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温柔 ...
-
“下雪了……”
余书寒抬头望一眼窗外，只见一片片雪花飘落，在空中翩翩起舞。
没有开灯的房间十分昏暗，唯一的光源就是桌前未灭的电脑屏幕，上面还显示着未完成的画稿。
余书寒揉了揉太阳穴，头脑有些昏沉，她疲惫的靠在座椅上，为了这章画稿，她已经一天没休息了。
稍微清醒些后，她抬起早已冻的通红的手，摸了摸上衣口袋。
空的。
电脑右下角，显示着现在已是早晨六点半。
“唉……”
考虑了几秒，她还是站起身来，抓起被扔在床头的外套和围巾，快步走出家门。
街道上冷冷清清，这个时间没有什么人会在大街上闲逛。
余书寒伸手，一片雪花就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手心，转瞬即逝，连带着带走了她手心本就不多的温度。
冷风直吹着她的面庞，令她感到头有些晕，可能是睡眠不够的原因。
没在意太多，她径直拐入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里开着暖气，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到温暖的便利店，她的头更晕了。
甩了甩头，却感觉脑子里一片浆糊，昏昏沉沉。
没多久，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头脑发热，手脚似乎无法控制，没多久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已经身处医院。
“感觉好些了吗？”床边坐着一个女人，她见床上的人手指微动，睁开了眼睛，便问道。
她有些不清醒，意识还没能完全恢复，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反问道：“这是哪？”
“医院。”
“你发高烧，晕倒在便利店，店里的人打120送你来的。”程珉一边给她解释着，一边叫来护士给余书寒换药水。
“你来的时候已经烧到39度了。”
她本来是要接做急诊医生的朋友下班的，没想到临了来了个病号。
这会朋友去换衣服准备下班了，托她在这里看一下。
也就有了现在这个场面。
余书寒回过神，愣愣的打量了下眼前的女人，她穿着黑色的羊毛大衣，内里是灰色高领打底，下身深蓝色牛仔裤配上棕色的平底鞋，既干净利索又暖和。
朋友还没来，程珉倒也不急，坐在边角的座椅上翻看着手机。
“差不多了。”
程珉抬眼看，药水快要见底。
她起身来到病床前，静待药袋里最后一滴药漏完。
长期呆在漆黑卧室里的余书寒此时适应了病房里的光亮，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观察着程珉的一举一动。
程珉生有一双漂亮眼睛，这是她走近后余书寒才发现的。
她的眼尾有一颗不大明显的痣，睫毛长而密，双眼皮很耐看，一双眼睛似是会说话一般。
灯光打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显得有些英气。
真是个温柔的人。
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亦或是动作上。
“谢谢。”
余书寒静静看她按了床头铃唤来护士给她拔针，良久才开口道谢。
“那个……”
“嗯？”
她看着护士手脚利索的在针眼处消毒，止血，顿觉口中干涩，不知道要怎样说。
“医药费多少……”
出门的时候，她身上除了买烟的十几块钱，其余什么都没带，包括手机。
闻言，程珉对上她的视线。
她细细打量了两眼，旋即嫣然一笑，道：“送你来的人给你交上了。”
余书寒眉头一皱，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回去了把钱还给人家。
“好了，我朋友给你开了点退烧药，不过药房这会没开，你今天有空再来取吧。记得最近饮食要清淡，睡眠要充足。”程珉背起放在一旁的包：“打点滴只是暂时降温，如果之后还有发热的情况，记得吃药或者来医院看一下。”
余书寒的外套就挂在床边，见程珉要走，她匆忙抓起外套跟上她。
“怎么了吗？”
“药就不用了，我想借些车钱。”余书寒握了握左手，表情有些不自在。“出门的时候钱包手机都没带……”她急忙解释。
面前的女人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从手机壳后摸出一百元钱，“你住在哪里，顺路的话其实可以送你一趟。”
“药还是得吃的。”
见她还站在原地，程珉又回头道：“走吧。”
余书寒没回答她自己的住址，只是跟着程珉默默走出医院大门。她抬头看去，黑夜中“第一人民医院”的灯牌极为显眼。
程珉的朋友就在大门口等着，看见程珉带出来的“病号”，冷不丁上前探了一下余书寒的额头，“这么冷的天就穿这点，难怪发烧，回去好好吃药养身体，要是今天回去还是不舒服及时来医院，平时有个小感冒什么的也要重视起来。”
