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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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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岳没什么大事儿,倒是张子龙怒气冲冲带着超市老板去医院给他付了医药费。
比赛结束,林天一拿了二等奖,池岳他们已经订好了饭店,说是给林天一庆功。
江祐言叫好了车,带她们去吃饭的地方。
是一家私房菜,开在森林公园边上,门口有一座木质水车,水车下是一条迤逦的小河。
要穿过木桥才能进入正厅,正厅门口有两棵迎客松,每个卡座都在独立的小院落里,院落前立着雕花镂空的木门。
“可以啊,池岳哪找的这地方。”乐瑶兴致盎然,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远远走过来一个穿着休闲衬衫的男人,面料看起来就很舒适,他后面跟着几个穿套装的人,像在汇报工作。
看到江祐言,男人跟后面的人说了几句,独自迈着长腿走过来。江祐言脸上也挂着笑容,“松柏哥。”
他也笑着点点头,“我带你们几个小家伙去找池岳,今天放开吃,哥哥请客。”
“还没自我介绍,岳松柏,池岳的表哥。”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谢谢哥哥,乐瑶的声音最大,岳松柏侧头多看了几眼。
林天一刚进去池岳就给她鞠了一躬,说多谢林妹妹,说着按着林天一的肩膀让他坐在了江祐言旁边,林天一正好坐在乐瑶和江祐言中间。
后来张子龙提议玩儿游戏,气氛热了起来,大家都轻松了不少。
吃饭吃到一半林天一的手机响了,江祐言听到声音也转过头来看她,她看到妈妈的电话,指了一下门口,江祐言点了点头,她出去接电话。
大家正聊得热火朝天,也没几个人注意到她。倒是过了几分钟乐瑶隔着空位置问江祐言人呢?江祐言说出去接电话了。
陆陆续续上了几道菜,林天一还没回来,江祐言本来想让乐瑶出去看看,想了想又不放心,他对旁边的池岳说自己出去看看。
走到院子里的,林天一已经挂了电话,蹲在台阶上发呆,江祐言问她怎么不进去?
她想了想,还是不好意思地开口,“江祐言,你说我现在走是不是特扫大家兴?”
刚刚池岳表哥说下午给他们准备了吃喝玩乐一条龙,池岳特地指着一圈人说谁下午都不准走。
她的表情算不上轻松,带着愧疚的声音在江祐言听起来更像在撒娇,“出什么事儿了吗?”他的语气很温柔。
林天一叹了一口气,“不算大事儿,可我现在一定要走。”
她还在犹豫怎么措辞跟池岳他们说,眉头紧蹙。江祐言笑着说:“那就一起走。”
后来江祐言拉着她说要先走的时候,池岳倒是没有说什么,就是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还特仗义得说快走快走。
林天一看到旁边的乐瑶欲言又止,后来低下头默默吃菜。
“去哪里?”两个人走到路边江祐言才问她。
“你也要去吗?”林天一抬头看他,他也低着头看林天一,“我下午没什么事,好人做到底。”
“西区有一家老式糕点铺,你知道吗?”
“就为了吃这个?”江祐言嗤笑了一声。
“不是我,是我弟弟,他哭着非要吃,我妈妈让我快点儿买回去给他。”
少女又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声音很小,可是江祐言还是听见了,“会哭的孩子总有糖吃,没办法的。”
她说完眼睛就望向了窗外,有风从车窗的缝隙吹进来,林天一靠着座椅看着窗外没再说一句话。
到地方的时候,林天一拿什么江祐言也非要照着拿一份,她觉得特好玩,打趣江祐言怎么净爱吃小孩吃的。
后来结账的时候江祐言说一起付,把她的也一起结了。
出了蛋糕店少年把自己手里的袋子递给她,“给你的。”
林天一一脸疑惑,就差把大写的问号写在自己脸上了。
“给你的。”他又重复了一遍,“林天一,不是只有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勇敢的女孩也有。”
林天一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的鼻子很酸,接过了江祐言的袋子。
她望着手里两个一模一样的袋子看了一会儿,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江祐言以为她还沉浸在开心里也不忍心打扰她,只是说了一句:“走吧,送你回家。”
她跟在江祐言身后,盯着少年挺拔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情绪弥漫在心间。
“江祐言,你的爸爸妈妈一定是很好的人吧?”所以你也这么好,这句话被她藏在心里。
“对啊。”少年回头看着她,是比平时更加温柔的笑容。
“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少年低头沉吟不语,慢慢开口,他很慎重,像是在认真地遣词造句,“我妈妈内心很强大,她是京北人,后来为了爱情为了理想,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我爸爸说我妈妈是他见过最勇敢的人。她很温柔,我从没见过她情绪失控,强大又温柔。”
在说起妈妈的时候江祐言的眼睛里有光。
“那你爸爸呢?”
