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托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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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醒醒，醒醒！”
迷迷糊糊中，沈翀修感到有人拍他的脸。声音好生熟悉。
几经挣扎，他睁开眼，竟吓了一跳：“聋叔！这……是你！”
眼前的，就是那位长白胡子老头。不过此时，他的白胡子剃了不少，眼神不似原来时候的浑浊，反而清晰明亮，脸上的表情神态没有原来一丝的仆人气，而是变得镇静、沉着、又从容了。
“起来。”龙戚见他醒了，就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不再多言。
这让沈翀修大吃一惊，因为聋叔简直变了个人。在原来，他是个碎嘴又护短的老头，神态时常憨态可掬，可现在的样子，倒像是个久经风霜而老练有见识的老者了。
沈翀修看自己正在密道的某处，不见阳光，但颇为宽敞。身上的绳子皆被剑挑开，而翎仪剑也还完好地放在一旁。聋叔……他手里竟也拿了把剑！
想聋叔能来这密道，还能救了自己，他肯定不是一般人。原来说自己怕水，不愿意过嫚津江，都是托词。便识相地站起来。问道：“聋叔，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龙家的事，你不必多问。我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龙戚简单道。
“聋叔但说无妨。”沈翀修说。他想，聋叔都一把年纪了，跑到这密道，找人也得找半天。这么不辞辛苦把自己救了，这忙一定得帮。
“我想把我家少爷托付给你。”龙戚看着沈翀修，认真地说。
这可把沈翀修给搞傻了，简直如遭雷击，脑袋一懵，呆呆地问：“托……托付给我？为什么？”
“我知道，我家少爷喜欢你喜欢的紧，虽然他嘴上不说，可这谁都能看的出来。我思来想去，如今只有你能护得了他。沈公子，你听着，我这不是玩笑话，江湖上想杀他的人不少。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护他周全，那一定是你。”
“……”
沈翀修挠挠脑袋：这话……让自己咋接呢？是，江湖风雨飘摇，人人自危，当然有人想要他的命。就算淇山，淇山不是也有人想杀他么？可要这样说，也有不少人想杀自己，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呢。
“沈公子，我自知这样的要求对你无理。你心里终究是介意当年你父亲败于石炜剑下的事。但那是上辈子的纠纷，和少爷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你把这种愤然都转到少爷身上，那对他不公平。”龙戚说。
“我知道，”沈翀修神色蓦然，边点头边说：“我知道。聋叔，其实我……”
这话说了一半，他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其实我什么呢，他想不出来。他说话鲜少有卡壳的时候，可这时却只低头攥紧了拳头。
“你是个好孩子。聋叔不会亏待了你。”龙戚将握在手中的剑摊开，笑着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翀修摇摇头。
他极不习惯被喊孩子。自十三岁起，他就不把自己当孩子了。可自己好歹也是沈家家主，他这样称呼，那他究竟是谁呢？
“我是现今龙家家主的大哥。我本名龙奉先，又名龙戚，可不是大家伙传的那个数字‘七’，而是‘休戚与共’的‘戚’，叫你一声孩子，可还使得？”看出他的疑惑，龙戚自曝家名。
“使得，使得。”沈翀修大惊，传闻龙奉奇的大哥龙奉先早逝，连其妻子儿女们都染上了疫症，死的也很早。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竟还活着！
“龙前辈。”沈翀修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做了个揖。
“你小子，如果我不‘死’，当年跟我比武的就是你爹。如果你爹输了，那你是不是也得来挑战我？”龙戚说着说着又笑了。
“晚辈不敢。”
龙奉先比龙奉奇大十多岁，他的年龄比自己爹都大，当年在武林之中颇有威望，就是自己爹在这里也得喊声哥。所以……沈翀修想起同聋叔不对付的场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哈哈哈哈……”龙戚笑出声来，握着沈翀修的手道：“今日我既有事相托，就得给同等的回报，可不能落你的埋怨。”
