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演义震撼古人》饮雁

3、第 3 章 求求你继续

　　嬴政脸色铁青，他环视了一番他身边跪成一圈的人，冷冷道：“这畜生几句虚言妄语，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也不怪嬴政不把此话当真，毕竟若按貔貅所言，王翦白起乐毅孙膑都能打作一团了，造几句他的谣也很正常。

　　但嬴政虽然不信貔貅言语，听它这样疯疯癫癫，胡言乱语，又对自己如此不敬，难免生出些不快。

　　赵高不知为什么，尤为心惊肉跳。他听嬴政意思对这貔貅不甚相信，连忙道：“陛下圣明，这貔貅虽是瑞兽，口中却尽是些村言野语，不足为信。”

　　秦朝君臣不知此后历史，其他朝代的人却都了解此事。

　　梁武帝当即皱起眉来对那虚影喝道：“无礼！秦始皇虽非明君，也是天子，怎可如此轻慢！”

　　他先前与群臣骂白狮，白狮全无反应，但这一回不知是不是他指着白狮痛斥的缘故，白狮竟然回应了他。

　　司嘉看到这条没什么脏话，但显然怒气冲冲的弹幕时也有些惊讶。

　　毕竟当今网络上，大家一急眼就是爹娘奶奶大爷满天乱飞，这种能看出情绪但言语比较克制的评论还是比较少见的。

　　她心说这个又好为人师又斯文的劲头，怕不是年纪比较大的人来看我视频了？唉，那还是姑且尊老爱幼一把吧。

　　于是司嘉清了清嗓子：“啊好的，我注意一下语言啊，咱们直接上原文。‘上辒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

　　“但我就很好奇，赵高胡亥怕人知道秦始皇死了，所以弄来臭鲍鱼跟他放一块儿，来掩盖尸身腐烂的臭味。”

　　“那随行的人就不奇怪吗？还是秦始皇他爱好奇诡啊，就喜欢恶臭是怎么的？”

　　赵高人都听傻了。他目瞪口呆地跟嬴政大眼瞪小眼半天，才想起来下跪喊冤。

　　嬴政面色冷凝，一言不发，抽出长剑，一下削掉了赵高的发髻。

　　赵高惨叫一声，终于闭上了嘴。他趴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冷汗涔涔，额头触地的位置很快便有了水迹。

　　周遭大臣随从有百人之多，没有一人敢发一声。嬴政收了剑，开口道：“把小公子找来。”

　　一人连忙应命而去。

　　嬴政重新看向貔貅的虚影，再开口时舌头上像压了块石头，重逾千斤：“大秦历经几代？秦始皇怎么死的？”

　　他已经大略猜知貔貅应当来自方外或是后世，才有此问。

　　果然貔貅一一解答：“秦朝算是二世而亡。秦始皇就是急病而死，其实他要是不为长生不老瞎折腾，指不定还能再多活几年呢。”

　　“秦始皇可能是之前身体一直不错，毕竟他死的时候还不到五十岁，又一直做长生不老的美梦，也不考虑立储的事。”

　　“但病来如山倒啊，现代医学有时候犯个急病都有救不过来的，更别说两千年前了。”

　　“而且他病的时候也不巧，偏偏就在他巡游的路上。很多大臣都不在身边，这就给了赵高跟胡亥矫诏的机会。”

　　赵高虽然不敢抬头，也能感受到嬴政的眼光刀子一样定在他身上。

　　他之前给这一口大黑锅扣得人都懵了，此时脑袋才清醒一点，眼见嬴政已露出杀意，连忙辩解道：“陛下明察！这貔貅满口妄言！陛下灭六国时，哪有孙膑田忌！”

　　“这样胡言乱语的畜生，还敢妄论陛下生死。陛下要处置属下，属下不敢自辩，只求陛下勿信这貔貅的鬼话！”

　　嬴政冷哼一声，不知信还是不信，扶着栏杆继续听貔貅喋喋不休。

　　司嘉当然不知道此时赵高恨不得把她药成哑巴，还在大发感慨：“从秦始皇之死这件事来看，赵高真是个人才，他把胡亥、李斯、扶苏几个人的性格摸得透透的。”

　　“秦始皇快嗝屁那会儿，终于认清楚，就算自己最讨厌提死这个字，死这件事儿也跑不了。就要赵高给扶苏发诏书，要扶苏回咸阳处理丧事。”

　　“这个时候胡亥和李斯可都没掺和进来呢，扣诏书这事儿纯是赵高一个人干的。等到秦始皇死了，他才把这事儿告诉胡亥。”

　　“胡亥此人，能耐没有，胆子不小。一听自己可以做皇帝，再给赵高一忽悠，马上就动心了。但俩人一合计，这件事没有李斯的支持做不成。赵高就再去忽悠李斯。”

　　“李斯脉早叫赵高摸明白了。此人很有能力，但心胸狭窄，生怕身边人比他能干。偏偏扶苏身边有个蒙恬，能力威望不下于他，还跟扶苏关系特好。”

　　“赵高就从这一点上入手，说你自己琢磨琢磨扶苏要是即位了，是用蒙恬还是用你？肯定是蒙恬嘛，到时候还有你什么事儿？”

　　“李斯一想，也对啊，他就和赵高胡亥沆瀣一气，弄了一封假诏书让扶苏自杀，这么把胡亥扶上皇位了。”

