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初露锋芒 四月， ...
-
四月，初，盎然的春意无时不在空气中氤氲着，荒芜与繁盛之间，是蓬勃生命的倔强与成长，万物都期望在这时迅速展现它们的葱绿，从寒冬积攒的力量，似乎都在等着在四月天一鸣惊人。
“丁零零，丁零零……”伴着冷默无情的最后一门科目的收卷铃声响起，易阳初级中学初三年级结束了第一次模拟考试。鸦雀无声的教室走廊在长长的铃声结束后霎那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声波。
“太难了！操！我服气了！”
“完了完了，要没学上了……”
“我跟你说啊，那个题绝对选B，我算了三遍....它是得先算……”
“我给你传的纸条收到了吗……”
走廊上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这是考试后的常态。大家不管答的如何都处于一种考后极度激动急于吐槽发泄的状态中，在各个班级各个楼层间胡乱蹿着。
一位身穿白色薄针织毛衣浅蓝色阔腿牛仔裤的少年正站在走廊上，面对着太阳伸懒腰。
“樊樊！可找到你了，这题真不是人做的啊，老师是真不管学生死活，啊啊啊呜呜呜。”
秋北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个浅蓝色半长发微卷毛的脑袋就扑进了自己怀里。他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于是抱着自己哼唧抱怨着扭动的时候，显得有点滑稽。
秋北樊一脸无奈的任由他抱着，他知道这人是什么德行，如果这个时候去哄他，他绝对蹬鼻子上脸给你唱出戏，所以秋北樊选择干脆保持沉默，抬起手象征性的放在他背上拍拍。
怀里的人哼唧够了，抬起他表情悲怆的脸。
“你怎么都不哄哄我…樊樊...我要是数学连五十分都没有，你可得帮帮我啊！”
秋北樊又无奈又好笑，他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上一次帮他骗家长闹出的乌龙，于是急于撇清关系连连摆手，“我不认识什么叫郭菁纶的人哦...…帮不了帮不了。”
他家里人给他取名叫郭菁纶大抵是期望他未来长成一个满腹经纶的人，可现实往往不遂人愿。
“樊樊！樊樊～求你了，你最好了，哥们儿有难，你不帮我我爹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你爹骂你，那跟我有什么关系。”秋北樊一脸贱嗖嗖的样子回答道。
“嘿！你！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啊！你说这话我不爱听，撤回！”郭菁纶说着握紧了拳头朝他胳膊上不重不轻的打了一拳。
“哈哈哈哈哈……”
“你别跑！你给我站住啊你！”
“就不！”
初三冲刺阶段紧张的复习计划没时间让他们松懈，纵使是重要如一模的考试也在两天之内随着试卷讲解结束匆匆揭过，没有时间纠结成绩到底如何，学生们转身又埋头投入在新的一轮的紧张复习之中，仿佛这是一种周而复始永无休止的活动。
不过成绩总是要发的，发成绩的日子，学生们似乎都表现得特别乖。
随着越来越多的老师拿着成绩分析从会议室中涌出向各个教室走来，各班那一两个等在门口的“探子”手势一挥，班内所有学生都迅速低下头翻出书装模作样。
“诶，咱班老吕看着心情好像不错，脸上还挂着笑呢，我猜咱班考的应该挺好，我数学说不定分还挺高呢，哈哈……”郭菁纶一边用手肘捅着后桌秋北樊的桌子，一边翘着椅子侧着身子悄悄说。
