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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潜灵 炒蕨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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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蕨菜。
青葱煎蛋。
红烧土豆。
两碗清面。
一张四四方方大概占地一平米的小桌子，桌的左右是两把椅子。
她坐一把，我坐一把。
她正欢脱的吃夜宵。
嘴里嚷嚷着“呼呼次”（好好吃）
我扒拉了几口面，实在吃不进去。
吃不出味道，无论吃什么都一样。
夜宵做了这么多东西，很大程度上是给面前的姐姐做的。
虽然我比她还高十厘米左右，但她看上去比我成熟得多。
我这时才开始仔细打量起她。
黑色的直头发柔顺地垂落到肩部，眉目精致，眼间倒映着澄黄色的灯光，如同颤动的湖面上沉浮着流盼的星辰。夜间的暮色沉眠于耳畔与颈间，阴影描绘的轮廓使她平添了几分轻云蔽月的神秘。
如果没在吃东西就好了，维持刚见面时的气质真的很难。
不过我不在乎这些。
可能是因为觉得我做得还不错，吃得有点快，不小心烫到了舌头，就噗嗤噗嗤地将热气呼出。
这才意识到她是个不得了的自信和可爱双修的姐姐。
应该会更容易相信别人吧？
“李布次吖？（你不吃呀？）”她抬起眼睛问道。
两颊鼓鼓的，像只松鼠。
“我吃了。”我用双手将碗捧起，向她展示手里吃了一点点的面。
“你……”她瞪圆了眼睛，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三道菜诶，你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啊，面的味道还好吧。”我说出了违心的话。
她忽然不再动筷子。
非常严肃地看向我。
“坐正。”她重新变成了不开心的样子。
我连忙端正态度，等待她的从宽处理。
“你平时吃饺子蘸酱油还是蘸醋？”她问道。
“不蘸，那样好尝出饺子里蔬菜的鲜味。”
“吃豆腐脑喜欢加白砂糖还是盐。”
“不加，早餐吃请淡一些对胃好。”
“吃油条配豆浆吗？”
“不用，喝水就行。”
“吃吐司挤奶油吗？”
“不挤，想要吃甜的可以吃巧克力。”
“烧烤时加不加调料。”
“可以不加，但是一般不是我烤。”
她露出了悲悯的表情。
像是医生给患者宣布无救。
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
“你的人生已经完蛋了。”她宣布道。
“不要这么快就给我的人生定性啊，你不是来拯救我的人生的吗！！？”
“你做的菜这么好吃到你自己面前就和空气没两样。”她说：“你的灵魂已经烂掉了。”
“……”我沉默了
“现在，对桌子上你亲手做出来的食物说：对不起！”她站了起来，审判道。
好严肃！
“对不起！”我充满感情诚意地说道。
“以后吃面要加配菜，吃意大利面要加胡椒粉，好吗？”她满脸神圣庄重。
“好的！”我被这种气势震慑到了。
她这才重新回到凳子上，扑哧扑哧地重新吃起来。
缓了会神。
“那个……”我张口道。
“夹菜！”她头也没抬。
我连忙夹了块土豆到我碗里，土豆上的油在面汤中扩散。
“那个……就是你说的【潜灵】是什么意思呀。”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觉得是什么？潜伏的潜，生灵的灵。”她反问我，还和我解释了【潜灵】是哪两个字。
思考一会。
“我以为，人是万物之灵，说的是人相比于其他动物，能够实实在在的思考。这种思考让人凌驾于其他生物之上，所以被称为灵，用灵来组词，也可以有灵气，灵性，说的都是感情丰富，也可以描述动物很像人，像是有着人类的情感。”
“那潜灵，就是潜伏的人类？不……既然说的是灵，是不是说还有一些不包括人类在内的东西？在神话故事里，不是有和人一样的妖精吗？”
我是这么说的。
“哦，很厉害！猜的十有八九了，”她完成了进食，在纸巾盒里抽了张纸擦擦嘴：“是的哦，潜灵就是潜伏在人类社会的灵性之物，可以是妖精，也可以是人类。”
“衡量一个生物是非潜灵的标准，就是看那个生物是否拥有能够扰乱身边能量流动的能力。”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就说明你拥有了超越物理和规则的能力，自身脱离了常人的范畴，为了不让自己被人群视作异类，就得将能力隐藏起来，潜伏在人海中，假装成普通人生活。”
“我叫白甘，是【杂七杂八潜灵破事事务所】现任所长，能力是【字符】，大概就是通过我写下来的文字，可以感受到那个文字周围的能量变化，还有就是可以直接传送到我写的字周围。”
“老爷子说你觉醒了能力，被巡检所注意到了异常，所以就亲自到你面前观察了你一下。”
