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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不会死的 李夏的送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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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夏的送餐攻势持续了没几个月就不了了之,就在其他人等着看她笑话的时候,凌飞双主动申请调任,换到了另一家子公司。
新公司没有别的优点,唯一的好处就是离李夏住的地方近。
王韦等人对此大跌眼镜,纷纷询问凌飞双不会是真的动心了吧?
凌飞双冷着脸,不说话。
李夏已经习惯性地跟着他来参加每一次聚会,她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笑。
她现在不用送饭了,走几步就能到凌飞双的新公司,和他一起吃饭。
她本来也不喜欢送饭,不仅要自己做,还要跑来跑去浪费时间,坚持了几周就已经厌倦不堪,主动问了凌飞双以后能不能找个近点的地方工作。
没想到他倒是意外地好说话,看着高高在上锦衣玉食的,被她缠了没几天之后就同意换地方工作、陪她吃食堂了。
李夏觉得凌家公司的食堂比她自己做的东西好吃多了。她现在只要拎着饭盒下去帮着买一份午餐,拎上去找凌飞双一起吃就好,工作量骤减,连带着每天见到他都更开心一点。
偶尔有人注意到这位经常出没在公司的陌生人,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很快就被李夏回应的古怪微笑吓得转过头去。
“我很吓人么?”李夏也会在吃饭的时候不满地问。
“……你说呢。”凌飞双觉得她真是没自觉。
如果她追的不是自己,估计现在早就被甩的远远了吧。
凌飞双想着,有点莫名其妙的喜悦。
“在笑什么?”李夏好奇地偏头看他。她很少见到凌飞双笑,他总是冷着脸,虽然熟了之后就会知道他并非有意这样。
“你之前有追过别人吗?”凌飞双答非所问。
李夏摇头:“从来没有。”
不要说是自己的恋爱关系,就连朋友之间的交往经验,她也能用一只手数完。
“也是呢,看你这笨拙的样子。”凌飞双傲慢道。
李夏的段数,比起他以前的那些追求者,不知道低到哪去了。如果她这样去追一个对她毫无感情的异性,这些手段估计只会让对方更讨厌她。
李夏不以为耻:“所以我正在学习。”
凌飞双瞥她一眼。他其实有点不甘心,别的人那般花心思追他,他都不屑一顾,现在却被李夏这么随便的态度惹得暗自雀跃。
李夏还在那里长篇大论地发表观点:“真正相知相爱的两个人,是不会有其中一方的长久追求的,因为爱会让两人一拍即合……”
“你还在追我呢。”凌飞双不咸不淡道。
“此为恋爱情趣。”李夏笑眯眯回复。
凌飞双被她噎了,不想再和她说话,坐到电脑前加班。
李夏好奇地凑过去:“你在做什么?”
“在看股票。”凌飞双戴着眼镜,无意解释,随便扯了个词。其实他不该让李夏看这些东西的,这已经属于商业机密范畴了,但是他想着反正她也看不懂。
李夏还真看不懂,她只是知道凌飞双之前是在国外学金融,她对经济和股票也没什么概念,看着他操作了一会儿,自讨没趣地坐回去。
鼠标的点击声没过多久就停了,凌飞双镜片下的蓝眼睛慢慢地扫过她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不回去吗?”他记得她前几周每天都是匆忙收拾了东西就走。
“你要赶我走啊?”李夏懒洋洋道。
凌飞双想着,他好像从来没见李夏“正常”生活的样子。没见过她和别人正常交往,没见过她和家人正常相处,没见过她正常工作。
他有点想知道,没在他身边的时候,李夏是什么样的。
“你……不工作吗?”
“哥哥最近没给我派任务,所以接下来这几周都很清闲。”
“你在李寓那里工作?”凌飞双蹙眉,他不喜欢李寓,不仅是因为医院走廊里他扇了李夏耳光,更多是因为李夏对这个哥哥几乎言听计从,盲目跟随到了令他不爽的地步。
“嗯……算是吧。”说起自己的事情,李夏明显没什么兴趣。
“你家好像没有企业公司。做的是什么工作?”
“钻研一些医药方面的东西。”李夏含糊其辞。
凌飞双想起他第一次见她穿常服,那次她就披着白大褂,里面穿着毛衣牛仔裤,像是某个实验室的老师。还有她绑架孔艾的时候,听说李夏差点就要给孔艾注射过量麻醉了。
李家涉黑,能研究什么好药?
凌飞双只觉得李夏在做的事很危险,下意识就想劝她从家族事务中抽离。可是话到嘴边,他又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这么说的资格,何况李夏实际上是个很固执的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他沉默许久,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试探道:“什么类型的医药?”
