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灾难纪元第十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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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凌溪翻着手里的名片，没想到她爸居然有这份闲情。
她对李子仁观感一般，总觉得这人做事不敞亮，你想租房不能直接说嘛，整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事情。
凌爸在边上笑话她小孩子脾气，成年人的世界哪那么多热心闲情，不过是见着有利可图呗。
凌溪笑话凌爸瞎操心，撇下他回房睡觉去了。
凌爸看着那傲娇的小身影，忍不住失笑。
凌妈看了眼凌爸，“你今天跟童崇商量什么了？”
凌爸躺在沙发上一脸疲惫，“童崇想让我进运输部帮他。”
凌妈眼神有些莫测，神色不明地看了眼凌爸。
“采购部里油水大，竞争也厉害。不过现在采购也不好做，空运、水运走不通，陆路也不安全，盗贼横行。
他们采购部的运输车就被抢过一次，所以现在不是自己人押运，童崇都不敢跑外市采购的单子。”
“你既然都知道路上不安生，就别参和了。何况家里也不缺那三瓜两枣的工资。”凌妈虽然没有出过门，外面是什么情况，听别人说得也不少。
凌爸握着凌妈的手道，“我再考虑考虑。”
“天快亮了，赶紧去休息吧。”
*
凌溪在门口一边看时间，一边催促凌爸，“爸，你快点，快9点了，再晚超市东西都买完了。”
“别急，我们开车出去就十几分钟。”凌爸不紧不慢地换着衣服，不时还要检查下携带的东西。
就这样在两人到镇上超市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
凌溪看着已经排到马路口的队伍，转头神情不愉地瞪着凌爸，被凌爸随意撸了两把头打发了。
现在每天去超市买东西的人太多，只能实行限流，以免发生事故。
大家对货币的信任度直线下降，都迫不及待地想把尽量多的钱换成物资。
要不是现在实行限购，估计早没超市的影了。
凌溪排在凌爸身前，喝着保温杯里的冰镇西瓜汁，注意力早跑到前面几个大妈身上去了。
“你家这星期粮食额度买完了没？”其中一位大妈，拍了拍边上穿着黄色衣服正满口大话，吹嘘自家儿子多能干的大妈。
“谁家不是第一天就用完了，你这是怎么了？”黄衣大妈察觉到自己吹嘘过头了，忙暗中打了自己一下，警惕的回道。
“这不我小女儿一家从沪市回来了，带着两个半大的小子，给多少都喂不饱。”穿蓝色条纹的大妈神情忧郁，接着道。
“想着问问有没有多的额度，我想多给他们筹点粮食。”
这话一出，边上几人都不说话了。
“呜呜呜，我家小女儿命苦啊，一个人回来还带着俩孩子，偏偏还没了工作，我可怜的孩子啊……”蓝色条纹大妈想到伤心之处，眼睛瞬间就红了。
“唉，晴晴她妈你别哭啊，现在大家都难啊！”
怪她嘴快，知道晴晴妈愁粮食愁得头发都白了，还在人家面前多嘴，现在不出点血都说不过去。
“……行了行了，下个星期给你凑十斤粮食的额度……”
“对啊对啊，晴晴妈别哭了，以后多这十斤粮食，孩子也能多吃点啦……”边上三四个人围着晴晴妈好声安慰着，他们都是几十年的街坊邻里，各家情况都比较了解。
“铭风妈，还是你好啊……”晴晴妈泪眼婆娑的看着人，神情是满满的感激。
“唉不是，我最多下周挤十斤粮额度给你，多了我也拿不出……”
“铭风妈，你刚不是说铭风有渠道，你家现在不缺粮嘛？”一旁看热闹的邻居插嘴道，刚才有多羡慕，现在多多少少带着些嫉妒。
“我哪有说过，我可没说过……”
……
凌溪嗦着果汁，感受着杯中早已不那么凉快的温度，眼神不自觉地跑到晴晴妈身上。
凌溪觉得自己没看错，晴晴妈是瞧见那大妈炫耀得有些过了，引来好几个意味不明的目光。
来超市里采购过得是镇上的居民，家里存粮不多，对这种话题也会格外敏感些。
晴晴妈连皱好几次眉，使眼色也没反应后，才故意装可怜诉苦要粮，引开别人注意力。
铭风妈被打脸，承认自己说大话后，往他们那边瞅的目光才渐渐变少了。
凌溪摸了摸下巴，能人啊，这算变相双赢了吧。
等凌溪终于踏进超市大门，已经快十点了。
凌爸拉着凌溪直奔主粮柜台，只见宽大的房间里只摆了4台自助机，上面可以自选粮食数量品种，然后把袋子伸到出粮口装粮食就行。
对了，自备粮袋。
当然买也行，50块钱一个。
现在大家已经自觉带粮袋，动作熟练地伸到出粮口，出粮结束后还会习惯性抖一抖，确保不会漏下一粒粮食。
前面的队伍已经排了大半间房子，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容易啊。
打这个月开始农村户口就没了主粮供应的额度，买粮的都是城镇户口。那真是每天早早来排队，争取抢在第一波，不然今天卖完就只能等明天了。
进超市采购的时间只有两小时，凌溪跟着凌爸开始逛了起来。
这是他们镇上唯一一家在营业的超市了，三层楼，单层面积有七八百平。
凌溪跟着凌爸一个个货柜转悠着，拿着手机给凌爸报每种商品的限购数量，凌爸比着数量从货架上拿东西。
酒柜上零零散散剩着五六瓶酒，白酒红酒都有，价格比着原先贵了三四倍。
