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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又吃不穷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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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冥对昨晚听到的事情深受打击,这件事对他的震撼直到除夕的白天。
大部分弟子都结伴而行过节去了,清桉山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不愿出去的弟子,抱团过节。
胥仞午后来雨落樱霜找岑冥,昨日他喝多了,说了不该说的话。
但也没后悔,总归有人知道他的秘密,也无须苦苦隐瞒。
你看,这世上还是有一个人知道,他沉稳的外表下,有一颗大逆不道的心。
“不是答应过你,今日带你出去玩。”胥仞在岑冥面前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换件衣裳,我们走了。”
“哦。”
【你是大魔头,又不是封建余孽,至于想这么久吗!又不是你喜欢巍然,你苦恼什么?】
岑冥呲牙咧嘴:谁让你听的?
【我想听?我就在你脑子里,你想什么我都被迫知道。反正我觉得胥仞和巍然上仙挺好,只是路难走哟!】
岑冥想,确实如此,男风不盛行,更何况是师徒。
在这些道貌岸然的老头心里,这属于大逆不道。
岑冥:那关我什么事!还是搞垮清桉山的香!杀了邵永寿,用他人头盛酒喝。
【……】
岑冥换好衣裳,一身新衣,衣襟一圈围着毛茸茸的兔毛。
他身型高挑,兔毛围了一圈,显得整个人软乎乎的。
这是新冬衣,今儿一大早就看到放他门口,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他准备的。
门外不光有胥仞,温子韫和巍然也在。
也就两日没见温子韫,那人依旧斯人如玉,举世无双。他是只可远观的煊泽上仙,奉若神明。
眼望青天,皎如玉树。
岑冥摸了摸脖子上的兔毛围脖,暖和的不要不要的。
巍然搂着岑冥的肩膀,身体一半的重量都压在少年身上:“我也好久没下山,今日托你的福,也下山玩玩。”
“你不能自己去?”
“人多才热闹。”巍然理所当然:“我跟我徒弟来的,凭什么不能一起。”
岑冥推开巍然,疑惑地看向胥仞,以胥仞的性格才不会主动邀请巍然。果然胥仞摇头,他并不知道巍然也要去。
昨日还发生了什么?
岑冥记得他问了胥仞值不值得,做任何事情都该考虑利弊,显然在他心里胥仞喜欢巍然,百害而无一利。
胥仞是天才,他剑术那么好,清桉山的这些弟子没有一个能在剑上赢得过他。像邵永寿的大弟子习崇早就下山斩妖除魔,只有胥仞留在清南阁,每日除了练剑,就是给巍然打扫房间,做饭。
岑冥觉得,巍然耽误了他。
果然感情是累赘,无牵无挂才是最理智的。他开始庆幸,无人可以影响他的判断。
“等等我等等我。”殷钧穿的花枝招展从远处跑来:“我也去,我带你们玩,我最熟悉人界的集市。”
“怎么哪哪都有你?”岑冥眯起眼睛,见到小凤凰忍不住要怼几句:“你不日日都在山下?”
“你管我,雨落樱霜是我家,煊泽上仙是我仙尊。你才是,怎么哪哪都有你。”
两个人呲牙咧嘴,相看两厌。
是殷钧先不喜欢他,岑冥自觉自己不讨人喜欢,但这鸡从见他第一眼就和他吵。
温子韫隔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侧头:“伤好些了没?”
“好了。”岑冥搓了搓温子韫的胳膊,摸到他的手不冷,这才得空问:“他们都说你为我修为受损,极北潭冷的很,你才是,好些没?”
温子韫拍了拍岑冥的脑袋:“别把你师尊想的弱不经风。”
巍然欲言又止,温子韫眼神警告,不让他多话。
岑冥可太兴奋了,有哥的小孩儿就是好,有哥的小孩儿有人疼。
他好久好久没离开清桉山,整个冬日,他都快把泰和长老院子里的冬笋挖没了。看到个不穿青衣道袍的路人,都觉得稀奇。
除夕当日的集市人多,温子韫担心岑冥像脱缰的野马没了分寸,握着他的手腕,好歹能把人拉回来。
岑冥有些不满,哪个十六岁的少年还被长辈拉着走,五六岁的小孩儿见了都嘲笑他。
试着挣脱好几次,温子韫都没松手。
于是岑冥只得把目光放在胥仞身上:“哥,我不给你添乱,你给我买好吃的呗,我跟你走。”
胥仞哪能跟温子韫抢徒弟,他一脸无可奈何:“怕是不行。”
“为啥?我又吃不穷你。”
“师尊,煊泽上仙,今日除夕,晚辈想回去看看爹娘。”胥仞行礼:“离家多年,晚辈有些牵挂。”
“你爹娘不是不要你了吗,回去干嘛。”
温子韫捏了下岑冥的手,让他闭嘴。
岑冥耸了耸肩膀,趴在温子韫肩膀上小声说:“师尊,你放过我吧,我不会走丢的,我还能不回清桉山不成?”