“啧，你手挡着我题目了，去去去。”秋北樊正算到关键一步，急于摆着手轰走他。
“喂，你说我数学会不会万一真及格了，那我爹就给我奖金..我有钱我就….诶！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喂….！”
“咳咳...”郭菁纶还没来得及幻想完，老吕已经踩着他的足力健老头鞋背着手站在了门口，其实他的实际年纪并不算太大，却不知道为什么尤其钟爱这种老头鞋。
“有些同学啊，知道自己考的不好就好好努力，啊，别自己学不好还要去打扰别人学习，都自觉一点儿，啊。”老吕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在郭菁纶身上停了几停。
郭菁纶也知道自己就是老吕口中的“有些同学”，于是把身体转正，撇了撇嘴。
“那个，秋北樊，跟我出来一下。”老吕在教室环视一圈，然后把秋北樊叫了出去。
“吕老师，什么事？”秋北樊脸上带着题目算了一半被人打断的不爽，但口气还算平和。
老吕背着手转过身来，脸上堆着笑，碰上秋北樊有些臭的脸也没落下嘴角。
“樊樊啊，你这次...考得很不错啊，那个，咱们学校今年有三个保送名额，你是这次整个初三年级的第一名，所以学校决定把其中一个名额给你。”老吕搓着手笑着解释。
秋北樊皱着的眉头倏地展开，眼睛微微睁大。
第一？第一…第一！第一！保送...保送？保送！
秋北樊表面上仍保持着淡然的模样，内心却在默默反复念叨琢磨着这两个词，仿佛想要从里面咀嚼出更多的真实感。
他从前一直在第三四名的位置晃荡，鲜少参与一二名的角逐。此次一举冲上第一已经让他有些意外了，保送两个字一出，砸的他脑子属实有点懵。不过能有这样的成绩，也不枉他点灯熬夜了半个多月。
“樊樊啊，稍后你去校长办公室一趟，他那边会告诉你具体的细节，你到时候可以好好跟校长聊聊。”老吕一边说着，手就不自觉得搭到了秋北樊肩上。
“嗯……”秋北樊面上还是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
“哈哈...”老吕略尴尬的干笑了两声，“不愧是咱们全级第一，这...就是冷静沉着宠辱不惊哈…”
“没有...谢谢吕老师。”
“哈哈...哈，行，那你去吧。”
看着秋北樊离去，老吕又背起了手，板起了脸，转身走进了教室。
从教学楼去校长办公室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林北樊走在这条走廊上，步子越来越轻快。与他刚才面上的表现迥乎不同，他心里此刻已经激动兴奋得炸开了花。现在大家都在上课，四周无人，他索性跑一会走一会，最后干脆边跑边跳，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看我就说吧，樊樊，谁能有你牛，啧，你说说这脑子长的，啧，这么厉害呢…”自我陶醉的吹捧终于在到达校长办公室的时候被迫终止。
秋北樊敛了自己放肆的笑容，轻轻敲了敲校长办公室的门。
“进。”
“校长好，我是……”
“噢！秋同学是吧！来来来。”
平日里放学经常能在校门口见到这位叮嘱学生注意安全的校长，秋北樊大致判断出他应该是个和蔼亲切喜欢亲力亲为又没什么架子的人，但可能是校长两个字蕴含着太大的威慑力，单独见他的时候还是不免让他有些发怵。直到看见他脸上堆的比老吕还夸张的笑容并向他招手，他才心下稍安，没有那么拘谨了。
“这张表给你，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填哪个志愿学校，还有就是......”
