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klife

27、Aritcle27 我们是什么

　　“打扰了，主任，能让我出去吗？”晚上十点二十七分，顾长风没回宿舍，趁着值夜班的主任还没有休息，来要了张请假条。
　　“哦，又是你啊，这次外边又出什么事了？”主任坐直身子，打开端脑页面，出现一张请假条，“给你。什么时候回来？”
　　顾长风挑了后半句回答：“我也不太清楚，这次可能得晚一点，事情比较多。”
　　“行，那你就出去吧，最近风沙比较大，注意安全。”
　　“谢谢。”
　　晚上十点三十五分，保护屏障打开，顾长风从学校出来，走一条较偏僻的路回家。
　　“是我，”低沉的声音响起，兜帽下的脸在夜里模糊不清，“你们让我盯着的那位很会诱骗，不确定什么时候会行动，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两起案子和他们没有关系。”
　　显示屏那边传来另一道温润的声音：“您怎么就能判定这和他们没有关系呢？万一您是误判呢？”
　　“我从没有误判过，”顾长风冷冷的说，“他和他们没有关系，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此两起案件并不是他们所为。”
　　“您有点过于相信和在乎他了，”对方说，“既然您从始至终的——”
　　“我会继续查下去，我们不止有这一个突破口，”顾长风显得很不悦，“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希望下一个被查出有问题的不是你。”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声音依旧如常：“您在我身上查不出什么问题的，我永远忠于这个国家。”
　　“嗯。”
　　“我们可以派别的人去，我觉得您该休息会儿，他们的蛛丝马迹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如果我都找不到，那么你觉得你派谁来能找到？”顾长风加快了脚步，声音都快冻成冰窟了，“当下的情形，我认为你们先好好分析，再查查自己的手下比怀疑他们更有用。”
　　“好……”
　　“这边还是由我来盯着，你要安插的人不会这么容易的进学校，那帮少爷也注定不会帮你，所以这边不必担、心。”
　　嘲讽味十足。
　　那边的人简单寒暄几句便挂断了。
　　接着就是满屏的白色电流，画面晃动几下才恢复平静。小道上已经没了人。
　　“怎么回事？”顾润山眉头皱的更紧，即使年龄已过半，身姿依旧端正。
　　“是人有意而为之，”旁边的技术人员回答，“这一段路使用的监控记录还停留在三年前，没有及时更新，所以会有一些卡顿，但和现在相差无几……”
　　顾润山脸色阴沉：“给我一帧一帧的放。”
　　“我们试过，但是顾上将，二少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在卡顿的那几下我们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二少应该是没有反抗，直接被打晕带走的。”
　　“不可能。”顾润山面色又暗几分。
　　“其实还有两种可能，上将，”王局沉声说，“一是对方有备而来，但长风不可能打不过对方，这点基本可以排除，二是——”
　　“对方是他熟悉的人。”王局和顾上将异口同声的说。
　　“长风熟悉的人？”王局又问一遍，是在问顾润山。
　　“我不是很清楚。请把他现班主任找来。”
　　老李正上着课呢，结果校长就带着王局亲自到访了。
　　王局走上前，做个手势：“李老师，请您出来一下，不必担心，我只是向您询问一个问题。”
　　老李点头：“……好。”
　　“同学们也不必为你们的李老师担心，只是最近的情况大家也知道，不会有任何人被带走的——”
　　结果校长话还没说完，王局就和老李一同进来，说：“谢竹清是哪位？请您跟我来。”
　　校长：“……”
　　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是我。”谢竹清站起来，将眼镜往上推了推，然后向门口走去。
　　“那个局长，我能不能问一下是出什么事了吗？”校长极其不放心的问。
　　王局瞥了他一眼：“正好，请您也跟我们走一趟，我需要了解一些情况。警察办事无需多嘴。”
　　然后他把头又转向这一帮学生：“为了保证案件的私密性，在这起案件侦破之前，我们按程序将对你们进行隔离封锁，请你们暂时先待在教室里。请老师配合。”
　　老李：“……我会配合。”
　　“多谢。”

