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乡下[九零]》陈双双

30、第 30 章

　　“来啦。”前两天恶语相向的两个头巾大婶，面带笑容的跟韩丽娟打招呼。

　　韩丽娟点点头。“来了。”

　　韩丽娟推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路过，两个大婶看见韩丽娟车上那一大袋子的海菜，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笑容从脸上掉去，又赶紧爬上来。

　　“娟子，你今天海菜准备卖多少钱一斤啊？”花头巾看韩丽娟在一个空位前停下，赶紧凑过去，一遍帮着摆摊，一边问。

　　紫头巾没说话，也跟过来。

　　“咋地，婶子，我要卖六毛你们就卖5毛呗。”韩丽娟闻言，眼珠子一转，反问。

　　“那不能！”花头巾赶紧否认。“咱们都是一个早市的，卖的还都是海菜，大家价格别差太多。”

　　“那话咋说来着，想咋卖咋卖，愿意卖几毛就几毛。”韩丽娟将之前两位婶子送她的话，送了回去。

　　“这小姑娘，哈哈”花头巾嘿嘿笑了两声。“咋还跟婶子们一样的呢，婶子之前那事是不对，都过去了，啊。”

　　花头巾能屈能伸，她说完给紫头巾跟唐文丽使眼色。

　　唐文丽转头，当没看见。早晨她一来，也是就被这俩婶子围住，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在中间说和一下，她们不想跟韩丽娟闹下去，大家还恢复之前的样子，面上的价大差不差，不恶意涨价或者降价，各凭本事招揽顾客买菜。

　　唐文丽当时就拒绝了，她不是不想帮，而是帮不了。她在韩丽娟面前说话也没分量，再说，自己闯的祸，总要自己去解决。

　　紫头巾深吸两口气。调整调整声线，也开口说话。“娟子，你看，这件事你想咋样嘛？”

　　“不是我想咋样，而是婶子们想咋样。”韩丽娟的摊位摆好，正视两个大婶，说道“我一直是想跟婶子们好好相处的，一开始找麻烦的也不是我。”

　　“婶子们如果觉得以后，大家互相拆台，那咱们就互相拆台。婶子们觉得都是卖海菜的，互相照应一下，那咱们就互相照应。”

　　昨晚睡前，韩丽娟又仔细想了想。未来她不可能把重心放在这个小小的早市上，在这个早市，她如何加油，努力，挣的钱也都是有数的。但现阶段这个早市是她的保本之地，她也不能轻易放弃。所以，如果这两个大婶不闹，她就跟她们和平相处，省下来时间和精力，去做别的。

　　但这种软话不能她说出口，她如果先退一步，这两个大婶过几天没准又想来一出。这话得让两个大婶来说，她俩认错，然后让她俩定下规则，才不至于三天两头想改想换。

　　韩丽娟也不怕她俩存小心眼，定一些不利于自己的规则，这俩人现在希望她息事宁人，定然不敢在这上面耍小聪明。

　　“不拆台，咱们以后都好好的，那你看，咱们这海菜定个什么价？”两个大婶互看一眼，赶紧表态。

　　“婶子们定吧，我年纪小。”韩丽娟才不能定，她刚刚发了优惠券，第二天就在早市给别人定海菜价格，这要让赶早市的顾客们知道，吐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你年纪小，你心眼可多着呢。紫头巾心想，这是怕定了价以后被她俩蛐蛐。

　　“啊，这……”花头巾心思单纯，她想的是，既然她们服软了，就听韩丽娟的，怎么韩丽娟还听她们的呢，到底啥意思啊，是和好还是没和好啊！

　　“婶子们支支吾吾的，不会又想给我挖坑吧。”韩丽娟催促一句，上来人了，赶紧的。

　　“我们昨天在菜市场打探了一下，现在市场里面海菜7毛，7毛5，咱们就定6毛5 ，怎么样？”紫头巾问。

　　她心想，还真叫韩丽娟这个丫头说对了，菜市场里紫菜的价格真的降下来了，前一阵没有低于8毛的。这才几天，降了1毛多。

　　“行，我没意见。我今天这海菜已经赶来了，必须卖，明天我就不带这么多海菜来了，但是我优惠券明天还是要发一天的，我昨天答应顾客们的话，我不能反悔。”紫头巾定了菜价，韩丽娟没有异议。

　　她知道这两个婶子担心什么，怕的是优惠券多了，她们以后卖不出去，韩丽娟不介意给她们吃点甜枣，虽然她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婶子们，我这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既然你们改了，我也不是那不知好赖的，以后我不会带这么多海菜来卖。”

