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鲸的垂语》南边落云

2、初遇（1）

　　宋景欢回家时天已经快黑了，前脚刚踏进去，她就能感受到家里不对劲的氛围。
　　父亲在电视机前面坐着，可电视机屏幕确是漆黑一片。
　　饭桌已经被收拾的干净，看起来家里人已经吃完晚饭了。
　　“爸妈，我回来了。”
　　她朝家里人打了个招呼。
　　突然，一块抹布就她身上飞来，扔在了她的身上。
　　“死丫头，你是不是要死啊？！让你去相亲你又搞什么幺蛾子，你非要整死你爸妈你才肯收心是吗？”
　　宋母半条巷子都能听见的骂声传入宋景欢的耳朵，嗡嗡响，很难受。
　　“妈，我对人家不是很感兴趣。”
　　“哼，不感兴趣？不感兴趣就不感兴趣，你和人家说你喜欢女的，你还是人吗宋景欢，你恶心不恶心，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呢？！”
　　宋景欢没理她，而是自顾自地朝自己房间走去。
　　“宋景欢，我告诉你你已经二十六了，再不结婚没有人会要你的。你别忘记了你自己高中干了什么事情，你要是真喜欢女的，你就不会和乱七八糟的男人睡！白眼狼！”
　　宋景欢的心想是被抽了一下。
　　“妈，我就算不结婚我也养得起你和爸，还有我高中的时候没有和男人睡，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她确实已经说了无数遍，每次鼻尖都会酸酸的，眼眶都会红红的。
　　她不等宋母回复，就用力地关上了房门。
　　……
　　第二天的天气出奇的好，阳光大方地照射进教室，把一切都照得闪闪发光。
　　早上第一节就是历史课，宋景欢提前三分钟来到十一班的教室，同学们大部分都在补觉，英语早读确实催眠。还有一部分人则结伴去厕所，灌水什么的。
　　倒是有个女生吸引她注意，她按照讲台桌上的座位表对照，这个女生叫做于彤。于彤不像别人一样睡觉或者是出去走动，而是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说是在翻历史书预习，实际上她时不时张望别人的动作毫无保留地显示了她想和别人聊天，来打发这漫长的十分钟。
　　宋景欢看着她，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十年前的宋景欢，也在读高一。
　　十年前的那一天，阳光也是这般出奇的好。
　　以及，十年前的路漪珏的背影和她身上的香气。
　　……
　　2006年。
　　太阳挂得很高，四月份的是春夏的交接口，学校里那几棵樟树的影在地面上直晃。
　　“欢欢，分班了你一定要想我！千万别忘记我！”
　　江悦悦抱住她的脖子，用自己的脸蹭着宋景欢的脸。
　　“真的好不想分班啊……”
　　宋景欢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学校今年突然提前文理分科，下半个学期没上一两个月就分班了。
　　宋景欢和江悦悦都选了文，只可惜好朋友没分到一个班就如同被判了死刑一样。
　　学校里的学生用下午的时间来搬教室，搬好后就坐在教室里自习，隔壁班已经传来了很响的读书声，唯独宋景欢这个班，安静得很。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家都没有心思去读枯燥的课本，她索性拿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来消磨这剩余的下午。
　　她看的入迷。
　　第一个下课铃响起时，瞬间教室里面空了一大半，大家都一股脑地冲出教室，站在别班的门口张望着，张望着自己的老同学。
　　教室里面除了宋景欢就没剩几个学生了。
　　一个女生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摘下自己的眼镜后，也离开了。
　　她和宋景欢坐在同一排。在离开时从宋景欢身旁走了过去，这几秒钟，她身上的香味在宋景欢身边徘徊。
　　这股香味总觉得有点熟悉。
　　于是宋景欢抬眼看了看女生。
　　她只能看个大概：留着一头蓬松的长发，前边是中分，头发的长度大抵是到胳膊肘处。
　　女生不算很白但却很瘦。
　　但宋景欢也没想太多了，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好看，长相格外英气。
　　今天的天气格外得热，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挂在凳子上，刚转过身来就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声音细细甜甜的，那一定是江悦悦了。
　　宋景欢开心，偷偷咧嘴笑。
　　“悦悦！”
　　两个人一见面就挽住了对方的手。
　　走廊上全是人，靠在台子上的，站在班级门口的，走来走去的。
　　宋景欢和江悦悦站在一个算阴凉的走廊上，走廊外边种了很多的树，树荫遮住了两个小女孩，时不时随风摇晃。
　　“好想你啊宋景欢！”
　　江悦悦哭喊道。
　　她们仅仅分别了一节课的时间。
　　宋景欢也有些难过，但她不喜欢把自己的悲伤表现出来，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比较软弱的一面。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江悦悦的后背来安慰她。
　　“没事，才刚分班，过几天会适应的。”
　　“可不准忘记我，接下来的两年，要是敢忘记我就试试看！”少女灵动的嗓音在宋景欢耳边游走着，可她再也没听进去一个字。
　　因为此刻，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站着同班的女生。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睫毛随着眼睛的睁闭而上下眨动，眼神注视着她对面的矮个子女孩，嘴角的笑意一直未消失。
　　宋景欢的视线像是粘在了她的身上，不知自己的眼神是有多炽热。
　　而这股炽热也让女生察觉异样，轻轻一回头就对上了宋景欢的双眼，她只能慌张地低下头，收回视线，如同做坏事被抓个正着的小孩。
　　“喂喂喂！宋景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
　　江悦悦略显不满地嘟囔，她顺着对方先前望去的方向转头，也注意到了那个走廊尽头的少女，便指着对方向宋景欢发问：“她是谁？”
　　“不认识。”
　　上课铃很快结束了这场短暂叙旧，哄闹的走廊再次变得安静至极，大家纷纷朝自己的班级走去。
　　这节课不再是自修了，班主任坐在讲台桌上，学校给了任务，熟悉班级，选班委。
　　宋景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老班，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黑色细框眼镜，五官笔挺，但脸上皱纹密布，皮肤有些许黝黑，没有男人的中年肥。
　　呆所有人都入座且安静下来后，他才开口，声音听上去很洪亮：“各位好，我是你们的新班主任，认识一下，我姓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