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翌日天未亮，我便进山采药，有几味最是带着露珠的采来入药才好。回来看见一只笛子并一封信。原来齐涛恐误了考期，早起就便动身了。知我讨厌这虚礼，也不面辞，留下随身的笛子并书信，辞去了。
谁知，我刚到家没过多久，悍仆又来叫门，势必要三顾茅庐。真真的理也不是不理又烦。偏生齐涛又走了，留下这麻烦给我。如是三番，惹得我也烦了，只有收拾了东西出门远行去。
书上说漠北雄浑，江南娟秀。时至四五月份，正好南下看看。
翻过山区，想起齐涛说我有了山的娴静，缺少水的灵秀。遂改水路，沿江而下，看看水去。
站在船头，心里暗忖：“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动，仁者静，智者乐，仁者寿…”（《论语，壅也篇》）
正在凝神欣赏之时，耳边传来温柔的低语，是一位衣着普通但气度不俗的夫人在教她可爱的女儿。“…子贡问曰：君子见大水必观焉，何也？孔子曰：夫水者，启子比德焉。遍予而无私，似德；所及者生，似仁；其流卑下，句倨皆循其理，似义；浅者流行，深者不测，似智；其赴百仞之谷不疑，似勇；绵弱而微达，似察；受恶不让，似包；蒙不清以入，鲜洁以出，似善化；至量必平，似正；盈不求概，似度；其万折必东，似意。是以君子见大水必观焉尔也。”
“娘，是什么意思啊？”女孩忽闪着大眼睛，歪着头问，我很奇异的发现她的眼眸中泛着淡紫色的光芒，有种惹人疼爱的魔力。
夫人摸着女儿的头，凝望着滔滔的河水出神，一时没有听见问话。
于是我慢慢的踱过去，轻轻的说：“意思是：子贡问孔夫子：君子见到大水必定要仔细观看是什么缘故？孔子说：水，君子是用来比喻自己的德行修养的，它遍布天下，并无偏私，犹如君子的道德；所到之处，万物生长，犹如君子的仁爱；水性向下，随物赋形，犹如君子的高义；浅处流动不息，深处渊然不测，犹如君子的智慧；奔赴万丈深渊，略不迟疑，犹如君子的临事果断；渗入曲细，无微不至，有如君子的明察秋毫；蒙受恶名，默不申辩，有如君子的包容一切的豁达胸怀；装入容器，必定保持水平，有如君子的立身正直；遇满即止，并不贪多务得，有如君子的讲究分寸；无论怎样的百折不回，一定流入东海，有如君子的坚定不移的信念和意志。这就是君子遇到大水必定要仔细观看的原因。”
“娘，大哥哥说的对么？”
“对，大哥哥说的全对。娘希望淼儿要像爹一样做个水一样的君子。”自从我插话，夫人就把视线落在我身上，早已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淼儿要做君子，大哥哥也要做君子。”女孩伸出小指勾着我的小指，“拉勾勾。”
“淼儿，不是哥哥，是姐姐。”夫人在女儿耳边轻语，女孩的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眼眸竟然变成紫色。
我呆住了，惊讶夫人的眼力，更惊讶于女孩的眼睛。
夫人拂拂身边，示意我坐下。“淼儿天生异禀，不为世人所容。姑娘既已发现，请替我母女保密。姑娘扮装之事我们自会守口如瓶。”
我笑着点头，拉着女孩的手：“不干己身，夜雪何必置喙，夫人请放心。至于便装，只为行事方便，瞒过了众人，却瞒不过夫人。”
夫人纤纤素手轻轻扶过颈部，笑道“如此，是我唐突了。”
“哦。”我恍然，笑着将随身带的一块玉给女孩系上，“这是家师收藏的一块古玉，避邪保身。我自幼带在身上的，今既和妹妹有缘，转送了妹妹，就当姐姐陪伴你了。”
夫人微笑，“我今早卜卦曰必识贵人，想来就是夜雪姑娘了。只是我母女就要下船了，不得多谈。这绣囊请姑娘随身带着，将来必有再聚之时。”
未再多说，船家喊道：“杭城到了”
送母女下船，淼儿一直到看不见了还回头挥手。船继续南走，我心里难平静，似乎有些心思随那母女去了。仓促萍聚能让我牵挂如此，看来缘分一说真是有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