　　“哎哎哎！”两个大婶长舒一口气。这小姑奶奶终于让步，以后啊，她们可不搞这破事，没挣到钱，惹一身骚。

　　早市恢复平静，韩丽娟因为发放的优惠券，每天早市的菜卖的很快。有了更多时间出去找市场。

　　同时，思考是否有其他别的出路。

　　一转眼，又是一个周末。因为自己的事都步入正轨，韩丽娟想，跟孙慧出去溜达溜达，谁料，孙慧早约了黄雪娜。

　　“不然，你跟我俩一起出去，咱们三个一起逛呗。”听着韩丽娟也能出去，孙慧还是挺开心的。

　　“还是不了，你们去吧，我整好去拜访一下程老师。”韩丽娟拒绝了，不是因为黄雪娜比较陌生，而是孙慧跟黄雪娜约好了时间，她是需要送完菜，才能出去的，出发的时间比较晚。

　　单独跟孙慧俩人，可以让孙慧等，但有了黄雪娜，总不好让人多等。

　　“就是曾经去过你们村的那个知青老师？”孙慧问。

　　“对，来之前我奶就嘱咐我，一定要过去看看，之前一直没时间，今天整好周末，程老师应该也休息。”她也没想到，来滨海一个月了，才能有喘口气的时间。

　　“行，那你去吧，对了，我晚上可能就不回来吃了，我跟黄雪娜在外面吃。”临出门，孙慧告诉韩丽娟。

　　“路上注意安全。”韩丽娟叮嘱。

　　“你也是，走啦~”孙慧挥手，出门了。

　　看看时间，韩丽娟也驮着海菜出门，今天她没去早市，去店里送了货就回来，洗漱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拎着准备好的礼品，拿着金店长给抄写的路线，坐车前往程老师家。

　　程老师家住在市里，地址之前邮寄东西，通信的时候就有，只不过她不知道怎么走，是找金店长帮忙打听这个地址路线，金店长把怎么坐车，到哪里倒车，最后做到哪里下车，都给她讲的清清楚楚。

　　按着地址，下车后，打听了几番，终于，站在一排楼前。“给我称二斤海菜。”

　　她刚刚准备按照住址找单元，听见有人在买海菜，第一本能以为在跟她说话差点答应，反应过来后，好笑的同时，又想过去看看市里的海菜怎么卖的。

　　那个卖海菜的就在不远处，骑着一个摩托车，后座一根木梁，吊着两个大竹筐，正在那里给人称菜。她打眼一看，就觉得不对劲。这人的手腕下沉，压到称头了。

　　“二斤高高的！”韩丽娟走过去，他正收了称，准备收钱。

　　“你等一下，你这称不对！”韩丽娟过去制止。这人缺斤短两。她拎起那袋海菜，对着正准备交钱的女孩说。“先不要给钱，他这菜不够二斤。”

　　韩丽娟天天卖菜，大概能估摸出来，这个菜少了点，打开袋子一看，菜湿乎乎的。

　　“你谁呀，赶紧走，别耽误我做买卖，小姑娘家家的会看什么称啊！”卖菜的那人本来都要收钱了，谁知道来个捣乱的，虎起脸，要来抢回那袋海菜。

　　“够不够，你再重新称一次就知道了。”韩丽娟将海菜往身后一藏，要伸手去拿小贩的称。

　　小贩赶紧回身，压住自己的称，又回来要抢那袋海菜。这个小贩人高马大的，还虎着脸，很是吓人。

　　“这菜我不要了！”那个年轻姑娘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卖菜小贩看她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骗了她。她站到韩丽娟身边，俩人一起对着这个小贩，她伸手拽了拽韩丽娟的衣袖，她们俩女孩子，对上那个小贩，不一定是对手，不能硬碰。

　　“今天周末，各家各户都有人，你卖菜作假被捉，还想欺负人不成，我要是你，就趁着人少，赶紧走，不然吵嚷起来，大家都能看到，以后这片的生意你都做不成！”韩丽娟也明白，感受到胳膊上的拉扯，将菜扔回那个小贩的菜筐里。对那小贩说道。

　　“对，赶紧走，再不走，我就喊啦！”那个年轻姑娘也说。

　　那小贩听了二人的话，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已经有人关注到这边，伸手指着韩丽娟跟那个姑娘，嘴里嘟囔两句，骑上车，走了。

　　二人同时松口气，韩丽娟才有时间打量对面的女孩，看年纪应该跟她相仿，瓜子脸，身材细长，梳着俩宽松的麻花小短辫，白色花点衬衫，黑色阔腿裤子，穿在她身上，既宽松又合身的感觉。

　　对面的姑娘也在打量韩丽娟，身高跟她差不多，穿着朴素但干净。鹅蛋脸，两条黑黝黝的大辫子垂在胸前。眉毛黑而整齐，眼睛大而有神，嘴角微翘，她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既有着劳动者的结实，还有这属于姑娘的纤细，一看就健康的很。

　　“谢谢你。”姑娘眼睛笑成弯月，对韩丽娟说道。“出门前，我小姨还叮嘱我，千万别上当受骗，结果，还是差点被骗。”

　　“一般不怎么用称的人，都不会注意他作假的细节，被骗也正常，我是卖货卖久了，菜能看出来。”韩丽娟刚刚开始收货卖货，她老叔教她的就是如何识别假称假杆。

　　“而且他那海菜也不好，我也是卖海菜的，一眼就看出掺了水的。”韩丽娟接着说道。

　　“你也是卖海菜的！”姑娘惊讶，然后开始看韩丽娟手上拎着的兜子。卖海菜就拎这么点出来卖吗？

　　“我今天是来串门的，这兜里确实有点海菜，但是是要送人的。”韩丽娟赶忙解释。“对了，跟你打听一下，五号楼怎么走。”

