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莫愁前路无知己 快乐的发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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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小鲨鱼杰克四处流浪，但，四处碰壁。
随着琉璃公主的定魂灯残光彻底熄灭，从彼岸海传出的谣言铺天盖地。
即使，没有任何证据指明他是凶手。
即使，多次加工后的谣言漏洞百出。
仍没有哪个星球愿意收留他。
海洋居民们惧怕他，又厌恶他。
他们兴致勃勃地分析杰克的作案动机，一边激情辩论，一边唾弃辱骂。
杰克万念俱灰之际，爱看刑侦故事的白鲸远蝉、海獭酒瞳、海豚紫琼找到他。
他们邀请杰克加入侦探小分队。
一起搜集证据，捉拿真凶。
凛冬的冰海像一头酣睡的巨兽。
前方的旅途依旧迷雾重重，但这一次，杰克似乎有了同伴。”
——陆嘉葭《杰克在流浪》
＊＊＊
铺满定理、公式、单词的作业本，鲜红分数起伏不定的测试卷，混着哗啦啦的翻书声，在同学们闲谈或嬉闹中，等待下一次上课铃声响起，再度填满青葱校园的罅隙。
午休前，陆嘉葭对着物理错题愁眉苦脸，第七次在心里呐喊“物理是魔鬼啊啊啊”。
试卷上的M、m、a、g、S、t、V、F字母仿佛会齐天大圣的分身术，带着它们的无数兄弟姐妹们飘起来，密密麻麻摩肩接踵地往她困顿的脑海里挤，思维像一团被猫咪玩乱的毛线。
唉，她可真是个物理渣渣。
迟夏轻点两次陆嘉葭的左肩，她头也不回地往后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中指微勾两下。
后桌的人无奈地把字帖放在她手上。
周子瑜在旁边挤眉弄眼地对迟夏无声嘲笑。
元旦过后，陆嘉葭单方面地开始和迟夏冷战，沈眠、周子瑜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乐得看迟夏的热闹。
迟夏当然明白怎么回事，元旦那天在车上把小鸭子惹炸毛了，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在那一晚。
迟夏：【对不起，我是故意的。】
迟夏：【还生气？我错了，不该那样开玩笑，我和你道歉。】
迟夏：【不是故意的。刚看到打错字……】
小鸭子：【再说一句废话就拉黑】
然后就这样了。
小姑娘能用两个字表达清楚的绝不多和他讲半句话，能不正面交流的绝不回头多瞅他一眼。
这几天的交集，就只剩下迟夏递练字帖，她再随便翻两页，说句“可以”。
迟夏皱眉，第一次对女生头疼。
凭着身高优势，他轻易地看到陆嘉葭几处物理错题的位置。想了想，他抽了一页A4纸，动笔写字。
写了两行，迟夏看着自己潦草狂舞的字迹，笔尖停顿。又换了一张新的白纸，慢慢地一笔一划书写。
十分钟后，一页纸从后面轻飘飘地“飞”到陆嘉葭的课桌上。
一张写满详细解题思路的纸。
嗯，正好对应她的几道错题。
右下角还画着一个滑稽的小人，背着六根竹竿一样的东西，跪坐着泪流满面。
呃，这什么鬼画符？
看了半天，陆嘉葭才哭笑不得地猜测出，这是在给她“负荆请罪”。
迟夏看到前面女生肩膀微耸，似乎笑了。
他松了一口气，试探着出声：“小陆老师，给我政治笔记抄一下呗？”
陆嘉葭仍旧不和他说话，过了几秒，才从桌洞拿出笔记本给他，又沉默地去看那张解题思路。
迟夏终于放心了，这次小陆老师好歹还是转身放下本子的。
6++
暖气片的温度悄然碾过了一天又一天。
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公布日，迟夏没来。周子瑜和陆嘉葭她们私下说，迟家爷爷生病住院，他请假回家照看老人。
高一2班这次的平均分是年级第一。老何兑现考试前的许诺，包车请全班同学今天下午去宁安区动物园玩。
明天就放寒假了。
陆嘉葭很想念妈妈和弟弟，这半年除了国庆假期外，再没回过家。
锦阳二中除了寒暑假，只有清明、五一、中秋、十一这四个节假日统一给住校生放假。当然，离家远的学生们回去一趟也很不方便。