“就是医药啊。医药。”李夏不想说的时候,谁都不能从她嘴里套出任何信息。这是她身为李家人不可多得的优点,凌飞双却恨死了她这一点。
像是察觉到凌飞双的担忧,李夏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他,脸枕在他肩上。
柔软的手臂包裹在僵硬的肌肉上,她黑色的发丝和他染成银灰色的发交缠在一起,脸颊上的肉贴着他略显苍白的皮肤。
“我没有做那些事。”李夏没有说是哪些事,只是安慰道,“哥哥也不准我插手家族事务。我只是做些背后工作而已。”
“……”凌飞双没动作。
李夏偏过头亲吻他的侧脸,凌飞双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盯着电脑屏幕上变换的数字,泛着冷光的镜片后面,蓝色的眼显出漠然的神色。
“我无所谓。”他等着李夏的嘴唇离开他的脸颊,才淡淡道。
李夏知道他生气了,不过在这方面她也不会让步。她执着地按着他的头,试图亲吻那片颜色浅淡的薄唇。
凌飞双动了动,躲过她的吻。
李夏再度凑上去。
凌飞双又躲开。
李夏居然先气了,她手上使了点力,试图强行把他的头掰过来。
“你是猫,宠物怎么能违抗主人?”
凌飞双以往听到这些话就当耳边风,今天他却察觉出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他也被李夏惹急了,不管那么多,直接反手按住她。他知道自己力气大,干脆把李夏拽过来,压在前面的桌案上。
李夏不停地挣扎,把他的电脑弄翻了,一旁的文件也散乱落在地上。
她吃痛,渐渐地不动了,半趴在桌上不断喘息。
“我不想和你接吻。别对我用你那套什么猫之类的说辞。”凌飞双起身,看着被自己牢牢按住的人,居高临下道。
他青筋鼓起的手掌下,李夏的脊背正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李夏艰难地偏过头看着他的脸。她深吸了口气,才慢慢开口:“放开我……”
“你被李寓打的时候,不是很顺从吗?现在知道反抗了。”凌飞双控制着自己的力度。
他一想起李寓扇她的巴掌和踹她的那一脚就心烦,后面还听说她的脑震荡也是李寓打的。更可气的是她就算被李寓打成那样也还要当他的跟屁虫,不知道她家里到底是怎么教的?
“放开我。”李夏冷静了下来,重复道。
凌飞双也冷静了不少,他知道自己方才行为冒犯,松开手。李夏有点狼狈地从桌子上爬起来,把他的电脑扶正,又去捡地上的文件。
凌飞双懊恼地看着她的背影。他从未对女士做出过如此无礼的举动,想说什么,却碍于李夏的态度而纠结着。
“……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因为你刚刚的话……让我有种,你在把我当宠物猫戏弄的感觉。”
凌飞双说出来,仿佛有种将要害暴露在天敌眼中的错觉,心中的不安又增添了一分。
他第一次质疑起追求者的真心来。
“在我眼中,宠物是和哥哥他们一样的家人。”李夏沉默许久,才解释道。
“所以你真的把我当做宠物?”凌飞双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塞着。
“……你不是。至少现在还……”
李夏草草说了几个字,却没有回答关于她自身态度的问题,收拾了东西就推门出去了。
凌飞双无言,靠在软垫皮椅上,默默地听着她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凌飞双原以为李夏这一走,两人至少要冷战几天。
却不想晚上下班后,就见到她站在自己的车旁边。
李夏满脸笑意,看到凌飞双出现,向他扬了扬手中提着的袋子。凌飞双看到她这般模样,一阵恍惚,还以为今天中午的事是在做梦。
“我们好像还没一起吃过晚餐呢?”李夏等他走近,自觉打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初见那晚的晚宴不算。”
凌飞双看着她眼中笑意潋滟,呆呆道:“嗯……”
她为什么是这个态度,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所以呢,我想着,要不今晚就一起吃饭好了。正好我也有几天没给你做过饭了。”李夏将袋子放在大腿上,打开盒盖。
凌飞双微妙地意识到,李夏这是在道歉。
这算什么?
他有意拂她面子,一言不发地坐着。
“在车库里吃饭,也别有风味呢。”李夏倒是笑呵呵的。
凌飞双瞟到盒里的清蒸鱼。他心下哼哼,好老的菜,又拿这个来打发他。
“来……啊,张开嘴。”李夏也不恼,夹起一块鱼肉喂到他嘴边。
凌飞双别过头。
“别赌气了,你是小孩子吗?”李夏失笑。
“反正被瞒着的人不是你。”凌飞双对于她的欺瞒耿耿于怀。
“我的工作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以后我们相处久了,你自然而然就会了解了,不急这一时。”
“……你的工作,不危险吧?”凌飞双现在只想确认这点。
李夏却眼疾手快地把一筷子鱼肉塞进他嘴里:“呵呵,不危险不危险。不说那些,来,吃鱼。”
凌飞双被她塞了满嘴的肉,不满地咽下去,想再逼问她,李夏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喂给他。
“这样简直就像在照顾不爱吃饭的小孩子一样呢。”李夏捂着嘴笑道。
凌飞双被她弄的忘了自己本来打算和她冷战几天,乖乖吃完了李夏做的晚餐。
宠物的事,不知是他笃定了李夏不会回答,又或是他自己心中已有答案而不敢问,总之没有再说出口。
李夏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饭后她邀请凌飞双一起走回去。
“在我家留宿也是可以的。”她笑道。
“你哥哥不在家么?”凌飞双和她进了小区,有点诧异地看着周围高耸的公寓楼。李家不是没钱,他以为李夏会住在和凌家一样的独栋别墅里,再不济也该带个花园。
“我哥哥不和我一起住。我喜欢住在这里,一般地方的房子没有这么挤的呢。”李夏还挺得意。
这里是市中心,小区楼都修的比较密集,凌飞双光是想到要住在鸽子笼一般排列着的公寓里,就觉得不适。
“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不觉得小吗?”
