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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日 萧泯用晏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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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6.3.21
天气:不明(大概是晴天)
我又一次在那张手术台上醒来。看左边墙上的电子挂钟,下午4:41,距离我入睡时已经过去了四天零好几个小时。
晏浔还没来,大概在准备晚餐吧。好吧,其实亲手做的和家政机器人做的没什么两样,但他觉得我过生日应该隆重一点。
我猜他现在在赶来的路上。
忽然发觉我还没有认真地写过这个实验室。可能是因为太过熟悉,以至于习以为常了。
还是写一写吧,反正日记本这么厚。
这座实验室像一个巨大的金属盒子,墙面是磨砂质感的银白色合金,没有亮亮的金属反光,除了不会渗水且更加坚硬以外与普通墙面没有区别。
但这点区别很重要,因为这座地下实验室需要防渗漏,还需要承受地面上那座别墅的重量。
新风系统发出嗡嗡的白噪音,墙角的出风口吹出热风,源源不断地送来新鲜的氧气,使这个地下小空间保持温暖干燥。
我舒适地蜷在柔软的“手术台”上,身上盖着轻而厚实的鹅绒被。
虽然我躺的是一张货真价实的床,但我坚持要叫它手术台,因为这样和“实验室”比较般配,而且听起来很帅,有种很厉害的感觉。
我不管,反正它就是手术台。
手术台被很多精密仪器包围着,显得有些弱小无助。部分正在运作的仪器也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弯弯绕绕的线路和一大堆细小零件组成的机械结构被包裹在金属外壳中,昂贵的特殊材料不要钱一样地往里用。
我抬手拨拉了一下手术台边的灯光控制开关,把灯调亮了一个梯度。原本仿佛半眯半睁般的昏暗朦胧,转成了温和而不刺眼的明亮。
然后我朝挂钟旁的监控摄像头挥了挥手,但挥完了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傻。晏浔又不是时时刻刻盯着屏幕看。
刚准备咧嘴嘲笑一下自己的幼稚动作,就听见指纹锁验证通过和自动门沿滑轨打开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咧开的嘴在看到晏浔的那一刻十分愉快地咧开了。
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穿着一条亮粉色与玫红色交织的围裙,说实话还是有一点好笑的。
关键是那条粉围裙是我在3岁时亲自指定的。据说那年我的生日愿望之一,是晏浔在我每次生日时都要穿粉围裙。
怎么说呢。真会许。
我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朝着晏浔笑。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迈步走到我的手术台边,弯下腰,替我把手臂上的一堆输液针拔下来,又把贴在胸口、腰腹和四肢上的、用于监测身体机能的金属小圆片摘下来。
帮我把一切都整理好后,他在手术台的边缘坐下。
他注视着我,温和的声音像带着裹挟着阳光的午后微风:
“生日快乐,萧泯小朋友。”
晏浔总是很温柔,特别是他笑着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弯起,睫毛把把深棕色的眼瞳遮住一半,看起来内敛而宁静。当他笑着看向我时,我总会被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眸所吸引,沉溺其中,忘却呼吸和心跳。
他倾身向前,在我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走吧。我这次做了巧克力千层,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他起身,帮我穿鞋。
“好耶!奇怪的新品种!”