余书寒点点头，跟她道了谢。
市中心车流很多，不一会儿就打到一辆出租车，余书寒上车前特地要了程珉的微信。
医院离家有些距离，车开了十五分钟才到，付完车钱，她先是跑到家里取了手机和钱包，又跑到楼下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推门进去时却发现之前在班的那个小伙子已经换人了。
她走上前去问柜台的小姑娘：“一点多在这里看班的那个人呢？”
“前不久刚换了班，有什么事吗？”
“那他下次什么时候来？”
“稍等一下，我看看。”
小姑娘拿起手机查了一通：“今天下午三点。”
余书寒抬头看了眼店里的钟表，时针赫然指在八点钟。
这个点也不知道他是否在休息，便利店离家也近，下午去医院后再来跑一趟就是了。
要了包烟后，余书寒打道回府。
手机也在她开门之际震动起来，她边进门边打开手机，是一条好友申请通过的消息。
早在去便利店的路上，她就添加了程珉的微信。
“还没休息吗？”
她利索的发过去一百块红包。
“嗯，刚到家，马上要休息了。”
那头显示对方已收款。
“好，晚安。”
寥寥几句话，余书寒又盯了一会屏幕，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很干净，只有两条，一条是风景照，一条是转发了工程行业的一篇文章。余书寒刷了两下，退出去设置了一个下午三点的闹钟便锁屏了。
电脑屏幕上的画稿还剩一点加工的工作，她准备画完这最后一张稿子就休息。
“明天就闲下来了，要不要更一下微博呢……”她打着哈欠，自言自语道。
对于发烧的事情她早已抛到脑后，照例穿着单薄的外套，双手暴露在空气中，慢吞吞地修着画稿。
大概是因为最后一张稿子的缘故，余书寒改的很仔细，效率也高了不少。将所有稿件打包发出去后，她检查一遍电脑，按下了关机键，然后整个人爬上床缩进被窝，手机被顺手扔在枕边。
劳累过度的人想要入睡再容易不过，很快房间里就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声。
当大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时，余书寒也揉着眼睛起床了，不是被闹钟叫醒，而是饿醒的。
现在是下午一点钟，余书寒利索地起床，进卫生间洗漱。
随意泡了两包麦片充当午餐，坐在电脑桌前，她打开微博网页，看了看自己半个月前的更新，拿起了画板。
一个小时的功夫，她已经画好了初稿。电脑屏幕上，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长发披散，神色温和，脸上噙着笑意的女人。
剩下的时间，余书寒修修改改，最后上色，总算是完成了这幅画，时间也过去了三个小时。
她没有忘记昨天那个女人亚麻棕色的长发，另外她还在眼睛上下了功夫。把温柔漂亮的形象刻画的很饱满。
将图片做上水印处理，随即上传到微博，很快便有十多个赞。
收拾好画板等电子设备，揣上手机，又去卫生间照了两下镜子，余书寒这才准备出门。
“老板娘，来份大碗的馄饨！”
“好嘞，稍等一下哈。”
余书寒走到楼下小吃一条街，轻车熟路地进了一家饭馆。
“张阿姨，我要一碗米粉。”
被叫做张阿姨的女人正端着一碗馄饨在客人的桌前，听到这话，她扭头看了眼在门口的余书寒，惊讶道：“哎呀，是小寒呀！好久没见你来了，等阿姨一下哈。”
她放下手里的馄饨，麻利得收拾好一张桌子。
“小寒，坐这里吧，阿姨去给你盛米粉。”
“你说你，好久没来阿姨这了，还以为你搬走了呢！”
“诶对了，之前经常跟你一起的小女孩去哪了？”
余书寒一边听张阿姨絮叨，一边打开手机给张阿姨转账。
当听到张阿姨说小女孩几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明显顿了顿，“阿姨，你说小陈啊，她前段时间换城市工作了，不在这边了。”
她口中的小陈，是她的前女友，陈思桥。
说是换城市工作，也只是一个小谎言罢了。
张阿姨也没追问，给她端来了米粉，接着又去厨房忙活了，离开前还不忘嘱咐余书寒要她常来坐坐。
等她吃完饭，看张阿姨还在忙，便悄悄离开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程珉给她发了信息，让她记得去取药，现在她已经坐上去医院的车了。
昨天发的微博，反响还不错，尽管已经半月没发，还是有很多粉丝给她点赞留言，基本上都是老面孔。
比如这个微博id叫阿瑶的，不过她的留言让余书寒有点摸不着头脑。
阿瑶：大大画的是有参照人物嘛，感觉画上的人很眼熟[挠头]
她记得这个粉丝，跟她在同城。
不会是认识程珉的吧？余书寒心里想着，手上回复道：算是吧。
她点开这个人的微博首页翻了翻，基本是些生活琐事的分享。
没有翻下去的必要，余书寒正准备关掉阿瑶的首页，突然手机上方跳出一个私信弹窗，正好是这个叫阿瑶的人发来的。
“余老师，你画的是不是程珉呀？”
猜想被证实的可真快......
