惫。外面大雨下个不停，正好修整一下再走。
石云松却睁着两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悄声喊：“阿素？”
沈翀修没有应。
石云松又试着喊：“沈翀修？”
沈翀修还是没答话。
石云松心中一喜，看来他终于睡着了。他蹑手蹑脚地将一旁的被子轻轻披在沈翀修身上。
他坐在他身边，看到沈翀修的侧发微湿，就小心翼翼地拿出汗巾给他擦拭。将头发擦好后，不免又想再靠近一点。
他挪动身体，慢慢与沈翀修的肩膀并在一起，看他没反应，勇向胆边生，不妨亲他一口。反正他现在睡着了，能把自己怎么样？再说就算他醒来，最多也不过打自己一下，或者瞪自己一眼。
想到这里，他转头凑近沈翀修的脸颊。不料，沈翀修猛地睁开眼睛，将眼珠转向他：“你要干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