“我爸爸很幸运,我妈妈既是他志同道合的朋友又是他坚定不移的战友。他们有很多共同语言。”
江祐言说完笑着看她。
“以后你就知道了林天一。你想考哪里的大学?”这次换江祐言问她。
可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你要考哪里?”
“京北吧,我爸爸妈妈在那里认识的。”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林天一,要不要一起去京北?”
林天一盯着他的眼睛,太美好了,他的眼睛里有一个绚烂夺目的世界。
是从什么开始林天一一点一点走进这个充满了掌声和鲜花的世界?是从什么开始林天一一步步靠近了这个以前距离自己很远的,只属于江祐言的世界?
是第一次听见他说变成一个还不错的大人吗?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说别撑着?还是他坚定地告诉她爸爸都会看到的?
可是她不想再回头了,纵使关山难越、萍水相逢,她也不会回头。
哪怕就陪他走一段路,哪怕变成失路之人、他乡之客。
“江祐言,一起去京北。”
后来过了很多年她再也没有见过比那天江祐言的眼睛更亮的东西。
这双眼睛照亮了她很多年的路,只能她走向光明,她怎么忍心把江祐言拉入泥潭。
她会自己独自敲碎骨中严寒。
那天晚上睡觉前她把Last chance单曲循环了一遍又一遍。
“Wash over me”
“将我洗涤”
“Lead me far from my surrounding”
“彻底带我离开这一切”
......
“This could be my last chance”
“或为我最后的机会”
“Hold me in the grip of your arms”
“抱我在你怀中”
国庆假期一晃就过去了,林天一那天吃完饭回家就得了重感冒,连着躺了四五天。也没什么心思出去玩儿。
一直到快开学前两天,她的感冒好了,弟弟却病了,妈妈一大早让她去医院买药。
她到医院的时候人不多,她付好钱拿着收据去取药,刚走出门诊大楼,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穿了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头发随意盘起来,朝晕映在她脸上倒生出几分“其静若何,松生空谷”之感。
她也看见了江祐言,表情生动起来,他们相向而行。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陪爷爷检查身体。你呢?”
她提起手里装药的袋子在江祐言眼前晃了晃,抿嘴冲他笑,意思是看到了吧。
“生病了?”江祐言开口。
“是我弟弟。你吃饭了吗?”
江祐言笑着摇摇头,他说让她先去对街的早餐店等自己,他去跟爷爷说一声。
江祐言刚到,蟹黄包就出笼了,他们俩并肩坐直,江祐言看她倒了很多醋,“这样很好吃的”。
她伸手要把醋壶递给江祐言,江祐言笑着摇摇头,他从小跟着爷爷生活口味清淡,对食欲和口感的追求近乎没有,倒是药膳从小吃了不少。
江祐言把拿热水烫过的筷子递给她。她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你作业写完了吗?”
林天一口里的蟹黄包咽下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她磨磨唧唧地开口,“除了数学,基本上搞定,数学我是真不会。”
林天一英语很好,单科分数比江祐言还高一些,但是她的数学平均分稳定的保持在80分。其他科目算不上拔尖但也没有大问题,只要努力提分的可能性很大。
“我教你行吗?”江祐言放下筷子,盯着她的眼睛问。
还有这种好事?她马上换成了标准的八齿笑容,“我的荣幸。”
开学那天下午林天一买了两杯奶茶,她看出来江祐言口味不重,特地选了三分糖,她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
江祐言看到她冲她抬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
她把书包放下,拿着奶茶和不会的作业坐在了池岳的位置上。
她第一次仔细看江祐言的字,笔锋利落,很像字贴上的字。
江祐言讲题的时候思路很清晰,没有多余的话,也不会绕弯子,简单粗暴,但是效果很好。
他又在纸上写了几道类似的题让林天一做,这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