“是的。”
“余老师跟她是朋友吗？我男朋友在他们公司上班，我参加过他们公司的团建，感觉蛮巧的。”
确实很巧，余书寒也想说。
就在她们聊天的这会儿功夫，车已经开到医院门口了，余书寒下了车，直奔药房。
昨天走前，程珉塞给她一张取药的单子，她把单子交给药房的护士，打算取完药就离开。
缴费的时候，微信突然来了消息......
余书寒点开一看，居然是程医生发的：“没想到你还挺会画。”
她带着满头雾水点开聊天框，消息上面赫然是她昨天画的程珉。
阿瑶这大嘴巴，怎么还发给当事人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程珉，余书寒先打开了微博，火速找到阿瑶询问，结果得到的回复却是她没有程珉的联系方式。
那这图片，程珉是怎么拿到的？
“不好意思，昨天突然想画张画更新下微博，先想到了你，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删掉。”
“没关系，挺好看的，可以给我发张原图吗？”
当事人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余书寒肯定不能拒绝。
“当然可以，我在医院取药，等下回家发给你。”
“你在药房吗？”程珉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了一句。
余书寒手上刚发出“是的”这两个字，就发现走廊拐角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待程珉走进，她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
程珉此时穿着一件黑色西服外套，白色衬衫作内搭，下身是灰色的西裤，跟昨天休闲的打扮完全不同，多了一份成熟知性。
“稍等我一下，昨天值班护士说你掉了东西在病床上，我朋友给你放储物柜了，刚好我现在要走，你要不跟我一块拿一下再走。”
“好。”虽然不知道是掉了什么东西，但余书寒还是应了下来，她分明记得昨天好像除了十几块钱，其他什么都没带。
她跟在程珉的边上，趁程珉跟几个护士打招呼的时候，悄悄观察起程珉。
程珉跟她本人的长相气质一样，对待任何人都是面带微笑，如沐春风，讲话也很温和，把温柔这个词套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
她带着余书寒来到储物柜，里面很整洁，除了一个包和一个饰品再没别的什么东西。
她把饰品拿出来递给余书寒：“给，护士说看着不像普通的小东西。”
这个饰品是纯银的，上面刻着字母，背后有别针，可以别在衣服上。
余书寒接过东西，有点感慨，说起来这还是陈思桥送她的，上面的字母是“自由”的法语“Liberte”，陈思桥是学法语的，这个饰品是她去手工店里自己做的，送她的时候特意别在了她常穿的外套上。平时外套领口外翻没注意，没想到洗了好几次外套都没掉，还在衣服上别着，不知道昨天是怎么掉下来的。
“谢谢......”余书寒接过来之后，随手揣进了兜里。
“今天身体好点了吗？”程珉一边带着她去急诊科室和朋友打个招呼，一边随口问道。
“好多了，谢谢你们。”
“那就好，平时要注意些。”
怕气氛尴尬，余书寒思索了一下问道：“你白天要工作吗，早上这么晚睡，这会还要来医院。”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八点的时候程珉才说要睡觉。
“我今天本来是休息的，朋友跟我住的近，一块吃了个晚饭，干脆送她来上班了。这不是刚要走你就来了，还挺巧的。”
“你住在哪边，我刚好要开车回去，顺路的话可以送下你。”程珉看余书寒手上开着打车软件，想着今天在微博看到的余书寒的画，不禁笑道：“刚好你等下到家可以给我发下原图。”
既然程珉这样说了，余书寒也没推辞：“我住在佑安路那边，你看下顺路吗？”
“还真挺顺的，我在佑安路往前，那你跟我一块回吧。”
佑安路往前？没记错的话，那前面有一个别墅区。余书寒心里想着，一路跟着程珉去了停车场。
程珉开的是奔驰，至于什么型号余书寒就不了解了，她不是很懂车。
跟平常女孩子的车上不同，程珉车上一点配饰都没有，整洁的像是新车。
一路上，她们没有太多的交流，余书寒又不大会说话，最后还是程珉打破了沉寂：“你是画画专业的吗？”
“啊？”余书寒一时之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她在看程珉开车，程珉的手白皙纤细，指尖却带粉，指甲修剪的整洁圆滑，看着令人舒心。
“不是，我画画是自学的。”愣了两秒后，她回答道。
程珉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道：“我有个朋友是开游戏公司的，其实今天那幅画是她发给我的，她挺喜欢你画的画。”
余书寒在微博上小有名气，确实偶尔会有些小游戏公司找他外包画稿，说起来，她本身也是靠给别人做外包赚钱。
程珉说的，也许是之前给画过的游戏公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