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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太原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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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听完胡亥的所作所为后沉默良久。
就在赵高李斯已经在认真考虑要不要从这梁山宫直接跳下去求个痛快的时候，嬴政终于说话了。
他先叫李斯。
李斯当时就扑在地上了，声若泣血：“陛下！陛下明察！”
嬴政皱眉道：“起来！像什么样子！”
李斯不敢耽搁，连忙又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偷觑嬴政神色。
嬴政脸色不大好看，但不是暴怒的样子，语气也很冷静：“刺客张良生在睢宁，你去将此人找到，带回咸阳，朕要亲自审问。”
李斯见嬴政还肯用自己，差点哭出声来，回答时都破音了：“诺！”
嬴政又吩咐其他人：“拟招，把大公子召回咸阳，军务先交给蒙恬。”
草拟诏书一向是赵高的工作，这回嬴政却一眼都没看向他。赵高心知不好，正待申辩，嬴政已经一指他道：“将他拿下。”
赵高连忙叫道：“陛下，我……”
嬴政打断了他：“那貔貅所言是否属实，朕自会查证。在此之前，你先到牢里静一静罢。”
处理完赵高，他又将蒙毅叫到跟前，叮嘱道：“等小公子到了梁山宫，直接带到朕那儿去，除此以外，还有件要事需要你去办。”
蒙毅道：“不知是什么事？”
他心说可千万别又让我去审赵高，之前赵高犯罪，你让我法办，等我给他判死刑了您又把他赦免了，白白让他记恨我。
幸好嬴政所说的不是此事，他压低声音道：“朕要你去一趟齐国，看看孙膑墓中，是不是真有他的骸骨。”
蒙毅眼睛都瞪圆了。
嬴政看他那不可置信的样子，自己也觉气短，破天荒解释道：“那貔貅所言半真半假，朕要一一求证。”
蒙毅显然不信：“可是连那貔貅都说孙膑之事是假的啊！”
嬴政目光左右游移：“叫你去也不单为此事，齐地名山众多，你便代我去祷祠一番，顺道去一趟孙膑墓罢了。”
他两人谈话间，貔貅也没闲着：“秦朝历史挺有意思的其实，但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演义小说不多。”
“同样是二世而亡，人家隋炀帝在演义小说里的形象都比秦二世多多了。”
“现在大家喜欢把龙猪凤放在一起比较。但秦始皇跟汉武帝在古时候确实不大受欢迎。”
“唐太宗就不一样了，不仅是文人口中的明君典范，老百姓也特喜欢他，都爱听他的故事。”
嬴政怒道：“此是何人！也敢和朕相提并论！”
司嘉看到的弹幕是自动修正过的，见此人口气暴躁，登时一个激灵，心说来了来了！
历史圈正主，普遍尘归尘土归土。管你死了多少年，掐起架来都站在同一起跑线。前后几千年的帝王将相展开在一个平面上品评，非要列出个先后次序，功绩高低。
这其中几家粉丝颇有宿怨，秦皇粉和唐宗粉就是一对冤家。掐起来史料互甩，论坛上俩小时能盖上千楼。
司嘉一介小up主，实在不敢捋这两家的虎须，再者她比较博爱，看哪边挨打都怪不落忍的。
因此见“嬴政”——显然是个祖龙粉，突然暴怒，颇有要跟李世民粉大干一场的样子，赶快从源头掐灭火苗——删了弹幕并把该观众禁言十分钟。
当然她滑跪比禁言还快：“这位小可爱不好意思啊！冷静十分钟！咱们不引战啊！我也觉得秦始皇可厉害了但咱们不跟除胡亥赵构以外的任何皇帝比较啊！”
嬴政大怒：“什么赵构！什么唐太宗！你说清楚！”
但他已经被禁言，司嘉当然看不到他的弹幕，心惊胆战地盯了半天屏幕，见没有唐粉应战，才松下一口气：“我不提唐太宗的历史功绩了，就单说他在民间传说里的形象吧。”
