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南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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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清臣曾在夜晚入眠之前想过无数次自己修行以后威风凛凛的模样。
而现实总是那么让人心痛。
早上起得比鸡早，晚上睡得比月亮晚，剑术、法阵、符咒什么都要学！！
偏偏身边还有个辛勤的柳无依，每天没有半分怨言，剑术还学得极好，显得颜清臣格外没用。
裴胤人看着温和，在修行上却是半分不宽松，颜清臣不想学，他有成千上万种法子让颜清臣主动去学。
好在颜清臣天分高，加上有裴胤这个良师，他学得不算差。
这样的苦逼生活颜清臣过了十年。
十年里，其实他过的都很轻松，哪怕修行上裴胤严厉了些许，但日子还是快乐的。没有凌晨来的案子，没有举着枪怼他脑袋的罪犯，也没有几天破不开案子而引来的局长的怒骂。
十年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颜清臣也习惯了在南安城的日子自知道“神魂归体”这个说法后，倒也过得心安了许多。
柳无依做饭好吃，从街上买菜回来时会给颜清臣买稀奇小玩意儿。裴胤会和颜清臣开玩笑，也会想尽办法让颜清臣修行不是那么枯燥。偶尔裴胤带他们去其他地方替百姓解决一些小事，大多是除邪祟，也当是对他们修行的检验了。
后来那年摔在地上的红团子长大了，长成了清风霁月的十六岁少年，一身红衣，玄色发带飘在身后，身形颀长，剑眉星目。
柳无依随了裴胤，一身黑衣，越来越沉默寡言，从当年和大大咧咧，和小侍卫打闹的小姑娘变成了坚韧的绿竹。
裴胤为柳无依做了一把剑，叫竹石。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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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又忘了？身与剑合，剑与神合。怎的又开始心浮气躁了。”裴胤神色淡然，看着紫藤树下练剑的少年。
颜清臣耷拉着眉眼，“这套剑法都练了好几年了，不能换一套么？”
裴胤无奈笑笑，“等基础扎实了，再练别的。”
颜清臣撇撇嘴，又挥起木剑来，这次认真了许多。
喝了口茶，裴胤神魂分身被传去了帝宫。
傅三千在白虎椅上神情激动，发丝凌乱，搭在虎头上的手颤栗着，死死咬着下嘴唇。
裴胤撩开纱帐，蹙眉看看傅三千，“发生何事了。”
“南疆…结界动了，破了两处。”傅三千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南疆的结界大阵当初是由裴胤和傅三千联手设下的，镇压着极恶都那位心狠手辣的魔 头，到如今已经几百年了。
以往结界从未出现过任何异样，现在突然松动，一定有人动了手脚，想把魔头放出来。
裴胤眉头不展，“那这，只有亲自去一趟南疆？”
“去……去，一定要去。”傅三千急得红了眼，若不是有玄铁链束缚，便冲上来晃裴胤的肩了。
“三千，别怕。把结界补上就好了，他不会出来的。”裴胤安抚道。
傅三千镇定下来，“好。何时去南疆？”
裴胤思索一下，“就明日吧。”
“那还是老样子。”
“嗯。”
傅三千有玄铁链束缚，真身无法离开帝宫，若有事需要出去，只能用自己的傀儡去。
甩给裴胤一个小木娃娃，只要灌输法力，木头就能变为和傅三千相貌相同的傀儡，不过傀儡法力受限制，削去了一半。
“放心，不会出事。”裴胤道，“只有这事么？”
“只有这事。”
裴胤：“那我先回了，小徒弟还需要指点。”
“好。”
分身归体，紫藤树下练剑的红衣少年又出现在视野中。
裴胤招呼过来颜清臣，“想出去玩吗。”
在南安城待了十年，颜清臣早想去闯闯外面的世界了，立马点头如捣蒜，“想！！”
裴胤笑笑，“明日去南疆，我去做些事，正好你和无依去玩玩。她心结太深。该去放松放松了。”
如果颜清臣没理解错的话，南疆应当是新疆南部，少数民族异域风情，他喜欢！
“好，我去收拾行李。”颜清臣整个人都精神了，兴冲冲跑去房间。
翘着二郎腿喝茶的裴胤低声笑笑，看着庞大的紫藤花树。
这十年里柳无依一直没放下过丞相府的事，也从未忘记丞相大人和夫人，得空就会出门打探消息。
但一直没能找到大人和夫人，任何消息都没有。
丞相府被灭满门是摄政王所做，后来摄政王掌控了几乎所有王朝兵权，发兵打入皇宫，除掉病秧子皇帝，拿下帝位，改孟朝为乐朝，从此这便成了乐氏的天下。
如今在位皇帝年少登基，为上任摄政王之子，乐君泓。
