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异类》JX玄久

4、玩具

　　那些人类眼中的世界一定和我眼中的不一样，不然也不会对着一个正在运动但不明所以的画面而笑得那么开心。

　　“哈哈哈哈哈，有不有意思花生，这可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脱口秀演员。”

　　虽然我看不懂，但我现在知道原来这样的东西可以让他露出这么放荡的笑容，看上去不像演的，是真得很开心，开心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一直站在这里不动还真是浑身难受，我还是到处走走吧。

　　“诶！你不喜欢看这个吗？”我才刚转身就被小主人一把拉了过去，“你不喜欢看电视吗？”

　　说实话，这几段时间和小主人在一起，我已经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嗯……这样，下次我给你个礼物好不好？”

　　几天后，我看到小主人在一个中午出了门，没过多久便回来了。当他再次从楼梯口出现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他手上拿着什么东西，那是一个类似椭圆形的小球。他拿着那玩意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正想仔细看看时，它居然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声音。

　　这股声音就像是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油柏路前行着，这路上空无一人，道路两边的植株也是一模一样向前方无尽延伸。这时候你看到在你的不远处的地面出现了一处破洞，它让你不由自主地加快步伐，你开始解放自己那双许久未使出力量的双腿，开始向那个方向跑去。

　　这种行为并不是我可以随意控制的，每当这个声音一响起，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快速到达声源处，也许就是因为这是一个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某种“新奇”的事物吧。

　　“很喜欢是吗？那么看来我没有白花这钱。”随即，小主人便手拿这那个东西向着门外一扔，“去捡！”

　　好巧不巧，楼廊外的那扇连通天台的黄色木门并没有关上，再加上这个小球富有弹性，于是就被小主人一把丢到了天台上。当我去捡的时候，第一次并没有控制好距离，冲得太快，导致脚不小心踩到了那东西，它所发出的声音再次使我做出反应，于是我就这样重复了几次才把拿东西咬住。正当我转过身想回去时，小主人已经在我面前了，虽然我第一时间看到的不是脸而是脚，但那双破破烂烂的棉鞋我是再熟悉不过了。

　　“没想到你自己玩起来了，要不我们下去玩吧。”他像是说了什么，之后便走到天台的露天区域，举着手臂，伸出手指像是在指着什么地方，“我们这个地方要建一个广场，现在临近过年，施工地上的工人大部分都在为这件事做准备而没有来上班，但看这样子估计今年就可以竣工了。”

　　“所以。”小主人转过身来，“等它修建完后我们就到那个地方玩玩吧！现在还不行，咱们就到我家楼下吧，也有一小块地方。”

　　说完，小主人便立刻跑回了出去，我也跟了上去。当我走出木门后我才知道他并不是回家，而是在家门口换鞋子。

　　“OK，走吧，花生。”

　　楼下的阳光，穿透柳絮的飞扬，跌落在地面的任何地方，折叠出泛着光斑的褶皱。我就一直跟着小主人的身后走着，他将我带到了一个稍微开阔的地方，这里除了小主人还有很多小孩和大人在这活动。

　　“花生！”

　　听后，我向着小主人的地方跑去。

　　“哈哈，上当了吧。”他将用力按了下球使它发出响声，随后便向我身后扔去，“去拿！”

　　当我在他面前时看着他两手一摊顿时反应过来，快速转身差点滑一跤，球扔得不远，以我的速度很快就叼回来了。

　　“不错不错。”小主人用手摸着我的头，“那再来一次！”

　　他手中再次发出响声，看着他抛出的姿势结束后我便立刻往后奔去。奇怪，这次怎么一眼没看到，是丢出去很远了吗？其实并不是，几秒后我又一次听到了相同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他压根就没有丢出去，而是一直握在手里。

　　“这次可以真的了！”他再次做出刚才的动作，这次我开始变得仔细起来，直到看到球飞出后才跑过去，眼睛就一直盯着。结果我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叫声，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头部一整疼痛。

　　“诶呦我操！”只见一辆自行车翻倒在地上，与此同样趴在地上的还有一条狗和一个摸着头的人。

　　“这哪个逼家的傻狗，是没长眼睛？”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在我模糊的视野中，只有一个手指对着我的脑袋。

　　“不好意思，没事吧？”这声音是小主人的。

　　“就你家的狗啊？”

　　“是的。”

　　“有时间给你狗按个眼睛，不然我把你狗头剁下来挂我车把上当装饰。”

　　“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把它带回去。”

　　刚退后几步，却又被那被撞的人给叫住了。

　　“等等！我这车子前轮歪了啊！”

　　“啊？那咋办，也是你自己不小心没注意到狗的吧。”

　　“你狗叫什么！”

　　“花生。”

　　“哈？呵，我说怎么这狗没头没脑的，原来主人也是个傻的。”那人把自行车就地停住，向我伸出了手掌，“花生，ZuZuZu……过来过来。”

　　我感受到了恐惧，本能让我迈不进脚。

　　“诶？怎么不过来？”

　　“它也许不听你的话。”

　　“把你手上那玩意儿给我。”

　　“凭什么？”

　　“凭什么？你家傻狗把我车撞坏了你还他妈很有理了？！”

　　“……”小主人觉得那人说的不无道理，于是还是给了他。

　　那人顺势捏了捏，同样发出了响亮的声音，但恐惧依然存在，我还是迈不出脚。

　　“没反应？”

　　“也许它真的不理你，看我的，花生！”这时出现了与往常一样熟悉的声音，与面前的不同，这一声音充斥着温暖，于是我跟了过去，看吧，它不理你。”

　　那人脸貌似开始变得燥热，内心像被点燃了一把火，于是将视线转向小主人，随即便朝着小主人的方向用了很大的力将小球扔出。

　　“啊！”这一球正中小主人的脸，我看着捂着脸的小主人，对着扔球的人大吼了一声。

　　“吔！你还狗叫？”

　　之后我身后传来了暗暗的顿音，是哭声。那哭声在我脑海中上久久地回荡，像锯子锯断一扇门，像木棒砸烂我心里的某样东西，像刀子划破胸膛，用着蛮力想在里面狠狠掏出个什么东西一样。

　　我头脑开始发昏，心跳开始加快，刹那后我眼珠都开始颤抖，低吼着。

　　“狗有什么好养的，在家里就一异类。”

　　晕眩的自我让我开始无法思考，思维正在慢慢暂时瓦解，我也貌似失去了任何感觉，其中就包括几秒前的那种恐惧。

　　“被打一下就哭鼻子？我车他妈坏了都没说啥，你就这样？”

　　我开始一步步往前，由于触觉的减弱，我开始感受不到地板给我的支持力与我踩在地上的感觉，面前的人在我眼中开始变得愈发清晰。

　　“你就跟你那傻狗一样！让人恶心！不跟你浪费时间了，还有人等着我嘞。”

　　小主人这时带着哭腔说出了话：“花生才……才不是什么异类，它是我自己想养的，而且大部分时间……大部分时间都是我陪着它，它和我的关系和正常人之间根本也……也没有任何区别。”

　　“诶！你就傻！有本事让它给我自行车修好啊！”那人走到我面前，撩起脚，向我脖子使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气，一种一瞬间无法忍受的疼痛从身体反射弧传递上来，“就一废物！”

　　越来越近，疼痛像是振奋剂，我再次开始吼叫，看着面前那清晰的事物，我内心终于有一种东西被引爆了。我向前冲了过去，压着气愤与怒火张开大嘴，像是要撕裂自己的嘴角，应着吼声……朝着那人小腿……很近了……

　　“不许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