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青山》是以宁

4、岁月风情

　　part4岁月风情
　　“去安南逛逛吗?”
　　孟以晗看着沉寂的微信里，近来不断弹出的一条又一条消息，有些无奈。
　　“吃夜宵吗?”“今天临大有个服装讲座，要来看看吗?”……
　　“啊，下次吧。”“这样啊，再看吧。”“不了不了，谢谢。”……
　　裴青眠看着聊天区里大片大片的绿和只字言语的白，哑然失笑。他也知道孟以晗并非故意搪塞，而是确实忙。听自家老爷子说，“青崖”接了临大文艺汇演的服装设计。
　　嗯，怎么不能找个理由去一趟呢?
　　天气一日日地热起来了，孟以晗又给自己制了好几件旗袍，她最爱的还是一件青绿色的。
　　没有什么特别的花纹，裙长至膝上几分，却胜在极衬孟以晗的肤色与身材。她特意改的方领，脖颈线条更显优美，待装青眠走过纱帘，走过轻轻作响的木地板。走过布置简单却细致的会客厅，仰头便看见刚睡醒的孟以晗，悠悠地从楼梯旁斜射进的阳光里走下来了。

　　[回想起那幕，裴青眠在写有“天色微明”的那个笔记本后面很多页中的某一页写道，
　　“那天，五月的暮春正好，青绿色的倩影在光影中由斑驳晃得明晰。裴某空叹‘何德何能，何其荣幸。’”]
　　装青眠的到来轻轻牵动了风铃的声线。悦耳阵阵。孟以晗此刻才发觉眼前男子的到来。这身墨蓝的风衣他怎么还在穿。怪好看的，孟以晗在心里悄想。“裴先……”“孟以晗。”看着眼前眉梢眼角都带笑的男人，孟以晗还未说完的“裴先生”生生被憋了回去，只得不情不愿唤了一声“裴青眠”。裴青眠笑意更深。孟以晗因刚睡醒而惺松的眼清明起来，带了几分冷意。“你来干嘛。”说罢，走至木椅旁坐下，不急不慢，徐徐沏着茶。裴青眠细嗅，坐在她对面，“棠梨新茶。你口味倒是还同原来一样。“呵，还熟稔得很。孟以晗心里暗暗吐槽，面上半分不显。”是人都会变的。”话起话落间，茶香盈室。孟以晗腕上的青玉镯如雪间荡漾的青山。裴青眠没再言语，心中只余一句，“皓腕凝霜雪”。
　　两人静坐着。新酒新火新茶，诗酒年华。
　　还是裴青眠打破了寂静，“最近可是忙?听爷爷说临大文艺汇演的服装你全揽了?”孟以晗倒不惊讶，且不论裴青眠的身份，一个裴爷爷加一个祝家爷爷，知道也就不稀奇。“是。”
　　裴青眠竟有些讶异，“你怎么不好奇我怎能知道?”孟以呷一口，“中文系裴青眠教授名声在外。”微博上，临祁大学官方留言下清一色的裴青眠，想不知道都难吧。
　　“你看临大微博干嘛?”孟以晗摇头轻笑，文艺汇演征集令我不看的吗?”“对哦。”
　　呵。三十岁了，还卖萌。
　　茶喝完，裴青眠还坐着。看孟以晗制衣。窗边拉了纱帘，工作台上码着布料，孟以
　　晗细细地量裁着，时而懊恼一拍脑袋。孟以晗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处变不惊，所以她当年才能那般决绝吗?裴青眠不知道。他亦不知这七年那寥寥几条朋友圈后，她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他明白那样在岁月中等待的不易与彷徨，存着那么一丝侥幸，他这七年间，在微信彻底火遍角落时的七年间，他把自己的生活完完全全地记录着，他真的不知道，仅她可见的朋友圈，每个节日的“群发祝福”，穿梭在她七年生命的角落中，能被她看见多少，关注多少。无数个深夜，他都觉得自己要忘记她的模样了，可两年前，他终于应了祖父去一趟白鹿书院，祁山麓的遥遥一望，他便认出了她。很好认的其实。他想。
　　他没打扰过盈以晗，像过去五年的任何一天一样。裴青眠愿意等。你问他如果没也到可怎么办。装青眠也不知道。只是冥冥中他就觉得，会有自然而然相见的那一天的。
　　祝家茶馆的久别重逢，裴青眠从2015年8月等到2022年3月，他等了七年。当年在山脉上，绵延的福寺钟声里，两人挂在祈福树上“且放白鹿青崖间”的心愿，他等了七年。而今在祁山脚下的“青崖里”这样让他觉得食髓知味难戒的一个午后，仅仅是看见一缕阳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发丝的暗影的这一隅瞬间，他，也足足等了七年。
　　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七年，而已。
　　缝纫机的响声“嗒嗒”，屋外鸟声啁啾。眼前是一袭青衣的，一乌发如瀑轻绾
　　的她。十六岁的孟孟以晗渐渐同七年前那个十九岁的孟以晗重合起来。
　　岁月在她身上一刀一刀雕刻出万种风情。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桃花面，万种风情万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