而指使刺客灭丞相府的上任摄政王，就是现在的太上皇，乐民山。
柳无依习了十年剑术，为的就是杀死那个为了掌控权势不择手段的乐民山。
可皇宫戒备森严，平日裴胤虽不干涉柳无依复仇的想法，但也会劝她要彻底想好了有把握了再去做。
现下最好的机会，就是等皇帝选妃。
距离皇帝到选妃的年龄，还有一年，只差一年，柳无依等得起。
回到宅子，还在门口，裴胤便向柳无依招招手，“无依，过来。”
“师父。”柳无依走到裴胤跟前，颔首行礼。
“明日为师要去南疆解决一些事情，想带上你和七七。十年了，不要让那些束缚了你的自由。”
柳无依眼睫一颤。
“无依明白了。”
“嗯，去收拾收拾吧，明日一早动身。”
有了去旅游这个消息的鼓励，这一整天颜清臣都分外精神，修行也更用功，看得裴胤连连点头。
柳无依有了佩剑后，颜清臣也曾找裴胤要过，但裴胤告诉他，他不需要裴胤给他做，以后颜清臣会遇到属于自己的那把剑。
所以现在颜清臣都是用着裴胤给他削的木剑。
夜晚躺在榻上，颜清臣失眠了。
或许是因为太激动吧，但无事可做真的太无聊了。
还是起了身，轻手轻脚出了房门。
摸摸索索到院中紫藤花树下，有裴胤法力维持，紫藤花一年四季都盛开着，弯曲盘踞的深褐树枝，娇小玲珑的紫色花瓣在颜清臣心里飘了十年。
抬头，天上是闪烁星辰，映进颜清臣漆黑眼眸里。
“还没睡么？”裴胤不知何时走到了颜清臣身后。
颜清臣回头看，裴胤仍同以往一样，夜晚便将黑袍披在外面。那个梦他还是会做，所以平时会尽量避免在晚上碰到裴胤。
“睡不着，看看花。”颜清臣又转回头，对着紫藤花眨巴眨巴眼。
裴胤上前来，伸手接下一片淡紫花瓣，“十年了。”
“其实很早我就算到过，颜大人和他夫人去了大漠。”
大漠？
颜清臣想想，道：“躲得远安全些吧？”
裴胤摇摇头，“后来我见过他夫人一面。原是九重天一位战神，后来受了重伤，便下凡界养伤过日子了。”
听起来好像他妈很牛逼。
“她……我娘很厉害吗？”颜清臣好奇。
“夫人是大漠公主，当年一把射天狼横空出世，射杀恶人无数。那次率三千大军灭了十万恶灵，功德圆满，便飞升了。”
射天狼，颜清臣心中有了些猜测，不好意思问道：“我娘她，叫什么？”
颜清臣从另一个世界回来，还没见过生母一面。
“庄满月。”裴胤仰头看着一片繁星。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颜清臣在心里狠狠给他素未谋面的娘跪了一把。
“大漠是夫人的故乡，在那边和颜大人应当过得舒心的。”
“一定的。”颜清臣眼睛里亮闪闪，飞身坐上紫藤花树树干，“裴胤，家里有酒吗？”
裴胤：“……”
裴胤温柔一笑，“你叫我什么？”
“……师父。”
“嗯。”尾调上扬，听得颜清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桃花酿，喝吗。”
“喝，什么我都喝。”
“到时候可别醉了，明日还要启程去南疆。”
颜清臣不高兴撇撇嘴，“看不起谁呢。”
裴胤挑挑眉，去房里拿了酒。
师徒俩并肩坐在树上，像那个猴，不是，一起赏着月喝着酒，时不时聊聊天。
颜清臣豪情万丈扣住酒坛口，对裴胤一举，“干！”
无奈笑笑，两只酒坛一碰，磕出一声脆响。
颜清臣不知道自己已经两颊酡红，还傻不拉叽对着裴胤笑：“今天！我们，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裴胤：“………………？”
哪里来的雪？不过小徒弟愿意和他聊诗词歌赋，裴胤倒是有些欣慰，“好。那谈谈，你喜欢的诗？”
颜清臣眯了眼，低头盯着手里的酒坛，沉默不语。
“七七？”
颜清臣不为所动。
然后举起酒坛到嘴边，啃了一口。
“当——”清脆的声音听得裴胤牙一酸。
裴胤有点担心颜清臣的牙痛不痛，但不多。
扯下酒坛，裴胤拍拍颜清臣的头，“醉了就去睡。”
颜清臣迷茫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歪头不解地看着裴胤。
“七七，去睡……”
颜清臣突然伸手捧住裴胤的脸，对着那白皙的左脸颊就是一口。
裴胤：“………………………………”
咬的还不轻，裴胤皱了眉，刚想抓住颜清臣的手，他又自己松了，面上表情一言难尽，嘴里吧唧吧唧了几口。
囧着的脸豁然舒展开，颜清臣惊喜地看着裴胤，“螺蛳粉！”
“？”
什么螺蛳，什么粉？
裴胤忍无可忍，一把薅过颜清臣，不顾他拳打脚踢，抱着他下了树回房。
“睡觉。”裴胤将颜清臣放在榻上。
颜清臣静默几秒，突然抽筋似的脸部抽动起来，还不断翻着白眼，吓了裴胤一跳。
“……”裴胤果断伸手，直接对颜清臣使了个安眠术。
颜清臣不闹腾了，渐渐安静下来。
裴胤看着榻上的人，忽而偏过头低低笑了一声。
闹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