“前辈相托，翀修尽力而为就是。不敢要回报。”沈翀修急忙说。
“哎，先别忙着拒绝。”龙戚拍拍他的手，眼神笑着：“作为武痴，这件东西你无法拒绝。我要将我龙家的龙泉剑法传给你。”
“什么？！”沈翀修再次被惊到。眼睛充满惊讶又向往的光。
龙泉剑法，是能同七星剑法媲美的剑术，这种家族要诀，一般都绝对隐秘，非继承人不可学。就连当今的龙家家主，学的都不全，只因当年他非家族首选，而其大哥“早逝”，至今都没能学到最后三招。就是说，这东西已失传了多年！
“你不用担心，也不必有压力。”
顾及到沈翀修的感受，龙戚呼出口气，说：“你不需要为龙家做什么，也不要觉得学了这个就要担什么责任，你只要答应我三件事就好。”
“什么事？”沈翀修问。
“一，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可伤害石少爷；二，如果石少爷遇到危险，你要保护他，当然，也要保护好你自己；三，从这里出去后，不能参与龙家的事，务必把石少爷安全地带走。”
三件事，好似都很简单。沈翀修皱了皱眉，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有事要发生，不放心道：
“前辈，我想知道原因。为什么要把龙泉剑法传给我？为什么你会在淇山隐姓埋名多年？为什么要我保护石少爷？”
“选你是因为你厉害啊，”龙戚笑着晃了晃身子，“好学又上进的年轻人，谁不喜欢哪。说实话，我真想和你爹换儿子！”
说到儿子，龙戚哽住了。眼睛瞬间红了半个。
沈翀修一怔，连忙道：“前辈，我不问了，我们开始吧。”
“好。”
龙戚大手一挥，不再废话，拔出剑来。宝剑出鞘，沈翀修感到他身上再也收敛不住的气势，就同这剑一样迫不及待。
“龙泉剑法不同七星剑法，它不分卷，也不同七星剑法那样晦涩。
龙泉剑法的特点是十分容易学会，而且很好运用。但是武神用起来能有十成威力，武痴能有七成威力，普通人能发出三成威力，至于没有天赋的人，就算学会了，恐怕也只耍成花拳绣腿，发挥出一成就不错了。你嘛，最后能领悟八九成，我就欣慰了。”
龙戚拿着剑说。
“前辈这么说，是觉得我用不出十成？”沈翀修又皱起了眉。截止目前，还没有他学不会的剑法。龙前辈这样说，就是不相信自己。
“哈哈哈哈哈，”龙戚将剑耍了两招，摇摇头道：“小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巧，我年轻的时候，可被人称为武神呢！只不过我没你长得英俊，就算被叫武神，也没那么多小姑娘小伙子青睐我。多年之后，江湖上只知晓你这个武痴，都忘了曾经还有个武神。”
龙戚边说边开始在沈翀修面前练剑，剑法出神入化，沈翀修一时看呆了。这……果然是自己不及的。
“前辈，你真是武神，晚辈愿拜你为师，还望以后多多指点！”
练习一遍，果然如他所言，所有的招式、心法都已熟记于心，可要使出来的技巧、气魄、功效，显然不能与龙戚一般。连沈翀修自己都觉得不满意。恐怕里面还有自己没能参详透的地方。
“孩子，我没时间了。”
龙戚拍拍他的肩膀，十分惋惜道：“早知道有这天，就早点把这剑法传给你。我本以为这辈子都是你们的聋叔了，没想到，还有恢复身份的一天……”
龙戚说着话，不觉间老泪纵横。
他此次前来的目的，不必多言，沈翀修已猜到了大概。原来，他说让自己出去后，不要掺和龙家的事，要把石云松安全的带走，是这个意思……
沈翀修往后退了一步。
聋叔已做好了结的准备。方才教剑法前说的话，原是遗言！
“聋叔！”
他突然抱住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讲什么。他以前觉得他就是一个贫嘴的老头，一个十分忠心的老仆，他不问江湖上的事，只关心他家的少爷。大概因为，他青年丧子，把石云松当成了儿子。
可现在，他没有去救自家少爷，反而跑来密道里，先救了自己，还把龙家立家之本传给自己……
“师父在上，”沈翀修松开他，双膝跪地，“请受徒儿三拜。”说着，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龙家的事他的确无权过问，可要是自己师父的事，他就不得不过问了。沈翀修心想，这第三件事，自己不得不食言。
“好徒儿，”龙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双手扶起他，笑着说：“没想到我活到这把年纪，还能收到这么好的徒弟。为师很是欣慰啊！”
说着，龙戚将密道和龙家的地图在地上画给沈翀修，并告诉他明日一早，自己会在枫香院换回石云松，到时候他什么都不要管，直接将石云松带走，就是龙家和洛家的租钱，也不用再要了。
沈翀修虽满口答应，但心中早已另有一番打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托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