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镜花水月（一） 残阳彻底散 ...
-
“嗡——”，是剑出鞘的清鸣声。
沈飞羽耳边风声大起，禁制在他眼前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空气似乎一瞬间停滞了，紧接着，那些由。禁制衍生出来的触手们开始不住颤抖，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禁锢住了，阻止了他们袭击沈飞羽。
趁着这间隙，沈飞羽连忙飞身后退，并指成咒，召出木神符——
无数藤蔓自墙体、地底钻出，束缚住禁制和触手。
“缚——！”禁制暂时被限制住，沈飞羽得以喘一口气。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尽如有神智一般，吸引我靠近，随后再发动致命一击。
这幻境远远不似它看起来这样无害。
方才......对了！刚才那声音，似乎是一把剑帮了自己？
这幻境之中怎么会突然窜出来一把剑？无人自动驾驶？
不过......管他什么剑，就算有古怪，能帮自己就是好剑。
看它好像很强的样子，要是能顺便把这禁制直接收了就好了。
心念一动，那剑仿佛与他心念相通似的，不知何时出现在禁制周围，与暂时被束缚住的禁制展开搏斗。
一剑一缚在空中激战，沈飞羽适时放出符咒或阵法辅助那把来历未明的剑。
意料之外，他和那把剑配合得十分默契，让禁制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缠斗了约莫有一炷香之后，那剑找到了禁制的破绽，没有丝毫犹豫，清鸣一声，直直刺入那缝隙。
“嘭——”，禁制破了。
不等远处沈飞羽赶过来，那把剑收剑入鞘，稳稳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萧成礼。
他依旧没醒，沈飞羽飞奔过来，弯腰检查萧成礼的身体是否有受伤。
然而，这见鬼的幻境似乎真的在跟他开玩笑。这套路像是一环扣一环。
因为——萧成礼的额头上，有一团火红雾气。
在沈飞羽靠近萧成礼的那一刻，雾气开始膨胀，以极快的速度笼罩了沈飞羽全身。
根本没来得及闪躲，沈飞羽又被拉进了另一处幻境——
云雾缥缈，遥远处似有仙鹤啼鸣。
转瞬间，沈飞羽已身在世外仙山。
这次的幻境比之上次似乎有所不同——沈飞羽发现自己可以自由控制身体了！
“师兄……师兄！”
沈飞羽猛的回过神来，原是身边一白衣弟子在叫他。
“师兄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总在发呆”，那白衣弟子笑着调侃他，语气里有些善意的揶揄，“今日可是咱们宗门五年一届的入门礼，大师兄你可不许掉链子啊！”
沈飞羽这会倒是真真回过神来了，摆出那大师兄的架子，温润一笑:“你真是愈发长进了，好了，不闹了，讲正事，新入门的弟子呢?”
这幻境似乎并无恶意，那么只要自己顺着它演下去就能破局了。
那便随它看看这出戏吧——沈飞羽暗自下定决心。
“来喽！快过来过来！”白衣弟子欢呼道，“别害羞啊！我们师门可是出名的氛围欢脱和睦！保准你们过不了一周就跟山上的猴儿一般打成一片！”
新弟子们顿时哄堂大笑，气氛轻松不少。
沈飞羽翻了翻这幅身体的记忆，“好了，司钰，别逗他们了。”
那个叫司钰的弟子听到他这句话，立马正色，拱手行礼，退到他身后去了。
看来原主性子虽温和，但是作为门派大师兄，无疑是积威甚重的。
“诸位都是经过重重试炼来到这里的，我相信你们的信念必然足够坚定。但是身为宗门的大师兄，我在这里有几点嘱托给你们”，沈飞羽抬高声音，面向那群宗门新鲜血液，“首先，身为修仙之人，对于自然法则要有敬畏之心，修仙实际上是与天夺运，但切莫逆了法则，反噬自身。第二，对于修炼要有持之以恒的信念，不可偷奸耍滑。”
“最后一点，修仙之人比之凡人更加强大，但不可欺压弱小。春水派门人当除恶扶弱，坚守正道。”说到这里，沈飞羽惊叹于这幅身体的文采——毕竟他自己并不擅长在众人面前演讲。
“天色已晚，你们今日一定很累了，分峰与拜师名单已经下来了，你们便各自跟着各峰师兄前往住处吧。”
站在他身后的一众白衣弟子听到这话，俱是将手中施了术法的名单分发给一众新弟子，召集着自己峰的弟子排队向四周散去。
沈飞羽看着井然有序的弟子们，内心中感到十分欣慰。
在这些年轻人散得差不多之后，“老年人”沈飞羽拍拍背，准备爬山阶回主峰——山门处人不少，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仙法不熟而当众出丑。
“师兄。”身后有人叫住他。
沈飞羽身子一僵，这声音……他熟的不能再熟了。
逆着夕阳，山阶上的沈飞羽回过头，看到了山阶下沐浴在阳光里的萧成礼。
见他沉默，萧成礼拱手，继续问道:“师兄，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你知道我在哪个峰吗?”