巍然托着下巴,深思熟虑后开口:“按道理来讲,你爹娘把你卖给为师,既收了金叶子,钱货两讫,你与他们再无瓜葛才是。”
胥仞抿着嘴角,肩膀迅速垮下来。
“罢了罢了,为师陪你回去,仅此一次。”巍然伸了个懒腰:“你也别期待太高,他们是什么尿性,你最清楚。”
岑冥迫不及待:“那我呢,不是带我出来玩的吗?”
巍然拍了下他的脑袋,恶狠狠道:“你师尊围着你转就得了,还想让我徒弟围着你转啊。”
殷钧嘲笑岑冥:“都十六了,还让人陪着。”
“又没让你陪着,蠢鸡,走开。”
若不是温子韫拉着他的手,他能跳起来一脚把这凤凰踹得嗷嗷叫。
“老子是凤凰!”殷钧大叫:“上古神兽,你见过上古神兽吗!”
“你哪里有凤凰的样子,分明就是鸡插了几根毛。你是凤凰,我还是大魔头呢,第一个把你毛拔了当烧鸡。”
“你你你……”
“我我我……”
岑冥超级得瑟,做鬼脸气殷钧。殷钧上来要打人,岑冥就趴到温子韫背上挂着。
一阵淡淡的香气,来自身边人的味道,很熟悉。
他吸了吸鼻子,温热的呼吸扑到温子韫脖颈。背上的少年软乎乎的,还扒着他衣领到处嗅。
岑冥小声说:“师尊,你好香。”
温子韫实在受不了,隔开二人:“殷钧,你自己去玩,晚上订个客栈。巍然他们的也先订上,今日不回清桉山。”
“……哦!”
殷钧依依不舍地走了,走之前还狠狠瞪了岑冥一眼。
流氓岑冥趴在温子韫身上不下来:“师尊,你怎么这么香啊?”
“再乱说为师揍你了。”
岑冥撇撇嘴,从温子韫身上下来。
集市热热闹闹,有小笼包,皮儿薄馅儿大,用油纸包着,咬一口还流油。小孩儿吃得可开心了,一口一个。
还有桂花糕,各种小吃。
小贩大声吆喝,卖春联灯笼的,到处都是。满街都是过节的氛围,比冷冷清清的清桉山好多了。
上一世,岑冥没来得及逛逛大陆,他便被推上最高处。
大街小巷都是他的画像,画的稀奇古怪,神乎其神的丑。他生气,也不来逛,怕没忍住,杀几个拼命老百姓,犯不上。
岑冥前脚拿,后脚有温子韫给他付钱。
两个人看着都好看,好几个头带花的女子频频回头,脸带着一抹红晕。
“你少吃些。”温子韫无奈。
“怎么?”岑冥乜斜着眼,掰了板栗强硬地塞进温子韫嘴里:“怕我把你吃穷啊?不至于吧,你会没银子?”
“订了酒楼,晚些该吃不下了。”
岑冥拍了拍肚子,吃个三四分饱后,也知道收敛。
出来玩开心是真的,岑冥也知道自己主要来找时双。但温子韫看的太紧了,半天都没有机会离开他的视线。
他捂着肚子,猫腰:“师尊,十一想小解。”
温子韫看向四周:“这里……”
“十一去去就来,师尊别跟着了。”
岑冥一溜烟儿跑没影儿了,温子韫只能在原地等着。他手里抱着岑冥买的小玩意,小孩儿看什么都稀奇,都要拿一个。
站在人流少的地方,温子韫摸了下腰包,低声笑了笑。
到无人的地方,岑冥直起腰板,后面走出来一个黑衣少年。
时双单膝下跪:“主人。”
“查到舒永的线索了吗?”
“属下去深巷问过,在主人上清桉山后他就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时双咬着嘴唇:“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人责罚。”
“他是执意要躲着我啊。”岑冥喃喃自语。
他想了很久,都不明白舒永这么做是为什么。不想要他跟他说一声就是,他也不是纠缠的人。
对他好,又不要他。
到底为什么啊?
时双半天没听到岑冥的动静,试探地叫了一声:“主人?”
“没事,不着急。”岑冥摆手,扔给时双两片金叶子:“邵永寿都要叫他一声大师兄,他存心不想被我找到,就不会轻而易举发现他的踪迹。拿着银两好好过节,给星星买点肉,你自己买酒喝。”
“我有的。”
“你有什么有,衣裳这么破了还穿呢,我还能亏待你不成。”
岑冥凶巴巴的:“给你就是你的,反正这钱也是温慕禹那顺来的。”
他不能久留,说完话从小巷出去,直奔温子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