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前夕 凌飞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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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双淡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父母去交际了，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休息，没过多久就看到这个叔叔走过来。
凌飞双认识他，他也是凌家的人，不过两个人并不熟悉，只是互相认识而已。
“凌飞双，好久没见到你了。”他看上去状态不太好，“你还记得叔叔吗？时间过得真快，两年没见，你都长这么高了。现在十六岁了吧？”
“嗯，叔叔好。”凌飞双点点头。
他闻言笑了笑，脸上眼窝凹陷，眼球也混浊不堪，认真地盯着凌飞双，忽然发问：“你犯过病吗？”
凌飞双扫他一眼，不说话。
他不是傻子，这叔叔虽然也是凌家人，但一看就不太正常，没必要回答。
那叔叔见他不说话，又笑了：“那就是没犯过。”
凌飞双沉默，那人便开始自言自语。
“你知道我的病发作起来，是种什么感觉吗？”
“我好像吃药也抑制不住了。但是你爸爸那边，又不让外面的医生来看，生怕自己名声变坏……真是搞笑……谁不知道凌家有精神病遗传……”
“那个白色的药……我吃了却没有用……要怎么办？不想再吃那个药了……我会死的……”
凌飞双默默地听着，给凌母发了条短信。
“对了，听说你出生的时候做过筛查，是确保了不会遗传精神病才出生的……真是幸运……”
“你看起来很乖……真不错，你爸爸和妈妈最喜欢这样的小孩了……”
“看着你，就仿佛看到曾经的我一样……”
他话还没说完，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凌母带着保镖走了进来。
“把他带走！”凌母看到他坐在凌飞双旁边，紧张道，又过来关心凌飞双的情况，“飞双，没事吧？”
“我没事。他说……”凌飞双迟疑抬眼。他从这个人断断续续的话中听到了很多事情，不知道是真是假，此刻想向母亲求证。
那叔叔却竖起食指挡在嘴唇上，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说什么？”凌母顺着凌飞双的视线看过去。
那叔叔已经顺从地被带走，还不忘回头大声道别：“再见，凌飞双！等会儿记得看窗外，叔叔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神经病。”凌母气愤道，看凌飞双没什么事，接着问，“飞双，你刚刚说，他说了什么？”
“……不太记得了，就是乱七八糟的一些东西。”
凌母明显松了口气：“别理他就好。你在这里继续休息，妈妈去办点事。”
她出去没多久，凌飞双就挪到了窗户边上。他有点好奇，那叔叔说的大礼是什么。
等了十多分钟，外面的景色也没有任何变化。凌飞双觉得有点无聊，在心里笑自己信了精神病的话。
他起身，准备回去坐着，耳边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东西划开空气的风声。
凌飞双转过头，猝不及防地隔着窗玻璃对上了那叔叔的视线。
是倒着的。
他头朝下，和窗内的凌飞双视线相接不过几毫秒，便立刻消失不见。
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
凌飞双反应过来，立刻扒着窗台往下望过去。
一个不成人形的东西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鲜血一股一股地从他身下蔓延开来。
凌飞双后退几步，清楚地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哈、哈啊……”凌飞双从噩梦中惊醒，平复了一会儿呼吸。
居然梦到了十六岁的事情……
偌大的卧室里，他坐起身，按亮了台灯。幽幽的光线中，他朝窗外看了一眼，是一片寂静的黑。
昨晚失眠，今天睡得比较早，看来还是半夜。明天晚上还有宴会要参加，无论如何都要养足精神。
他重新躺好，浑身陷入柔软的枕被之中。
尽管如此，他脑中仍是思绪纷乱，怎么都睡不着。
那之后，母亲来问过他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说自己没注意。后来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家里其他人那个叔叔的事，大家都说他被送到国外治疗精神病了。
好像那天，就只有自己看见他跳楼摔死的尸体。
如果说自己的精神病有什么前因后果，那么那天亲眼目睹的尸体惨状，绝对是最开始的种子。
凌飞双翻了个身，浅灰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
他以前不会这么敏感的。家里的管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为什么现在让他格外不能忍受？
是发病了的原因吗？或者是药的原因？
还是说，因为他太想回到自己和李夏的家里了，才会有这种感觉……
“布偶猫，你不觉得你很霸道吗？”
李夏的结婚提议再次被否决，她不满地趴在凌飞双身上，手指绕着他的发。
“我哪里霸道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跟李家划清关系才能结婚？哥哥就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的工作也不可能说丢就丢啊。”
“就是你的工作最讨厌啊。”凌飞双黑着脸，“谁不知道你们家干的什么事。上次是谁被打得连话都说不了？”
“那次是意外啊。”李夏笑嘻嘻道，“再说了，我自己都无所谓，你有什么好在乎的。”
凌飞双不说话了，李夏又凑过去哄他。
“好啦好啦，我发誓再过不久就真的不干了！”
“真的吗？”
“真的。”
“哼，随便你。反正我是为某人着想，可惜有的人不领情。”
李夏失笑：“为我着想，不应该尊重我的意愿么……布偶猫，你哪学的道德绑架这一套？我猜，你家里人也是这么对你的吧？”
凌飞双变了脸色。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手指不自觉就要去掩住嘴唇。
李夏拉住了他的手，笑眯眯地放在自己脸颊上：“但是我接受。这种感觉很熟悉……哥哥也喜欢这样。你们都是爱着我的……”
凌飞双脸色苍白：“我不是故意的……”
他爱着自己的家族，又恨着自己的家族，到最后居然完全变成了家族之中的一员。
“不用道歉。”李夏竖起食指，压在他的唇瓣上，“我知道你是善良而天真的人。你不是故意这么对我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真是让人怜爱啊。明明是一个正常人，却出生在了全是精神病的家里……”
凌飞双吻住她，要她不要再说了。
李夏和他缠绵许久，才慢慢分开，抚摸着他的发：“没事的，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凌飞双从床上坐起来。
他早已不记得自己坚信李夏还活着时候的心理状态了，但是如果要他接受她已死的事实，他又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
她说过要在自己的生日宴上给自己一个最大的惊喜，说过要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这些大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凌飞双的头又开始钝痛。
药量减半之后，他看上去似乎是正常了。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只是幻觉消失了而已。他的意识依旧昏沉，甚至比之前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感觉自己理智的那根弦已经被绷到了极限，如同桌边摇摇欲坠的玻璃杯，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朝着未知的方向直直落去。
黑暗之中，手机屏幕荧荧的冷光照在凌飞双脸上。
李夏的消息永远停在了她生日的那晚。他冷静地退出和她的对话界面，点开了白萱的头像。
“上次送我的时候，车钥匙还在你那里吗？”
对面回的很快：“在，后来你家里人直接把你接走了，没机会还你。”
凌飞双又给她发过去一条消息，很快显示已读。
他把手机扣在枕边，目光幽幽地看向衣帽间，那里整齐地放着他明晚出席宴会要穿的西装。
说起来，明天晚宴的公馆选址，是他和李夏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