那小子顺着阳光，抬起了头，对着他恣意地笑，长发束成的马尾在风中肆意飘荡。
沈飞羽忽然觉得这样的萧成礼与之前很不同，但是很耀眼——他本应是草原上最恣意耀眼的星星。
美色误人，沈飞羽显然忘了回答萧成礼。
“星鸾哥哥?”沈飞羽回过神来的那一刻，萧成礼已经拾级而上，走到他面前来对着他晃了晃手！
配上这称呼，不会错了！
这与他上次的梦境是同一个世界！
自己在这里应该就是那沈氏宗族小少爷，现在春水派的大师兄。
那么，这个世界的萧成礼，会是现实世界的萧成礼吗?
“啊，抱歉，我刚刚走神了。掌门师尊嘱咐过我，主峰从不收徒的重楼长老已经收你为徒，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主峰。”
萧成礼点点头，与沈飞羽并肩前行。
他神色有些踌躇，似乎有话想对沈飞羽说。
“还记得我吗?”沈飞羽知道他想与自己这幅身躯——沈星鸾相认，而自己想辨认他是否是自己所熟知的萧成礼。
所以沈飞羽决定主动出击。
萧成礼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记得，怎么不记得，这五年我几乎每天都会想到你”，萧成礼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腰间配剑，“看，星鸾哥哥，你给我的剑，我一直带着。”
沈飞羽顺势接过来，“看得出来，你把它保护得很好，”拔剑出鞘，龙吟剑依旧如五年前一般清亮出奇，沈飞羽挽个剑花，在空中留下一束寒芒后，收剑入鞘。
他把剑递还给旁边看得出神的萧成礼，“还没祝你，十三岁生辰快乐。”
梦境的记忆加上对这具身体记忆的吸收，沈飞羽有自信扮演好“沈星鸾”这一角色。
无他，沈氏宗族的小少爷，春水派的大师兄。沈星鸾完全可以说是修真界新一辈里的佼佼者——出生名门，家世显赫。天赋极高，自从五年前被细雨楼伏击之后，他便更加勤学苦练。虽然性子依旧淡泊名利，但境界精进之快，在仙门中早已为人所称颂。
于是，在三年前，他被正道三派之首——春水派掌门人袁开霁破格收为首徒，成为名门春水派大弟子。
“星鸾哥哥……你不怪我……?”萧成礼听了沈星鸾的道贺，却并无欣喜神色，眸色反而暗淡下来。
春水大弟子在外素来以孤高如竹著称，在门内对自己人却是极好，对萧成礼更是包容，“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成礼，那根本不怪你，再说，咱们不都还好好的吗?答应我，别再自责了，好吗?”
见萧成礼点了头，沈星鸾带着他继续向山巅走去。
行至山腰处，太阳已完全落下，只余些许霞色，沈星鸾立于正直花期的杏花下，试探道:“此次试炼，你是否有见到一名叫沈飞羽的弟子?”
此举为试探萧成礼是否是现实中的萧成礼。
听到这个名字，下方的小师弟眼神变得十分空洞，在晚霞都快要散尽的时候，才缓缓回答，“……没有。是师兄认识的人吗?”
“啊，是家中的小师弟，看来他今年没来参加试炼。”
萧成礼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了一丝隐忍，“看来师兄很喜欢他，一定是个很好的孩子吧。”
萧成礼的反应让沈飞羽感到奇怪，经过这遭，两人非常有默契地沉默下来，在长梯上默默攀爬。
萧成礼否认了，但是疑点重重，自己还需多多接近他，试探出他古怪的原因。
修仙之人身体强韧，异于常人，爬上位于云端的春水派主峰——琢光峰，二人也不见疲态。
“这里就是宗门主峰琢光峰了，山顶主殿便是掌门及其弟子平日起居之处。周边散布主峰三位长老的府邸，其中彩云长老十年前携一弟子下山游历，至今未归。龙晶长老虽天纵奇才，但毕竟年岁尚小，还未开始收徒。”
沈星鸾引着萧成礼向着一遗世独立的悬浮仙岛看去，“那便是重楼长老，也就是你未来师父的仙府”，见萧成礼面露好奇，便继续解释，“据说当年重楼长老一剑惊山河，被掌门三顾，最终才来春水派做剑道长老，这些年他深居简出，并未收徒。此次收你为徒，想必也是你的机遇。”
说着指向后山，“前山只三位长老及掌门，后山则是执事长老与后勤弟子的居所，不过宗门有规定，无事不得入后山。”
沈星鸾说着又笑开了，“你能来琢光峰，我很开心，咱们主峰终于能热闹点了。”
萧成礼对他又一拱手，“阿礼必会时常拜会星鸾师兄，只希望到时师兄不嫌我闹。”
这话可把沈星鸾逗笑了，“快别贫了，从小到大我哪里会嫌你”，随后才想起正事要紧，“今日先说到这吧，你师尊在仙府等你行拜师礼，我不便过去，就送你到这了。”
残阳彻底散尽之时，两人于玉桥分别。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镜花水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