本来是来了解保送事项的，结果被啰啰嗦嗦夸了好几个来回，只在中间穿插了一些关于保送志愿的问题。碍于校长接下来的会议，他们的谈话，不，校长的单口相声才得以在二十分钟内终止。
回到教室的时候老吕正在讲台上讲着数学，解题过程写了满满三块黑板。秋北樊微微点头示意，悄悄从后门回到了座位上。
感受到自己座位被顶了一下，郭菁纶像是打开了某种机关，又把凳子翘起来，只不过这次是正着身子。
“喂，喂，樊樊！你干啥去了。老吕的课你都敢翘。”
“没有，我下课再跟你说，你好好听课。”
“数学...听了我也听不懂……”郭菁纶嘟囔着把凳子腿放下。
秋北樊嘴上说着郭菁纶，自己却也没在好好听课。他的心仍然像浮在天上一样，久久不能平静。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函数公式，他怔怔盯了很久。
“.....下课时间到了，老师您辛苦了…”悠扬的下课铃响起，老吕居然出奇的没有选择无视下课铃，合上了试卷。
“咳咳，那个...说一件事啊，这次一模成绩，咱们班，整体有进步，大家继续努力哈。成绩呢，我稍后会贴出，大家可以去自行查看。”
老吕的目光在教室环视了一下，最后落在秋北樊身上：“还有一件事，就是..咱们班秋北樊同学，成绩优异，啊，获得了咱们的保送资格..…所以……”
后半句话已经没人再听得清，完全淹没在吵闹惊呼的人声中。
无奈，老吕拍拍桌子继续说：“安静！安静一下，我说这个是让大家向他好好学习，没事的时候可以向他取取经，看看人家平时是怎么学的，好了，没别的事了，大家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说完就夹着书在一片死灰复燃的惊呼声中走出教室。
不过秋北樊平日里在人前总是一副高冷寡言的模样，故而同学们大多坐在自己座位上朝这边观望，围在他身边瞎起哄的只有与他相熟的几人。
“我去！樊樊，你小子可以啊，真不愧是我好朋友，真给我长脸！”郭菁纶猛拍着秋北樊的肩膀兴奋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保送了。
“切，我樊哥保送跟你有毛儿的关系，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的数学成绩吧。”付迪一手叉着腰嫌弃道。
“诶诶！你看咱班长大人也在看你呢，他好像分化成了Alpha吧，你说他会不会对你有意思啊。”赵奕一脸八卦样儿的拉着秋北樊说。小孩子的幻想无非就是这样，偶尔觉得自己可以拯救世界，所有人都会喜欢自己。
“去，瞎说什么。”秋北樊抽回手。
这会儿秋北樊也不急着赶他们了，嘴角噙着笑看着，任由他们胡言乱语。
“走吧，放学不得去庆个功？”抱不了樊哥的手，赵奕转而搭上了肩。
“哈哈，你就这种事最积极。”付迪嫌弃完那个又开始嫌弃这个。
见秋北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在一旁托腮看热闹，郭菁纶走过来捏着他的肩：“诶呦，走啦樊哥！平常咱们聚会你装死就算了，这次你可是主角，不去可说不过去了啊。”越说手下捏肩的力使得越大，到最后还拍上了。
“嘶....疼疼！我去我去！使这么大劲我肩膀快被你捏断了。”秋北樊扭着肩膀挣脱了那双“铁钳”。
“快！快收拾，去学校对面的那家小餐馆吧，听说那家这两天还推出了新品，是什么……辣炒西瓜皮，走走，去晚了该没地儿了。”郭菁纶手上和嘴上都不停。
秋北樊边收拾边扭曲着五官试图分析这个辣炒西瓜皮的复杂成分。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着，穿过一个小公园，短暂的将那些学习中不愉快统统抛诸脑后。
“诶！那当时老吕是怎么跟你讲的啊，快说说！”赵奕凑到他跟前，一脸兴奋地呲着牙问道。
“就是…那样….就”
“什么…什么啊…别装！你快学学，我很好奇老吕看着你又多挤了几条褶子出来。”郭菁纶又开始拿胳膊肘捅他。
“就是…咳咳…樊樊啊…你这次考的…很不错啊……”他一边说着一边踩着旁边的矮石头伸手搭上了郭菁纶的肩膀，作出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那个..学校有几个保送名额….打算分给你一个”一边说着又背了背手。
“哈哈哈哈！像老吕！你刚刚那表情太精髓了！”几个人又笑作一团。
“无语”秋北樊被逗笑了，翻着白眼从石阶上跳下来，随手抚掉了落在肩头的玉兰花。
“诶呦！快走咯！不然又没位子喽！”
一个先跑了起来，后面几个紧随着也跑了起来，少年似乎总是对这种追逐游戏情有独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初露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