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告解 赴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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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芮不胜酒力，自顾自说完就睡了过去，第二天一大早迟卉把她叫了起来，项芮一觉醒来已觉舒畅了许多，对于去做心理咨询这件事就有些抗拒了，她说不记得自己说过要去救助中心，迟卉便要帮她回忆昨天的事，她哪里会记不得，不过觉得尴尬又难堪罢了，于是赶紧制止迟卉，随她去了。
这天是周天，女性救助中心最后一天班，快放假了，大家心情都不错，项芮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是陪迟卉来的，这次却换作她陪自己来。
时间快到了，迟卉带着项芮去咨询室，告解亭还和从前一样布置。
“先坐会吧，老师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来。”迟卉笑着挤了挤眼。
项芮掀了帘子，坐进自己的一侧，她揉着太阳穴，只一点酒就让她头疼欲裂的，这酒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是这东西让她难得打开心门，说了些自己一直想说却顾虑不敢说的事情。
门开了，又关上，项芮揉着脑袋，听到老师进来，才有些真实感，开始担忧待会儿要说些什么，自己又是为什么来这的。她稍稍坐直身子，没来由的紧张，这是项芮第三次来心事告解亭，似乎每一次都和徐以恒有关。
“滴”一声，那老师进门后把空调打开了，空调运转的声音响起。
临近春节这段时间是明城最冷的时候，她听到那人走进另一侧坐下，却一直不说话，干坐几分钟后，项芮终于察觉出不对，她试探性问：“是你吗？”
“是我。”对方回答。
项芮只觉得血液上涌，冲得头生疼，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她难以自控地啜泣，对面传来椅子被推动的巨响，他先沉不住气了。
“别！别过来。”她制止道，许久不见的人，真到要见面那刻是令人害怕的，怕关系生疏了，怕找不回从前的感觉。
那边没了动静，徐以恒重新坐下。
“你还好吗？”他问。
项芮点点头，意识到他看不见后又“嗯”了一声。
“你呢，你好吗？”项芮问。
“还行。”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又来这里，是不是……”徐以恒担忧地问，怕那天在岩崖村的经历给她带来二次伤害。
“不是你伙同迟卉把我骗来的么？”项芮说，还带着些哭腔。
徐以恒一笑，放下心来，又说：“那么你有什么想说的，我听着呢。”
“没有。”项芮答得干脆，这些日子的委屈和担忧堵在胸口。
“可我有话说。”徐以恒说完这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可我的工作性质就这样，可能没法给你安全感，所以……”
说到这他停了下，项芮便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停顿了，仿佛下一秒那两个字就要脱口而出，这过去的一个月里，她用那两个字多次折磨过自己，也想过冷漠一点，及时把心收回来，或许就不会受到伤害。
“所以如果你以为我要说的是我们不要再继续了，那就错了。”徐以恒接着说，“我明白你的脆弱，敏感和不安，我知道有时候你并不那么喜欢自己，却给了我毫不保留的喜欢，我也知道你并总是明媚的，却总是把好的情绪留给别人，可我更见识过你的勇敢，那次没有完成咨询，我有些自责，我自以为是地担忧没有我的帮助，你是否能够自救。”说到这，徐以恒低头笑了笑。
“我甚至梦到过许多不好的事，当我看到你依然勇敢，一直在成长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所以你愿意……”
“你选择进打拐中队和我有关吗？”项芮打断他问道。
“是。”
“我愿意。”项芮说。
徐以恒一愣，笑出声来，问道：“你该不会是为了报恩吧？”
话音刚落，项芮推开椅子，闯进了徐以恒那一侧，徐以恒还坐在椅子上，他缓缓站起来，笑眼看着她，眼前的女孩似乎清瘦了些，但眼光还是那样坚定。
“我都没说愿意什么，你就答应了？”
“你愿意我就愿意。”她说着，扑进徐以恒怀里，徐以恒疼得皱了下眉，却一声没吭，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我其实并不勇敢，是你的温柔让我勇敢。”
她小声说，又往他怀里钻了钻，这才嗅到他身上的药味儿，项芮抬头，刚刚进来时已经注意到他剪了很短的头发，这时他低头看她，她才勉强看到他头顶的疤。