下午，天气有点阴沉。
陆嘉葭刚踏进旅游大巴，就闻到长期封闭的车厢内那股沉闷滞涩的异味，空气里好像都是缓慢游动的细小尘埃，让人忍不住皱眉，屏住呼吸。
她后悔没带个口罩，现在要发车了，时间上也来不及去超市买。
206宿舍的人在前排聚一块儿。
陆嘉葭和沈眠挨着，后面是姜梦楠和宋萍萍，再往后是张黎和她的同桌林菲菲坐一起。
大巴车开了半小时左右，陆嘉葭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坐公交车时间久的话，会有很轻微的晕车症状，难受但不至于呕吐。
可此刻，身处更为封闭的旅游大巴，她有种强烈的想吐的冲动，五脏六腑在翻江倒海。
她快速打开书包拉链，把里面原本装着俩小面包的透明塑料袋倒空，往窗边挤了挤，坐得离沈眠远一些。
幸好早上吃多了，午饭就没吃。不然她怕待会儿真吐了难闻的秽物，连累到沈眠。
“嘉葭，你怎么了？”沈眠不明所以。
陆嘉葭唇色很淡，嗫嚅着：“晕车。”
“哦。”沈眠关切地看着她，瞄了一眼窗外的建筑，“再忍忍，我看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陆嘉葭点头，蜷缩在角落闭着眼睛，眉头紧蹙。
后座的姜梦楠听到对话，嫌弃地撇了撇嘴。
她把自己的零食袋慢条斯理地收进背包，眼睛里闪过一抹兴味，转头继续和宋萍萍闲聊。
车子几个颠簸过后，陆嘉葭还是没忍住，弯腰“呕”得一声吐了酸水，她把塑料袋开口处紧紧围着贴在嘴边，堵得尽量不漏缝隙。
沈眠听见动静，立马靠过来搂着她，轻拍几下她的背部。“嘉葭，没事吧，要喝点水漱口吗？”
陆嘉葭摇头，转身正对着车窗：“没事，你别过来。”
她又控制不住地干呕几声，眼睛湿润，难受得涌出几滴生理性眼泪。
沈眠还是贴在她身旁，毫不介意地拿出手帕纸，抽出一张轻轻擦她的眼泪，另抽两张放在陆嘉葭的膝盖上，方便她拿。
陆嘉葭捂着塑料袋的双手有些颤抖，感受着背上沈眠轻拍的力度，眼眶更加酸涩。
“好恶心啊，臭死了！”
一道不高不低的抱怨声响起，车厢里同学们嘈杂的聊天声都陷入短暂的停滞。
很明显，大家都听到了。
有搞不清状况的后排同学还站起身，伸长脖子往前面看。前面的人在低声议论。
有个调皮的后排男生还大声嚷嚷：“咋啦，这是哪位兄台拉裤子了？”
引起一片哄笑声。
众人的目光都往陆嘉葭的方向潮水般蔓延，没多大恶意，可能就是吃瓜，看个热闹。
始作俑者姜梦楠幸灾乐祸地从车窗和椅背的缝隙里，直视陆嘉葭的脸庞。
可对方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好像免疫了这种目光的包围。
这让姜梦楠期待的目光落空，有些不甘心，就好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游戏玩得很不尽兴。
沈眠气得憋红了脸，还是忍不住。
她松开陆嘉葭扯着的袖子，起身对着后座的姜梦楠怒气冲冲：“你有病就去医院挂个耳鼻喉科，我给你捐款治病。在这儿抖什么机灵呢？”
姜梦楠连忙道歉，声音软弱：“不好意思，我、我就是闻到一股怪味，不是有意的。刚刚才知道是陆嘉葭弄出来的，对不起。”
她的语气特别真诚，只不过陆嘉葭这三个字念得尤其清晰、语速也稍慢。
不知道是怕被陆嘉葭和沈眠责怪，还是为了让众人清楚地听明白，给她造成困扰的究竟是谁。
沈眠被她无辜的样子气得头脑发昏：“你他妈脑子有病吧！嘉葭晕车，没吃午饭，吐的都是酸水，塑料袋的开口也一直紧攥着，哪有什么味？”
姜梦楠：“对不起，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刚刚真的是无心的。”
宋萍萍在一旁好心劝说：“都是误会，大巴车里本来就有味，空气不流通嘛。眠眠，你先坐下照看嘉葭，梦楠你也少说几句。”
“她根本就是故意挑事，明明——”
“眠眠，算了，你陪我下车走过去吧。”陆嘉葭擦干净嘴巴，提起书包，握紧垃圾袋。
“好。”
沈眠朝后座姜梦楠翻了个白眼，跟着陆嘉葭走向司机那里，请求下车。
“你们两个女孩子，半路下去不太好。”司机有些为难，主要是他也不想担责任，万一下车出事儿，赖上他怎么办。