　　“那孩子带来了吗？”顾润山问。
　　孟千：“已到警局，师范校长也一同前来，上将，是否押入审讯室？”
　　顾润山：“把那孩子带过来，我亲自询问，师范校长按照常规进行提问，了解情况。”
　　“是。”
　　门打开，谢竹清全程被王局盯着带过来，他差点以为019暴露了。
　　“您好，顾先生，”顾润山让他坐在沙发对面，谢竹清和他现在算是亲戚，他极其平淡冷静的问了一句，“是顾长风出什么事了吗？”
　　“你早就猜到了。”
　　谢竹清点头。
　　“如何得知的？”
　　顾润山一挥手，屋子里只剩下孟千、王局、顾润山和他，谢竹清道：“我昨天大概在十点四十几去他宿舍找他，没有找到人，而之前一般来说他要出去的话会跟我说一声。”
　　怪不得他班主任说他与长风关系近，王平想，这关系简直可以称得上亲密。
　　顾润山当然知道为什么谢竹清与顾长风接触得多：“他昨天有不正常的表现吗？”
　　谢竹清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
　　“你昨天的行程？”
　　“我昨天就是正常上课，晚自习之后就回宿舍了。没什么特别的。”
　　“有没有去找什么人？”
　　“英语徐婉老师和赵老师赵栾曾找过我，其他没有了。”
　　顾润山偏头看向孟千，孟千点点头。
　　谢竹清似乎觉得有些好笑：“既然您已经掌握了我昨天的行踪，为什么还要再问一遍？”
　　“长风给我说过，你很擅长撒谎，”顾润山将一杯水推过去，“我也见识过，特别是面不改色的撒谎。所以，我需要试探一下你的诚意。”
　　“您大可放心。”
　　“你们俩先出去，我单独跟他谈谈。”顾润山说，孟千拿出信号屏蔽器，将所有信号屏蔽后出去了。
　　顾润山：“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和你谈吗？”
　　“我很清楚，”谢竹清放松的靠在沙发上，“因为我是‘高危’，而顾长风和我走的又近，所以您才单独来问我。”
　　“你是谢家收养的，九年前那起案子中就有你的身影，现在这一起，同样的先杀人后放火，而同样的你又出现了，这是巧合吗？”
　　是顾长风告诉他的，谢竹清想。他莫名感觉到了背叛，可转念一想，顾润山不仅是他的父亲，还是上级：“有可能是呢？”
　　“我还是希望你能把知道的都告诉我。”顾润山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眉眼锋利。
　　谢竹清淡淡道：“我觉得这次可能是别国间谍作案，顾长风之前对我说，各国在除掉天才，我觉得他已经能配得上‘天才’这一词。”
　　“你说的这个可能性很大，只是在于——”
　　“我已经洗清我的嫌疑了吧，顾上将，”谢竹清说，“您还要再问些什么呢？”
　　顾润山站起来：“没有，根据对话，我仍然判定你有部分嫌疑，你先待在这，不要走动。”
　　“可……”
　　谢竹清站起来，还想再说什么，可回答他的却只有重重的关门声。
　　“我……”谢竹清忍下骂人的冲动，重重的坐回沙发里。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一个人——
　　顾长风。
　　起先就是顾长风先怀疑他的，然后他来监视他，最后顾长风出事了还要怀疑他，这就搞得跟全世界就他有嫌疑，就他是凶手，别人都没事一样！
　　谢竹清又开始从头复盘他的行动，先是037被害，然后他按照019的要求去现场，顾长风见到了，怀疑他和凶手有关系。
　　其实他就是和019有关系，但是一想起来，心脏就像被针刺了上百下一样。
　　可是之前，019给他布置的任务他都完美的完成了，并且一次也没被怀疑过，这说明不是019的问题；他又想了想自己的行动，他自己也没有问题。
　　所以，一切问题都来自于顾长风！
　　谢竹清得出结论后，整张脸都皱起来，要是顾长风在的话肯定又会说“怎么又变成苦瓜脸啦？谁又惹小少爷生气了？”
　　不对。
　　谢竹清现在觉得自己非常的不对劲。
　　自从遇见顾长风之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他现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想，顾长风现在会在哪儿。
　　窗外的风沙吹得更大，谢竹清的鼻尖贴在窗玻璃上，他想，他要去找他。
　　必须要去。
　　走门肯定是不行的，门外会有人，只能走窗户。
　　信号屏蔽器还在，大概是孟千忘记拿了，谢竹清推开窗户，两手撑着边框，脚一蹬翻了过去。
　　顾润山的办公室在四楼，想要跳下去是不可能的，正常人都不会选择，但显然顾润山没有料到谢竹清的存在。
　　——他毫不犹豫的跳下去，然后精准的扒住二楼窗户凸起的边框，又跳了下去。
　　在三楼办公的警员似乎有所感应，敏锐的抬起头却什么都没看见：“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猛烈地风沙吹在他脸上，谢竹清这位从不喜欢戴手套的人也戴上了手套。今天是大风天气，气象局对居民早早发出了风沙预警，他不用担心路上会有人看见他从警局的窗户翻出来。
　　他打开端脑页面，找到好友：顾长风，选择了位置共享，发送了一个位置共享请求。即使希望不大，顾润山都找不到他，但谢竹清还是想试试。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对面过了四十六秒，居然同意了。
　　他刚想把这个发给顾润山，但突然发现自己没有顾润山的好友，发不过去。
　　然后就又收到了一个录音，传出来的是顾长风的声音，听起来状况似乎不太好，他嘴里好像混着血，嘶哑着说：“你觉得我一个连自己生命都不在意的人，会在意他吗？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一股无名的火钻进谢竹清的胸腔。他感到气愤，他要去找顾长风。
　　谢竹清想，要是找到了，他非得揍他一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