“他还说你的对社会的危险等级是极低，对自己的危险等级是高危，好要不得的能力哦，话说老爷子叫我在你再次发动能力的时候就到你身边，你到底觉醒了什么逗比的能力呀，在我来的时候还跪在地上发抖，那时候我通过字迹能感受到你周围的能量变得不正常，换句话说就是你的能力发动了，但是我没看出来你的能力是什么诶。”
“是像我一样的侦查类能力吗？只能感受到能量波动但是看不出你如何使用的呢。”
哦。
原来她不知道我是抑郁症。
原来她说的救我是以为我因为所谓的能力而扰乱了日常生活。
原来她以为我要死是因为过往有能力觉醒者身死的案例。
原来只是那个喻老人才知道许多东西，能力者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唔，我也不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话说我压根就没有什么能力也不是什么潜灵吧，你说我干扰了周围的能量波动，我怎么感觉不到。”我回复道。
“不知道能力是什么？唔……不应该呀。”她小声嘟囔。
我看着她，自己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感觉心里更难受了。
“看你的年龄你在上高中？今天你放假吗，不过因为能力影响正常生活而请假也说不定。”
“啊，不是，我休学了，原因是得了一些病。”
“哦～”她似懂非懂地说道：“放心，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那小弟弟，你未来打算做什么呀。”她双手环胸，哼哼道：“不如来姐姐的事务所工作吧，来当姐姐的小跟班，我看你对潜灵的世界不太了解，姐姐的事务所专门对付各种潜灵的破事，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
不得了，一不提工资，二不提住宿，而且看她的表情，分明就是想召一个打杂的。
“那个……白甘姐姐，你的事务所有多少人啊？”我举手发言。
“不用问，我们事务所人才济济。”她呆了一下，用明显低了一个声调的音量说。
不得了，绝对不得了。
作为所长，连自己所里人数都不敢报……
“那……月薪多少？”我小声道。
“啊，啊这方面不归我管的。”她有些惊慌。
这不是骗我打白工吗？
“我们事务所包三餐！”她重整旗鼓。
“不会是我去了之后还打算叫我做饭吧？”我难以置信。
白甘忽然收腿双手环膝蜷缩成一小团。
“你来不来。”她将脸缩到膝盖后边，只露出被长长的刘海半遮的眼睛，冷冰冰的看着我，平静得可怕的说。
姐姐你精神没问题吧？看上去比我还不稳定。。。
好可怕。
不过到这里也该收网了。
“我来我来。”我哄小孩一样，或者说真的有被吓到。
但凑近潜灵的世界，也是我最根本的目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应该是和老人见面起，就意识到了有一个世界在人世之外。
或许从没有人留下痕迹的道路走出后看到老人的第一眼起，就撒下了网。
我看了一眼白甘，心里或许觉得有些可怜。
我的共情能力很差，她对我的好我看得很清楚，但大多时候只是想利用而已。
她听到了我的回应。
“好滴！”她急匆匆的伸手摊开，一纸合同不知从哪里飘来的忽然出现落到她的手上。
应该是她的能力？合同上有她写的字吧。
也就是说她不仅可以自己传送到写的字旁，也可以将写着她的字的纸召唤过来？
要是把字写到人身上呢？
我想了想，这个能力应该还是有许多限制的。
“不是说潜灵不能随便使用自己的能力吗，你说的隐藏能力呢！”我指出了不对劲。
“你是潜灵我是潜灵，场上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的只会有三个，你，我，还有清爷爷。”
“清爷爷？”我意识到了不对劲。
“啊啊啊不要管那么多，以后都会知道的以后都会知道的！”她急不可耐。
“签字吧！”她才刚得到我的口头承诺就暴露出本性了，用不得了的猖狂命令道。
她绝对是个黑心老板。
不如说是个好糊弄的笨蛋。
长的还不错的笨蛋。
“打工啊……不对，我应该和家人说一声才对。”我忽然意识过来，莫名其妙的事情莫名其妙的发生，搞得我都忘记了事情的先后。
“啊？”她瞪大了眼睛，满脸到嘴的鸭子跑掉了的表情。
“只是征求家人的同意啦，没关系的。”我安慰道。
桌子上的白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但整齐有序的字。
合同啊。
我心生感慨。
那就是说奇怪的生活会过的长久些了。
我在白甘没注意时撇了她一眼。
有些歉意。
只是一桌简简单单的菜，这姐姐太好骗了。
她满脸沮丧，好像等我天亮了后打给家人电话就万事休矣了。
怎么会呢，家人那边我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无聊的人间我早就待腻了，带我走吧，姐姐。
哦不，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