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他有桃花劫》星星沙漏

3、第三章

　　第二天我果不其然听见了顾峥的报告：
　　“沈师姐，方师兄真的和那花妖私奔了！”
　　……真不让人省心。
　　想他方霁也算是个大人了，我没太放在心上，按照行程回师门后，向师门禀报了这件事情。
　　我那师尊自然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方霁又有有了一段新感情，忧的是那感情的发展对象是一个花妖。
　　门里还有一个特别关注方霁这恋爱情况的人。我的三师姑，是方霁同宗，仔细说起来算是他姨母——他们家在修仙这方面大概是有什么天赋，族中之人都混得不错。
　　三师姑私下里找到我：“期意，你方才说，你方师弟身边那个小花妖，叫什么来着？”
　　“她叫阿虞。”我道，“师姑，您问这个干什么？”
　　三师姑冲我伸伸手：“东西呢？”
　　“啊……”
　　又来？
　　三师姑在有个闲职——看星星，观运势，有时也给人相命。可她太关心自家子侄的人生大事，平时那身本事，全给这小子算姻缘了。
　　姻缘这玩意儿说来也玄，凭空说不准，三师姑只好选了个笨法子，那就是列举了所有的候选人，将她们的条件一个个往里套，再推演姻缘。
　　方法就是取那个正在和方霁谈情说爱的姑娘的随身物品一件，根据其沾上的主人的气息，当然了，最好还能再配上生辰八字——只为测个姻缘，害得我一个名门正派，每次偷偷去取和归还人家姑娘贴身东西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活像个登徒子。
　　“这个不好接近。”我无奈道，“这种小花妖对我们是很提防的，我哪里拿得到人家贴身的东西，更不用说打听人家生辰八字了。”
　　三师姑一寻思也是，这便偃旗息鼓了。
　　说罢，我又忍不住安慰她：“不过您也别对这个太抱有希望，多半是不成的。”
　　三师姑挑眉，并没有被安慰到：“怎么说？”
　　“这个嘛，”我说，“大概是直觉吧。”
　　……我没好意思告诉三师姑，这不是直觉。
　　这个花妖阿虞，是与先前那个优伶有几分相似的。
　　是的，先前方霁喜欢过的其余几位姑娘，也多多少少和那个优伶有些地方相像。
　　容貌、性情、衣裳，或者说话时看人的眼神，笑起来的酒涡，或者跳舞时的风姿，指尖下的七弦琴响。
　　我起先还以为方霁是喜欢这一类的姑娘，后来才知道他这是移了情。
　　移情却未动心，自然是被那些姑娘们瞧出来了。他被甩得不冤枉。
　　当然，他本身特别招这种姑娘的喜欢也是另一个原因。
　　啧，狗男人。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个阿虞在我看来，和最初的那个优伶，并不算像。
　　我琢磨着，以方霁那挑剔的口味，多半不到半个月就得掰了。
　　不过事实很快打了我的脸。
　　这两人不但半个月没掰，还真就不回来了。
　　师尊某天这样唠叨我：“你说你师弟带着人私奔，你怎么也不劝劝……”
　　我当时在一旁练剑，闻言不由丢了剑，很大逆不道地质问他：“您还说我？彰显英雄气概这种事——他不就好这一口吗？我是他什么人啊，就敢这么管他？”
　　“行了行了，”师尊大手一挥，“他家里派人去找了，你也跟着一起去瞧瞧。”
　　“瞧什么，”我很无奈，“师尊，他家里都派人去找了，那定然是不同意这两人啊，我还去干什么，看他们修成正果吗？”
　　师尊瞥我一眼：“想什么呢，我是说，你师弟他修为近些日子来久无增进，我叫你去看看，这是不是和你当年的情况差不多。另外也告诉他，少因为这些情情爱爱之事耽误了修行。”
　　是，这么多年，我修为确实没见长——要不然怎么被方霁比下去了呢。
　　师尊和几位师姑师叔一直不知如何解决我这修为上不进不退的困境，现在见方霁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又急白了不少头发。
　　然而我还没出发，就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山下有妖邪作祟，连杀七人后遁逃。
　　而作祟的妖邪，据一位幸存者说，外貌，形象，都极似阿虞。
　　*
　　我再次见到阿虞的时候，方霁并不在她身边。
　　花妖显然是认出了我，笑了笑，松手放过了抓来的村民，那村民浑身一振，连跑带扑地逃开了，背后抖下一串血珠子。
　　“大师姐。”她这样叫我。
　　“别这么叫我。”我还是忍不住纠正道。
　　阿虞手里的鲜血未干，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瞧我：
　　“可是，阿霁就是这么叫你的。”
　　“方霁呢？”
　　虽然这花妖现在很危险，可是按方霁的身手来讲，也绝不会受伤。
　　“阿霁，阿霁他……”阿虞转了转眼睛，语气忽然有些失落，“阿霁去找人了。”
　　找人？找什么人？
　　不过也幸好他去找人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这失了智的花妖会不会伤他。
　　我抬剑指着她：“你杀了多少人？除了这个和之前那七个村民，还有谁吗？”
　　阿虞道：“我没杀人呀。”
　　她道：“我只是吃了他们嘛。”
　　我深吸一口气，已经懒得跟她废话了：“你杀了人。”
　　阿虞却道：“妖吃人，人吃畜生，本就是一样的。人吃牛羊，我吃人，不都是果腹吗？何来对错？何来善恶？”
　　“不在意对错善恶的人，不会口口声声说这几个字。”我看着她：“你既说对错善恶，便代表你知对错善恶。”
　　“那么，这番论调，又是谁教你的？”
　　阿虞一愣，微微抬起了眼睫，似乎想要仔细看我一眼，可就在那一刻，她眼中那点儿到明媚而偏执的神采，像被谁吹熄的蜡烛，倏忽间消失了。
　　与此同时，一个人缓缓走到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