“人多热闹,而且又小又挤的很安心啊。”李夏慢慢地穿过一旁散步的夫妻,“我家虽然不大,但是还再养一只猫还是绰绰有余的。”
话说完,她停在一栋高大居民楼的入口处。
“要不要去我家参观一下?想要留宿也可以。”
“不用了。”凌飞双边界感很强,尽管对李夏卸下了不少防备,但这家伙惯会得寸进尺,怕是进了她家就出不来了。
李夏遗憾道:“好吧。再见,路上小心。”
“你也是。”
凌飞双等在楼下,直到看见高楼某一层的灯亮起,一个黑影靠在客厅往下看。
“不舍得吗?现在上来也可以。”他手机上蹦出一条李夏的消息。
凌飞双没回,转身回去了。
第二天,李夏中午没有来。
凌飞双这次耐心地等待了一个小时,也没有人来敲门。
他怀疑李夏因为昨晚的事又生气了,可她不像能忍这么久冷战的人,更何况还过了一夜,依她的性格,只会提早来。
凌飞双实在忍不住,在她昨天的消息下面回复道:“今天不来了吗?”
发完,他惯例一般又开始后悔。
有种向着这黑色魔女的攻势摇白旗投降的感觉。
这么轻易就拿捏了自己,她会不会很高兴?
他从来没对自己的某个追求者这么上心过。
出乎意料,李夏这次没秒回,甚至已读都是过了一分钟才显示的。
紧接着一个电话打进来。
凌飞双犹豫几秒,接了起来,对面居然是李寓的声音。
“李夏在医院,不方便说话。有什么事,等她好了再说。”
“医院?她怎么了?”
“受了点伤。等她好点再跟你说话吧,抱歉。”李寓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凌飞双怔怔看着暗下去的通话界面。
电话那头,李寓将妹妹的头发拨到一边:“好点了么?”
李夏呼吸微弱,看着自己的哥哥,虚弱地露出一个笑,对了个“不痛”的口型。
李寓看着她凄惨的样子,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抱歉,小夏,如果不是我们家……”
李夏却最讨厌他说这种话,摇摇头闭上眼睛。
又不是李寓的错,不知道他道歉做什么。该向她道歉的事,又没见过他认错。
真要算起来,这件事也是她的错。她挑着上午没人,去猫咖过了把猫瘾,没想到摘下口罩的时候被发现了,刚从店里出去没多久就被人拖上了车。
明明她成年后都没拍过照片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认出她是李家人的,可能是自己最近缠着凌飞双太显眼了,让其他人多少记住了她的外貌特征吧。
“方才那个电话,是凌家少爷打给你的。你如果好些了,记得给他打回去。”李寓也知道安慰没用,索性跟她说正事,“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和那么惹眼的人走的近了。”
李夏瘫在床上,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哥哥,你好烦啊。”她强忍着胸口的不适,说了句话出来。
李寓久违地听到她顶嘴,有点怀念,直接没收了她手机。
李夏彻底没了打发时间的东西,百无聊赖地盯着头顶看。期间护士进来给她换吊瓶,被她缠着问了一堆静脉注射的问题。
医院的工作毕竟繁忙,护士答了她两句就走了,只留李夏一个人在床上。她实在是无聊,又开始看自己吊瓶上写着的术语。
不过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因为凌飞双进来了。他脸色苍白,看到病床上的李夏才安定些许,靠着门框平复了一会儿才走近。
“怎么了?”
李夏刚刚话说多了,现在不太舒服,想了想开始打手势。
“你……声带没事吧?”凌飞双却误解了,看上去就像要哭了一样。
“……没事。”李夏只好忍痛开口。
“哪里受伤了?”凌飞双意识到李夏呼吸困难,不太方便说话。
李夏指了指自己的肋骨,示意他自己骨折了,不过并不是很严重,只是由于压迫到神经,又或者是积液的原因,造成她胸闷气短。
“没事就好……”凌飞双坐在她的病床边,握着李夏的手有些发颤,“你哥方才回复我的那些话,真是好恐怖……我还以为你情况很糟呢……”
李夏情不自禁笑了,随后捂着胸口喘气,眼角痛出了泪。
她缓了许久才缓过来,也顾不上疼痛了,笑着开口:“别担心,我不可能死的。”
“……晦气,赶紧收回去。”凌飞双在这方面倒是迷信。
李夏完全没有积口德的概念,只是觉得凌飞双来探望她,她很高兴,像撸猫一样笑眯眯地伸手去摸他手感极好的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