九成宫中
唐初百废待兴，经济远没有后期发达，因此作为市民经济产物的传奇小说不大多见。
贞观众臣原本以白泽为祥瑞，恭恭敬敬侧耳细听，结果塞了一耳朵孙膑暴打秦始皇的奇谈怪论，此时齐齐陷入了自我怀疑。
李世民一指那水中白泽，对魏征道：“爱卿，你听这白泽难道不是胡说八道！”
魏征也听懵了，一时也语塞：“这……或许白泽出自乡野，不识世情……”
司嘉一无所知，继续叭叭：“李世民在传说传奇演义中的形象可以按时期来分，一是在唐代传奇中的，而是唐代以后的。”
“为啥要这么分呢，因为在唐朝人心里，唐太宗就是脑袋顶上那白月光。唐人有诗云： ‘公道此时如不得，昭陵恸哭一生休。’”
“有冤屈就去昭陵痛哭，唐后期稍微支棱点的皇帝都要冠个小太宗的名号，可见唐朝人心目中李世民的地位有多高。”
正与魏征争论的李世民突然不吱声了。
魏征见状忙道：“可见白泽口中也并不都是虚言妄语。”
李世民春风拂面：“爱卿说的是！”
白泽继续拍马屁：“所以李世民在唐朝时期的传说里，那个形象实在是倜傥不群，襟怀洒落。”
“大家听过一句话没有，‘太原公子，褐裘而来。’我这里就不说是谁讲的了，大家一查就知道。”
“就单说这句话，短短几个字，是不是就有一种少年英主，冠绝一时的气度？那这句话出自哪儿呢？就出自唐传奇《虬髯客传》。”
“当然《虬髯客传》的主角不是李世民，他在里面就一配角，只出场过两次。”
“但这两次出场写的实在是太妙了，我觉得我讲不好，直接给大家上原文。”
“《虬髯客传》背景设定在隋末，主角就是虬髯客了，一个非常有侠义之风的卷毛大胡子。”
“该卷毛大胡子见天下大乱，有争天下的野心。但他恰巧结识了李靖夫妇，李靖说太原有个李世民，可厉害了，卷毛大胡子好奇，就想去见见。”
“李靖说没问题呀，他跟刘文静熟，刘文静又是我老铁。然后就由李靖牵线，卷毛大胡子见到了李世民。”
“这里的李世民是个什么形象呢，‘不衫不履，裼裘而来，神气扬扬，貌与常异。’”
“大家来看这个描写，是不是跟咱们现在推崇的松弛感有点相像？穿着这样散漫，但还是与众不同，能让人在人群中一眼注意到他。那话怎么说的来着，粗服乱头不掩国色。”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向魏征笑道：“这白泽果然出自乡野，满口胡说！”
乡巴佬白泽恍然不觉：“卷毛大胡子默默盯了他一整场，心都死了。觉得有这人在我争霸天下估计是行不通了。”
“不过卷毛大胡子虽然心死了，但没死透，又找来一个特会相面的道士帮他看。”
“李靖刘文静就又把李世民约出来了，道士定睛一看，‘精采惊人，长揖而坐。神气清朗，满坐风生，顾盼炜如也。’”
“大家瞧瞧，都满坐风生了，中央空调也不过如此啊。道士一看就知道没戏了，本来在下棋的，棋也不下了，出来就跟大胡子说，你彻底没戏了，找别的出路去吧。”
李世民此时意气风发，朗声对白泽笑道：“此人既是个豪侠，怎么不到朕麾下效力！”
司嘉看到屏幕上的弹幕，疑惑道：“他怎么效力？历史上哪儿有这个人呐？”
“书里虬髯客的选择更离谱了，他发现李世民是真命天子之后，就把家财万贯全送给李靖，自己跑去南边的扶余国称帝了。”
李靖莫名其妙：这是说谁呢？
李世民也十分惊讶：“南边哪有个扶余国？”
白泽道：“对呀！扶余国在东北呢，而且那会儿早灭国了。唐朝人我看地理也不怎么好，还特迷信，说唐太宗死了，他坟前的石人石马都能帮着打叛军，这不是胡说八道么。”
“不过也可以看出来唐朝人心里，李世民的地位有多高，大家真把他当救世主了。”
众臣齐齐起身，举杯庆贺。
李世民心情激荡，满饮一杯，还没来得及发几句话，便听那白泽又道：
“当然了，后世他可就没这待遇了，就是一个普通的明君。”
“到了明清时期的袍带书里，那可热闹啦，人家是杰克苏，他活脱脱一个玛丽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