凌爸半点不客气，全都拿上了。
调料架上油盐酱醋还有剩，别的香料调料包是再没看到了，凌溪秉着不走空的原则，能拿的都拿了。
毕竟他们现在一个月才会意思意思来一趟超市，当然得多拿点。
二楼三楼人不多，都是服装、电器之类，两人看了几眼，也没什么缺漏的就准备下楼了。
超市商品单一，还没到两小时两人基本就没什么好逛的了，又拿了些日用品，就准备去排队结账了。
等看到结账的队伍，那排的才叫多，弯弯绕绕一直要到商品去销售区了。
凌溪排得比在外面还难受，室内空气不流通，不是很足的冷气被人气一烘更显燥热，更别提那无处不在的体味、汗味、各种味道。
凌溪憋了憋气，扫了人群两眼，还是按捺下掏口罩的手。
“囡囡要出去等吧。”凌爸对上凌溪不放心的眼神，笑了。
伸手推了推她，超市里有安保谁敢抢东西，况且她现在还是个送菜的，也不顶用啊。
凌溪鼓了鼓气，最终还是听凌爸的话去出口等着了。
看到出口处两个全副武装的人，安全感倍增，选了个不是很显眼的地址站着等。
凌溪感受着时不时扫过来的视线，抬头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对上一双双或暗沉、或嫉妒、或讨好……的眼睛，没有做声。
她现在多少看出点意思了，现在想她这样衣着干净、头发干爽的人越来越少了，特别是在最底层能的群众中。
凌溪见那或多或少都有些干燥的嘴唇，对城市的缺水再次有了体会。
人太多，消耗太大，供应不上了。
“唉，你看那个女生十有八九是农村的吧，衣服头发洗的多干净，哪像我都一个多星期没洗了。”两个二十多岁的女生站在凌溪不远处，好像也在等人。
“你家以前不是乡下的，怎么没回去？”圆脸的女生说起另外一个女生的情况，语气里带了丝自己都没觉察的艳羡。
“乡下就两间几十年前的老屋，怎么回去。”长发女生撩了把头发，这长长的辫子她回家就把它剪了去。
到底留了好多年了，之前一直没舍得剪，现在现在迫于这艰难的环境，洗不了头发，还不如剪了短发清爽。
“我听说街道要安排下乡开荒了，你这种有老家的说不定会被提前安排。”圆脸女生凑在长发女生边上，用自认为悄悄的声音说着话。
“啥，你哪听来的消息……”
“嘘，你别声张出去，我妈不是在街道嘛……”
……
站在两个女生附近的人，都交换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凌溪无奈地转头瞅了那两女生一眼，这人潮汹涌的超市是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吗？
不过下乡开荒政策都到街道了，估计离实行也不远了。
又等了十来分钟，凌爸总算领着四个袋子走出来了。
凌溪赶紧迎上去，凌爸递了她一个较轻的袋子，两人并肩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凌溪瞄了眼人家手里的武器，眼中闪过渴望，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子弹。
感受着从超市一路跟随而来的目光，等他们在SUV前站定，更是火热地像要把她的后背灼烧了。
凌爸打开后备箱，跟凌溪一起把袋子放进车里，然后顺便整理了下后备箱，还半抽出一把砍刀上下检查了一番。
路灯下森冷的刀面反射出一片亮光，刀锋似凝结着一缕寒意，静静滴流淌着。凌爸很满意，京市买的刀具质量真的不错。
凌溪瞬间觉得芒刺在背的感觉少了一大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凌爸收好刀，关上后备箱，招呼凌溪上车。
凌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正准备上车，就听到超市外排队的人群发出一声声尖叫声。
抬眼望去，一辆小型货车正以S型的行进路线直冲超市外排队的人群而去。
尖叫声、咒骂声都挡不住迎面而来的货车，凌溪眼睁睁看着货车撞了两个人又压过一个人，直冲了五十多米才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原本整齐排列的队伍，一时间被冲的四分五散，摔倒踩伤的人不计其数，有三五人挤成一团的还算好，缓过劲都慢慢站了起来。
还有大几十号人挤成一堆的，凌溪还看到了一只被无数双脚踩过的手，红肿带着破皮，甚至渗透着血。
她强忍着泪，想把他拉出来，却不知从何下手。
超市里听到动静，跑出来不少人，大家七手八脚把上面的人扒拉开，最底下的三个人已经没了动静。
这时候才有人大喊着快叫救护车。
凌溪茫茫然地看着手上沾染到的血迹，蹭了蹭有点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染上的。
凌爸见着人都被拉起来了，躺着的都是不好乱动的，忙护着凌溪离开现场，回到车上。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灾难纪元第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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