我只吃过芒果千层。但我觉得巧克力千层肯定也很好吃。
不仅因为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吃巧克力,而且因为晏浔肯定尝过了。毕竟他从来不给我吃难吃的东西。
***
我们乘电梯上去。
为了方便,晏浔直接把电梯门装在了他的卧室里。
他的卧室里有种很好闻的洗衣粉的气味,极淡地弥漫在空气里,只有特别关注时才能察觉到那气味。
气味的具体组成我也说不清,可能是草木香和海盐的混合体。
晏浔身上也有这种淡香。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悄悄凑近他的肩膀,嗅了一下他衣服上的香味。
我的鼻尖与布料或许只差几毫米,又或许已经碰上了。
他应该没有发现我的小动作。吧。
我们沿着楼梯下楼,走到一楼的客厅。晏浔已经把餐桌移到了中央,桌上摆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巧克力蛋糕,各种各样的小甜点堆满了餐桌。
浅黄的玫瑰见缝插针地挤在杯盘的空隙中,仿佛本就生长在这些烫金镂银的白瓷器具上。
家政机器人右手拿着一束五彩斑斓的氢气球,左手托着一个巨大的礼盒。
橙黄的礼盒包装闪着细光,我伸手抹了一下,嗯,没有掉亮粉。
稀奇材质。我喜欢。
丝带滑溜溜的,黑色中泛着紫色。
这个也很喜欢。
(晚上的时候我把它们分别采样,贴到了这篇日记的最后面。)
我抽开丝带,打开包装,复古而豪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本超大的本子,两枚雕琢华丽的书签,一支钢笔和一个墨盒,以及一支花里胡哨的羽毛笔。(我现在正在用这些东西)
那本本子厚三指,书口处镶着一把锁,配有一把铜制小钥匙。封壳是暗红色的动物皮革,上面和那些装甜点的盘子一样,镂着繁复的金纹,右下角还烫着我的名字:“萧泯”。
不仅这本本子,其它东西也是这么一幅金碧辉煌的样子。(晏浔批注:这个成语不能这么用)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前段时间,我看上了晏浔的日记本,强烈要求他帮我也置办一本。他的那本是黑色的,花纹和我手上这本略有出入。
晏浔说那上面用的都是纯金,而且是纯手工制作的。也就是说,这么一套金灿灿的置办下来……
我后撤半步,然后带着极大的加速度扑进晏浔怀里。他被我撞得也后撤了半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喜欢吗?”他明知故问。
“超级喜欢!”我微微踮起脚,在他的左脸颊上大亲了一口。
家政机器人看准时机,放了一个礼花。
小东西挺会察言观色。
***
在插蜡烛时,出现了一个纠结的局面。
我从出生到现在,真正流逝的时间是10年。
但晏浔说我此时的身体状况已经有十七八岁、接近成年了(他用一些复杂的方法推算出来的)。
我问过他原因,他只是含糊地说可能是药物作用。
确实,每次我沉睡几天后醒来,都会莫名其妙地长高、长大一点。
现在我的身高是一米七六,快赶上晏浔了。
虽然我看的书不多,学识不渊博,也没有接触过除晏浔以外的人类,但我知道这种过快的生长速度是不正常的。
不过无所谓,我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我向晏浔征求意见,问他该插“10”还是“17”形状的蜡烛。
他思索了一下,建议我取平均数“13.5”。
但是由于没有小数点形状的蜡烛,我最终变成了135岁。
关掉灯后,客厅陷入了黑暗。
那三根蜡烛成了唯一的光源。
晏浔的眉目在暖色柔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温柔。他的发丝、眉骨、睫毛、鼻尖、和嘴唇都被烛火照亮,像一幅古老的、蒙着纱的油画。
原本深棕色的头发泛着金橙色,他没有瑕疵的皮肤如同细细打磨过的大理石雕像的表面。
岁月没有在他的脸庞上留下丝毫痕迹,他看起来和我一样年轻。
谁能想到他今年已经32岁了呢。
在燃烧摇晃的烛火中,我盯着晏浔的盛世美颜看了好一会儿,一不小心看呆掉了。
他发现我迟迟不许愿且整个人处于呆滞状态,于是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浅笑着说:“想许什么愿?怎么思考这么久。”
我回过神,顺着刚才的想法,几乎没过脑子顺口说了一句:“我希望晏浔永远年轻。”
他偏开头笑了一下。
我又继续说:“我希望萧泯和晏浔可以永远在一起。”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还希望我今年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晏浔沉沉地应了一声,笑眼里落着烛火的光:“嗯。好。”
然后我吹熄了烛火。
客厅彻底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
在灯被打开之前,我钻进晏浔的怀里,在他的右脸颊上印下一个吻,作为这个许愿仪式的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