　　李斯叫这六月飞雪糊了一脸，大惊失色，眼见秦始皇慢慢转过身来，赶紧也跟着赵高一起跪了下去：“陛下！臣绝不会做出此事！陛下若不相信，臣可随陛下于地下！这畜生虽有瑞兽之形，但……”

　　嬴政打断了他：“不是你说此物是貔貅？”

　　李斯恨不能把之前那个胡言乱语的自己掐死：“臣识人不明，受此物蒙蔽，罪该万死。”

　　他听到嬴政在头顶冷笑一声，也不敢再辩驳。伏地许久，才听到嬴政道：“罢了，都起来吧。”

　　赵高李斯二人逃过一劫，一时不敢相信，竟愣住了。

　　嬴政见他二人愣怔，道：“这貔貅所言真假不明，朕难道为此滥杀重臣？”

　　赵高李斯连忙下拜谢恩，连道陛下宽宏大量，英明神武。

　　嬴政心中受用，表现得却很冷淡：“但你二人此后行事若有半点不端，乃至于干涉立储之事，朕必立杀之！”

　　这边赵高李斯心还没彻底放回腔子里，那头貔貅又开口说话了。

　　赵李二人：你能不能闭嘴啊！

　　司嘉正在读弹幕：“我怎么感觉有关秦始皇的故事都那么搞笑？”

　　“哎巧了，我也这么觉得。秦朝好些事，听起来就跟地狱笑话似的。”

　　“大家记不记得当年学的那篇荆轲刺秦王，我看的时候笑死了，尤其是秦王绕柱走那一段，荆轲也是死心眼，你跟着他跑干什么，你就猛然一停，他不就直接撞你怀里了嘛！”

　　弹幕道：秦始皇也是个妙人，还得别人提醒才想起来自己背着剑，这什么戴着眼镜找眼镜的迷惑行为。

　　司嘉道：“可能那会儿遇刺经验不够丰富吧。后来就有准备了，出游都备好几辆副车，要不然张良那一大铁锥子早给他砸升天了。”

　　“但话又说回来，他这么注重安全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大晚上就带几个人出去溜达？搞出一个兰池遇盗来，他这会儿又不怕危险了？”

　　赵高十分惊骇，这貔貅一开始纯是胡扯八道，怎么如今竟说了几件真事？

　　嬴政也注意到不对，向貔貅问道：“张良是谁？在博浪沙刺杀朕的就是此人么？”

　　司嘉有问必答：“对呀！当时把秦始皇吓得呀，大索天下，到最后也没抓住人家。”

　　嬴政怒上心头：“此人后来逃往何处！”

　　司嘉茫然不觉：“那谁知道啊，那会儿又没定位，史记里说他给老头儿捡鞋，不知道是在刺杀之前还是之后，要是先刺杀后捡鞋，那他那会儿应该在现在的睢宁一带。”

　　嬴政一时想不起有这么个地方，转头问李斯：“睢宁是何地？”

　　李斯暗中叫苦，退后两步：“臣无知，这便令人去查。”

　　他听这貔貅似乎当真了解一些人所不知之事，心中便是一惊。再一想貔貅之前所说的，他与赵高勾结易储之事，感觉脑瓜顶上直冒凉气。

　　他这一番恐惧，又与先前不同。他乍闻貔貅所言，只觉一口大黑锅从天而降，皇帝又多疑敏感，他怕秦始皇听信谗言，才觉害怕。

　　但现在他仔细一想，竟发现貔貅所言竟不无道理。他法家出身，对大公子扶苏确有些微妙的不喜，更对蒙恬兄弟颇多忌惮。

　　假如秦始皇当真如貔貅所说，死于宫外，那么他会作何选择，他自己恐怕都说不清。

　　李斯想明此节，肝胆俱颤，恨不能立刻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但显然他想到的，嬴政也能想到，李斯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嬴政冷道：“站住！”

　　司嘉不明就里，还在侃侃而谈：“其实刺杀的政治意义真不大。这种行为的政治目的只能是把水搅浑，然后各方势力乱战。”

　　“不过秦朝比较特殊，秦朝那一系列改革举措好比小行星撞地球，直接改变了此后数千年的认知形态。伟大是相当伟大，就是秦朝人那遭的简直都不是人罪。”

　　“把人压迫到那个地步，秦朝根本就长不了。只要秦始皇一死，别管他怎么死，只要执政方针不变，早晚得大乱，扶苏上位也没用。”

　　嬴政大怒：“胡说八道！我大秦延绵万代！”

　　司嘉看着弹幕，一时无语。

　　不过她的一大原则就是不怼观众，因此几番努力，硬把那句你梦里的延绵万代咽了下去，转而安慰道：“不是说秦朝没有可取之处，但秦朝末期那个局面确实是个死局。”

　　“尤其又摊上胡亥那么一个神经病。”

　　“其实我感觉秦始皇跟孩子的亲子关系不像好多人想象的那么阴间，扶苏跟他政见不合，他也没把扶苏怎样，公子高愿意为了家人牺牲自己，明显家庭关系也是比较和谐的。”

　　“包括胡亥本人，从史书里的那点信息来看，秦始皇对他应该也是比较温情的，不是那种儿子见到爹像见了鬼的关系。”

　　“天知道胡亥是咋长成那样的啊？就连南北朝那一群神经病皇帝，都没几个对自己姐妹动手的。”

　　“他把皇子杀光，连公主都不放过是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