车上没有老师，何峰为了同学们玩得更自在，没跟着来，嘱咐副班长周子瑜带队。
“师傅，您开门吧，我是今天带队的，我陪她们一起下去。同学们这边，安排了其他班委负责。”
后排的周子瑜搞清楚状况，走过来解围。
“那行。”
他们三人下车。
陆嘉葭下车后，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瞬间感觉好多了，她和沈眠周子瑜道谢。
沈眠扶着她，心里愤愤不平，但还是先安慰陆嘉葭：“谢啥。你漱漱口，先休息一下，我们不去动物园啦！”
周子瑜也说：“对，不去了。待会儿咱们回学校收拾行李，直接回家多好。”
他接过来两位女生的背包，一起背着。
陆嘉葭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不过，刚才是怎么回事？”
周子瑜在车上时只听到最后几句争吵，他看陆嘉葭现在的样子，不至于难受到非下车不可啊。这里距宁安动物园只剩六七分钟的车程。
“还不是那个姜梦楠，她简直不可理喻，她……你是没看到那副表情，尼玛，简直就是一朵盛世白莲花啊！”
沈眠一通输出，犹不解气：“我也是服气，她简直太能演啦！”
周子瑜听到姜梦楠的名字，表情有些奇怪。
陆嘉葭想借此机会再给沈眠提个醒，别招惹那种人，于是故意问：“怎么了，我记得姜梦楠在宿舍说过，她和你一个初中，是以前有什么过节吗？”
“额……”周子瑜有些犹豫。
沈眠不满：“你还有啥好纠结的。”
周子瑜磕磕绊绊地解释：“这不，没什么证据的事儿嘛，而且还跟我兄弟迟夏有关。”
他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老实交代：“姜梦楠初中那会儿经常纠缠阿迟。表白被拒了后，还是继续写情书。
她几乎每天都能从学校路边，或者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装作偶遇和阿迟打招呼。
有一年暑假，她甚至尾随迟夏，追到我们大院儿门口拦着表白……连我在一旁看着都感觉瘆得慌。”
周子瑜拧眉继续道：“怎么形容呢？嗯，她就像你们追星女孩口中的私生饭一样，追人方式实在太激进。但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贸然揭穿的话贼尴尬，而且姜梦楠肯定不承认呐，我又担心她再做出啥更奇葩的事儿。”
沈眠搓搓胳膊：“我听了也觉得瘆得慌。这就跟整天被人偷窥似的，迟夏他怎么忍得了。”
“想挑明白来着，”周子瑜顿了顿，“但没等阿迟找她说清楚，我们大院里另一个女生不知道跑去和姜梦楠说了什么，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蓝、颜、祸、水。”沈眠总结。
陆嘉葭也跟着默默点头。
“哎，别这样讲，我们阿迟也挺惨的。”周子瑜摆摆手不想多提，“另一位也是朵烂桃花。”
他转移话题，对陆嘉葭说：“怎么样，你吐完还难受吗？沈眠在车上说你没吃午饭来着，对吧，哥们请你俩吃Kfc？”
“你有毒吧，嘉葭现在不能吃油腻的。”沈眠抬手，隔空作势要锤他。
“哈哈哈，我忘了！”周子瑜乐呵呵地问，“那嘉葭同学，你要吃点啥？”
“没事，不饿。我现在不难受。”
“咱们往前走走吧，那边有公交车站。”
“好啊，走。”
“喂，周子瑜，你说点迟夏的八卦给我们听听呗？”
“你什么意思，我是不会出卖兄弟的！”
“那说说你们初中的八卦吧。”
“这可以。之前……”
“后来呢？”
“怎么就我自己爆料，你俩也得说啊。”
“我初中那会儿啊……”
……
人们往往有种误解，那些真正对生活充满期待、笑容常驻脸庞的乐天派，似乎对身边琐事及细枝末节的感知并不敏锐。
他们的快乐总是很简单，是平日里跟细腻、体贴这两个词八竿子打不着的一群人。
其实不然。那些在你身边动不动就嘻哈大笑的人，并非没心没肺、粗枝大叶。
人性，是两面的。
你不能只看到他们表现出来的简单率性，抛却另一面的隐藏性格，就断言其马虎大意，不懂你的为难。
有些人，既是快乐的最大发掘者，也是暖心的热情小太阳。
比如沈眠、周子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