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桎梏(zhi gu)白头》cherry bloom

5、第二章 李重（二） 电光火石间

　　康定洗了个澡，痛痛快快地将一身风尘与晦气洗去，换上丝线准备的宫装，更显出俏丽可人来。丝线咂吧着嘴赞叹了几句，刚要开口寻问，却被康定的一句"我们家乡是要吃猪脚面去晦气的，小线妹妹不知道，我迷路乱走不知撞了多少晦气。"给打发煮面去了。
　　"我会和丝线说已经向贤妃要了你来。"宓善看着丝线远去的背影，"你以后就是我的贴身女官。"康定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别唬我，快说，几天不见怎么成了皇后了。以前穿越文也看了不少，难道是什么时空交会啊，七星连珠啊，让你和李家小姐互换？"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李家故意让从前根本没见过李娴的丝线一起陪嫁进宫，光这一点就很是耐人寻味。"宓善坐在小榻上，半靠着雕花木柄单薄的身子在白衣衬托下竟显得若有若无。
　　康定心中暗暗担忧，“虽然我总是大大咧咧的，但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我们是在一个以前连听也没听说过的天朝，这里是封建社会，实行的可是帝王专制，再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是在杀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你又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一步错，是尸骨无存。我不担心你的才智，可是你有足够的健康来费心劳力吗？”不等宓善开口，康定继续道，“最重要的一点，皇帝可是有后宫佳丽三千，心比天高的你难道要与人共侍一夫？”
　　宓善定定望着她，幽黑的眼眸中先是零星重光点点，逐渐汇聚成汪洋一片，仿若九天之上的星辰，吐纳间要将人的心神魂魄都一一吸去。
　　“我心岂是这三丈宫墙所桎梏得了的.”
　　轻声的话语间，竟是满满的孤傲与不羁，有如咬碎珠玉的铿锵，在幽静的寝殿里久久回响。
　　“难道我俩要寻个角落里的狗洞钻出去，就算这样，以我的身体一日又能逃去多远？出宫怎能这般如丧家之犬的仓惶。我要出宫，必要帝王一纸离书分划干净堂堂正正地出去。”心比天高，确实是心比天高。
　　康定深知宓善虽素来身体孱弱秉性却是倔强无比，在多说亦是无益处。她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还没和那个皇帝洞房吧？”
　　“一面都没见过。他要故意冷落中宫皇后，我们倒是有一阵太平日子可过。”宓善面上无半点羞赧，”只是他也不能永远不来含光殿。”她略一思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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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阶夜色细细漫过长乐街，作为京都第一闹市这里早已是华灯高上，人潮涌动。街边小贩较白天有过之而无不会及，章台红馆更是一片莺歌燕语花红柳绿。勾栏苑，销金窟，温柔乡，英雄冢。巨贾官宦千金掷地一声无，只为美人一笑赚那名士风流，薄幸青楼。
　　与其他风月场所不同，京都第一牙馆金玉堂却无那靡靡颓音，堂前只有一女款款抚筝，乐声如流水，随意所至带起一片风流写意。这馆内一杯清茶要十金，听一曲要百金，倘若要栖宿一夜更是千金不得，是平头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去处，往来间皆是王孙贵胄，没有一个白丁竖子，真正的金玉满堂。
　　今夜的金玉堂却没有往日里青年才俊吟诗赋词的儒腔慢调，整个厅堂显得冷清异常。这并非是金玉堂客聊胜无要关门大吉，乃是当朝宰相之子出金千万包下这金玉堂一夜，出手之阔绰大方不禁令人咋舌。这位相府公子，皇后胞兄似乎丝毫不以最近新后遭冷遇为忤，竟然做出如此惊世骇俗之事，想必日后定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那即将声名远扬的人如今却是坐在金玉堂的二楼雅间里赏乐自得，一付悠闲自在。暗紫色的轻纱投出的阴影之下李重一身玄袍，繁复的纹路在花灯之下熠熠生辉。眉目甚是俊秀清逸，全无富贵公子的骄横之气。谦谦公子，温润如玉，想必正是无数闺中女儿梦里的属意良人。
　　堂间优伶的浅唱徐徐传来，显得不很真切。李重抬首间看见一个蓝衣女子朝自己款款走来。那女子眉眼间如烟似水，正是陪嫁进宫的丝绸。丝绸片刻之间已走到李重身前，径直在他身旁坐下，动作自然流畅似乎二人甚是相熟。
　　“你答应见她，也不用如此大张旗鼓，世人纵使不会知晓她的身份，于你确是无益。如今王家又虎视眈眈着。。。 “
　　“她有什么身份，那个位子本来就是。。。“李重见丝绸面色不善，适时的一停，不再说下去。
　　丝绸轻哼一声，听见楼下车辆停下的声音。“她让我先行一步，没想到却是来的这样快。”丝绸迅速起身，在李重身后垂手而立，模样十分恭敬。
　　“你啊。。”李重扬唇一笑，终究没再说下去。
　　从二楼窗子往下看去，只能望见一袭白衣娉婷，容貌并不能看的真切。李重一挑眉，心下百转千回，对自己的这位素未谋面的‘妹妹’满是好奇与探究。先自己一步提出见面要求，深夜出宫来此烟花巷柳之地的‘妹妹’。。也许会很有趣。
　　那一袭白衣已走到大堂中间，李重隐约看见楼下人影朝自己望来。
　　月色浓厚，女子淡淡的歌声衬得夜晚更加的宁静。
　　仿佛是一朵白莲，在池中随波逐流地浮沉。
　　一切，过分的安谧。。反而显得诡异。李重心中暗暗觉得不对劲。仿佛是对应他心中的不安，一声巨响划破了长夜。电光火石间，一行黑衣人破门而入，直冲向那抹幽白。歌姬舞女们尖叫着四下逃窜，一时间钗环相撞纷乱不堪。
　　李重最先反应过来，早已飞身下楼。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黑衣人已将白衣女子团团围住，手无寸铁的女子一下子就被当头的黑衣男子扛上肩头。有如墨中的点白，那白衣如此的突兀。李重已掠至，他身后的影士也悄然出现。
　　“不觉得自己很无理吗？今晚金玉堂可是我包了。”李重的声音并不很大，其间冷酷的杀意却是令人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