　　韩丽娟心想，对方一定是住在这附近，对楼号比较熟悉。

　　“我也是五号楼的，我带你过去，你是谁家的亲戚呀。”年轻姑娘热情的领路，一边走，俩人一边闲聊。

　　“我找一位姓程的老师。”韩丽娟说。

　　“姓程？”姑娘又惊讶。“女的？”“三十多岁？”“小学老师？”接着她问出一连串问题。

　　“对。”韩丽娟点头，你认识？

　　“那是我小姨！”年轻姑娘没想到，出来买个菜，竟然遇到来看她小姨的人，急忙带人回家。

　　“小姨，小姨，家里来客人啦！”刚刚到楼下，姑娘就开始喊。

　　“是谁来了呀。”在楼上的程老师听到声音，赶忙开门出来迎接，但“你……”她打量眼前这个姑娘，似曾相识。

　　“程老师。”韩丽娟看着走出来的女人，依稀有着记忆中的模样，“我是富裕村，韩爱国跟……”

　　“你是韩四哥四嫂家的孩子，你是丽娟？”韩丽娟刚刚一提起父亲的名字，程老师立即反应过来，四个四嫂有两个女儿，小女儿才十六七，眼前这个应该是大女儿韩丽娟。

　　韩丽娟点头。

　　“快进来，你是怎么来的……”程老师问完，也没等韩丽娟回答，就拉她进屋，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问题。

　　韩丽娟任由程老师将他拉进屋，一个个的回答她的问题。

　　“十多年没见，你都这么大了。”程老师仔细打量韩丽娟，感慨道。

　　“韩丽娟，你好，我叫方虹，程老师是我小姨，我今年21岁，你呢，多大了？”这边，方虹也终于有机会介绍一下自己，她们刚刚在楼下虽然认识，但还没来得及互通姓名。

　　“我今年20岁。”韩丽娟回到，方虹年纪比她大一点。

　　“对对，你看我，激动的都忘记给你们介绍。不过你们刚刚一起上楼，虹虹还知道你是来找我的，你们是怎么……？”程老师激动过后，就是好奇，他们之前不认识，怎么方虹下个楼的功夫，就认识了？

　　方虹虽然开朗，但对陌生人，她很少主动说话，就算娟子问路问到她，她也有些过于热情。

　　二人讲了一下刚刚事情的经过。

　　“你们俩的胆子，真是太大了，娟子，尤其是你，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可要万分小心。”程老师听后，免不得替俩人后怕。

　　韩丽娟跟方虹互看一眼，双双点头。

　　插曲过后，程老师拉着韩丽娟的手，打听一些村里的消息，问问大家的近况。哭一会，笑一会，硬留着韩丽娟吃饭，她去做饭的时候，让方虹陪着韩丽娟。

　　程老师的爱人常年出差，方虹在滨海读大学，周末来小姨家陪着小姨跟弟弟。

　　两个年轻人第一次见面，因为年龄相仿，都不是内向的性格，加上刚刚一起打退不良商贩，很有话聊。

　　韩丽娟羡慕好奇方虹大学生的身份，方虹佩服韩丽娟这个年纪敢单枪匹马出来闯荡。

　　俩人聊了很多，互相分享自己觉得有趣的事，也会问一些自己没经历过的事情。

　　“学校有教人做买卖的书吗？”韩丽娟问方虹，韩丽娟听说大学什么都教。

　　“如果你想问的是那种手把手教人一二三四如何做买卖就能赚钱的，我想应该是没有，不然大家都买一本书去做买卖就好了。但我想应该会有一些教人如何更好地卖货，管理货品或者人的书。”方虹不是相关专业。“我回学校后，帮你打听打听。”

　　“那太好了。”韩丽娟很高兴，她没想到来到程老师家还有意外收获。

　　“因为你看书不是为了考试和得分，而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疑惑，提升自己在某个领域的技能，所以，我的想法就是你先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太急照搬书本，因为书本里的知识太多了，理论性的东西，要完全去结合实际才能发挥作用。当你自己做了很多，发现自己想要在某些方面有所突破的时候，带着这个问题去看书，比笼统的看要更有收获。”方虹跟韩丽娟说的这些话，也是方虹的老师们教导她如何自我提升时说的话。

　　“就是我现在可以看，但不要所有的事都听书里的，等自己会的多，懂得多，再去仔细的看，才能理解书本的意思，然后明白书里方法如何使用？”韩丽娟听完方虹的话，思考半天，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释了一下。

　　“对！”方虹称赞道。“你好聪明！”

　　韩丽娟从程老师家里离开，已经挺晚，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刚刚到家，就见一个中年妇女，气势汹汹走进她们这个小院。

　　“韩丽娟！”中年妇女喊道。

　　找她的？

　　韩丽娟觉得这个人眼熟，但也不完全熟，她跟她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找她干什么，看这架势，是要打架。

　　她最近没得罪村里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