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荻花秋瑟瑟》荻芦夜雪

7、第 7 章

　　沿江顺流而下，历时半个月便到了东海，果然是烟波浩淼，水天一色。

　　果然在高山大海之中才得心静，于是在海滨城市里觅了一处医馆，谋了个坐堂医生的职位，闲时便跑到海边看海。

　　保济堂的东家姓纪，是个和蔼的老大夫，和发小石掌柜一起合伙开了这家药铺。纪大夫医术不错，人也很好，常常周济穷人，施医舍药的。可惜论起经营却十分不济，几十年经营下来，除了远近闻名的口碑之外，就剩下勉强维持的药铺。纪大夫中年丧妻，膝下只一女儿，招了石掌柜的儿子石成仁做了上门女婿，兼祧两家。那成仁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实成人，开拓不足，守成有余。

　　由于小本生意出不起大价钱，很多大夫都别枝高挂了。于是药铺内坐堂的医生只有纪大夫一人，年纪大了渐觉有些艰难。不过其为人医德甚好，兼之药铺内一团和气，却是我所喜欢的，便谋了医生的位子，待遇收入等诸事不挑，无意中做了送炭人，很得店东伙计的亲近。不到一个月，患者便渐渐的都推给了我瞧，纪大夫更是倾囊相受，几十年行医经验全都一一告知，我虽通读医典，疑难杂症都有所了解，但毕竟是自悟的医道，缺少实践，得此良师之后，几月间就精进了一大截。

　　“寒大夫，这几味药暂时缺货，你看。”实成仁跑来为难的说。

　　“嗯？这几味都是很普通的常用药啊。”我有点奇怪。

　　“话是这样的，但是，这几味是北方产的，要托人运来，价格就长了一倍，而且还不保证常有。”石掌柜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最近那一家几次派人过来要买下咱家，这药材运输上更是卡得死死的。”

　　“好，我改改方子，只是这一改疗效就不明显了。石掌柜，这副药就只收成本好了。老婆婆，等两天有了药再来好么？”我一边重新写方子，一边心里暗忖，难怪最近石掌柜他们愁眉不展，纪大夫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行啊，我这是老毛病了，不在乎一天两天，纪大夫和寒大夫人好，药价格又不贵，我们还能吃得起，万一，唉，能不能吃得起就不一定了。”

　　“好，老婆婆慢走。”送走了老婆婆，心里叹了口气，来这里的，都是穷人，为了他们也得支撑下去啊。看来既已入世，就不能再做方外人了。想到这里，忙敛了心神，继续下一个病人。

　　忙过了候诊的病人，我吩咐了实成仁一下，就准备进里屋，和纪大夫聊聊这个药铺的问题。

　　正在这是，门口跑来一队士兵，一个队长打扮的人带头冲进来，问道“谁是大夫？”

　　我转了身，平静的看着他们。

　　那队长也是个机灵人，扫视一下惊惶失措的伙计们，便把苗头对准了我“你是大夫么？镇南王有命，找大夫瞧脉。”说毕，一挥手，一乘小轿抬至门口。

　　“我从不出诊。”

　　队长冷笑，伸手照我手腕抓来，我挥袖缩手，垫着袖子用了个拨千斤的巧劲，把他推了出去，他后退了三步才站住，脸上一副懊悔轻敌的表情，一顿脚又扑上来。我当胸一伸手“且慢”。他硬硬的刹住脚步。

　　我微笑着“我怎么听说是镇南王在到处请大夫哦？”

　　他愣了一下，深深施了一礼，“镇南王请先生过府瞧脉，请先生移步上轿。”

　　我微微一笑，“我从不出诊，既然是镇南王吩咐，军士且等我收拾一下。”回身挑帘子进屋。石掌柜战战兢兢的跟了进来。

　　我一边收拾出诊的用具，一边安慰他不要怕，安心的等着我回来，店里请纪大夫再忙忙，至于药材和兼并的事情，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置身事外，交给我处理吧。

　　言毕，出门上轿，搅入了是非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