“这就是你说的还好吗？身上还有哪里受伤了？”项芮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弄伤他，却又被徐以恒一把拉回怀中，她就是最好的良药。
徐以恒终究是伤未痊愈，天气又冷，他们没在那儿多待，这天不是周末，心事告解亭原本也不上班，两人牵着手出门，去跟迟卉打招呼。
迟卉正打着哈欠，放假的前一天没有太多工作，她今天原本可以请假不来的，见两人一起进来，她一手杵着脑袋，打趣道：“‘告解’完了？还挺快。”
项芮一下就红了脸。
“谢啦，我们要回去了，你要一起吗？”徐以恒问。
“唉，原本可以请假的，结果大早上的还得来陪你们演戏，算了，既然来了就上完这一天班，也省的打扰你们二人时光。”迟卉故意挤眉弄眼。
项芮瞪她一眼，无声说了句：“奸细。”说完就拉着徐以恒走了。
迟卉被她的别扭劲儿逗笑，大声对着两人的背影喊道：“明明是红娘！”
项芮拉着徐以恒走得更快了。
两人回了徐以恒的家，他昨夜到明城的时候已是凌晨，回到家匆匆放了行李，又开车去了妇女救助中心。一个月没在家，原以为家里该是布满灰尘的，结果却干干净净的，他知道自然不会是高杰云那小子主动来给他打扫的。
徐以恒将行李箱从玄关推进卧室，项芮走到窗边拉了窗帘，又将窗子打开。这一个月她偶尔会抽时间来打扫一下，平时担心有灰尘，窗户只在打扫的时候开一会儿。冷风吹在项芮有些发烫的脸上，让她无比受用，她这才发现，原来这里可以看到二十五栋的墙体，只是看不到窗户，项芮发着呆，忽然眼前一黑，窗帘被关上，徐以恒从身后抱了上来。
“是你来给我打扫的？”他伏在她耳边小声说。
温柔的语气让项芮过了电般全身酥麻，她不可察觉地颤抖了一下，点头“嗯”了一声。接着密密麻麻的呼吸席卷了她，项芮先是有些被动地接受着那吻，很快便动情地回应他，窗帘时而被风裹起，房间里忽明忽暗，和着他们的喘息声。
项芮被徐以恒紧紧固在怀中，胸肋的疼痛刺激得徐以恒上瘾似的越发不能放开她，项芮却是担心弄疼他，丝毫不敢挣扎，只垫着脚，仰着头去配合。
他们撞倒了放在角落的画架，碰倒了衣柜旁的行李箱，这是个寒冷的阴天，卧室拉着窗帘比客厅还要昏暗，一阵风扫过项芮的脸，床罩落在地上，她只觉背上一阵柔软，湿热复又包裹上来。
并非全无准备，深爱的恋人总是悄悄期待着这个时刻的，项芮全身汗湿，那人的汗不时滴落，她轻轻抚上他后脖颈，他的头发，原本柔软的发因为刚刚长出来，硬硬的有些扎手，她轻轻摩挲着，碰到了发间已经愈合的疤，她感受着那个疤，一下一下地，似与他同担那痛。
等他们醒来，外面是真的天黑了，项芮觉得全身酸痛，她靠在徐以恒怀里，嗅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药味。
“在闻什么？”徐以恒声音低哑，轻轻揉着她的长发问。
“你不是说没大碍吗？怎么全身都是伤？”项芮抬头问他。
黑暗中他看到她扑闪的睫毛，忽然笑出来，项芮脱口而出这话，如果不是亲密无间感受过，她是不会知道他身上有伤的。
项芮反应过来，红了脸，所幸四周一片漆黑，他看不到。
“是一个同事给的中草药，据说有助于骨头愈合。”徐以恒说。
“骨头？你伤到骨头了？”项芮紧张的一只手撑着上半身起来，被子滑落到她腰间，徐以恒将她按回怀中。
“只是微微骨裂，已经快好了。”他说，没说是哪里骨裂。
项芮想到刚刚的激烈，有些担心，于是说：“那我明天去给你买点骨头回来炖汤补一补。”
说完又想到什么似的说：“不对，明天和家里说好要回去。”
项芮只纠结一秒就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床上没有，她又起身去捞地上的衣服，徐以恒按住她，问：“在找什么？”
“手机。”
“找手机干什么？”
“跟家里说一声，明天先不回去了。”
徐以恒停顿一秒，把她拉回床上，说：“回，明天我陪你回。”
昏暗的房间中，梦又展开了，项芮梦到她和他坐在回青州的火车上，她靠在他的肩膀，看窗外景色快速掠过，他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是本诗集，她凑过去，他于是念给她听。
“I was much too far out all my life, And not waving but drowning.”下面跟着中文翻译：“我早已远离我的人生，求救，却像是在告别。”
他低沉的嗓音朗读这句话的时候，项芮有些忧伤，说的像是从前的她，他温热的手握上她的，安慰过后，他松了她的手又去翻下一页，那页上只一行字，写的是：“love makes you strong.爱，让人勇敢。”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告解 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