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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rticle2 为什么有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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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竹清从局里走了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街道上的人行步匆匆,正往家里赶。夜里的气温很低,在外面待久了会冻伤,谢竹清出来时穿的薄,他得赶快回去。
洱蒂斯的夜晚是没有月亮的,蓝城也没有,抬头看就是一片灿烂的星云。几道流星划过。顺着天边。
谢竹清把耳机重新戴上,顾长风要拿走化验的面包也被他抢了回来,揣在兜里。最近反叛者一直在挑事,他们那里能用的资源已经不多了,只能过来抢夺洱蒂斯的资源。
战斗仍在继续。
谢竹清还记得,曾经他妈妈为了哄他睡觉,给他讲了个故事。是他刚到谢家的时候,宋夫人给他讲的睡前故事。
那个故事很有趣,她说:“当你看到有流星坠落的时候,便是又一个生命的消亡。当生命死去时,就该化作流星,重返回那无边的黑夜里,孕育出新的生命。”
“所以这时,你应该双手合一的祈祷,告诉那流星你的愿望,这样,流星就会承载着你的愿望,承载着美好,去孕育下一个生命。”
“那个生命会在黑夜里,开出灿烂的花。”
他还记得,当时他问:“妈,花是什么样的?”
“花是你心中最美好的样子。她很美丽,你希望她是什么样的呢?”
“是天使。花是天使的样子。”
其实,那时的谢竹清并不知道天使是什么样的,只知道她很好。即使是现在的谢竹清,他也依旧不知道天使的样子。
于是谢竹清看着一闪而过的流星,双手合十,向它许了愿。
就当是小小的幼稚一次吧。
旁边突然传来一句:“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声音很沙哑,像是含了口痰。
谢竹清循声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风衣,但衣服上打满补丁的人靠墙坐着。他没戴兜帽,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红褐色,有些已经烂掉。是强烈的辐射烧伤所造成。
“许的什么愿?”那人又问了一遍。
“大概是愿这世界没有战争吧。”谢竹清随口胡掐一句。
只是他是不是真的希望,谁也不知道。
如果没有战争,就不会有谢竹清,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人们会生活安定,安居乐业,再团结一心的对抗灾厄,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出现一个叫谢竹清的人。
他是由战争孕育出来的人啊。
谢竹清抬头看去,无边的星际中又炸出一朵绚烂的花,就像是应了他的话。
“愿望挺好的,”那人说,“只是以后再见到它,还是别许愿了吧。”
谢竹清问:“为什么?”
“你看着它飞过天边,去往无边的夜,于是你向它许愿。可很多人也都看到了它,愿望太多,它会坠落的,”那人只是用嘶哑的嗓音说着,忽然又添上一句:
——“就像人一样。”
“抱歉,和你说这些,你应该不懂。毕竟太年轻。”
谢竹清没吭声。他不想懂这些。他蹲下来,蹲在那人旁边,安静了一会儿,忽而又问:“你叫什么名字?需要帮忙吗?”
那人摇摇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一个无名小卒而已,你就当没见过我就好了。”
谢竹清静静的看着他,忽而开口道:“你需要帮助,夜里很冷,再加上你的伤,你会死的。”
那人仍摇头:“你快回家吧,我今天遇到了个好人,足够了。我们还会再见的。”
好人吗?
“您怎么能确定我们会再见?”
“我确定。”
谢竹清点头,于是他站起来,转身走了。他没这么多的善心,况且,自己也该回家了。
他慢慢的散步回家,想起了019那时给他的提醒。
当时019一直在跟他强调顾长风的危险性,还让谢竹清不要正面硬刚。
“你不知道顾长风他对你来说有多危险,他从小在边境长大,心思缜密,手段狠厉,你要小心,刚才太鲁莽了......”
“我也在边境生活过,019,不要小看我啊,”谢竹清委屈巴巴的对她说,“你看,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从模拟训练中出来了吗?”
019蓦然一瞬,继续说道:“我提醒你要小心,你必须要听,不然哪天被弄死了你找我吗?我是在给你提醒,又不是害你,毕竟顾长风的人格测试为高危。”
谢竹清拉低兜帽,嘴唇微张,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你多虑了。”
有些晚了,门前本应站着的全信息模拟蓝光人像不知去哪里转了,谢竹清自己走到别墅门前,主城识别系统将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然后凭空出现一个荧屏,上面写着:
谢竹清——谢家少爷,身体状况良好,手部大面积刮伤、烫伤,精神系统完好,验证通过。欢迎。
门自动打开,这系统还贴心的配了个古老生锈的铁门的音频。
“小喆,把这个音频换掉。”谢竹清站在敞开的大门前,对着门说。
一个全信息模拟蓝光小女孩渐渐显现,扎着两个小辫子,对着谢竹清顽皮一笑:“怎么啦,小主人不喜欢这个音频吗?”
谢竹清上下打量她一眼,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你怎么又换了个样?都几十年的工作龄了,比我爸还大,还喜欢换装啊。”
小喆悬在半空,跟着谢竹清进门:“对啊,小喆觉得挺好看的呢,要不小喆再换一个?”
谢竹清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喜欢就好。”
花园此刻很安静,别墅大厅和二三楼亮着灯。谢竹清抬眼,看见草地上有一道不属于植物的影子。
谢竹清不动声色的往里走。若不其然,等他快走到那里时,一个人影跳出来,哇的一声,看架势是想吓谢竹清。
“!谢幕然!”谢竹清装作被吓到的样子,拍了拍胸脯,随即去追已经跑向别墅的谢幕然。
“这是第几次了!你站住,小心我告诉你妈!”
谢幕然狂笑着跑进大厅,对着落地窗向谢竹清做个鬼脸,随即干脆利落的闭关,锁国。
谢竹清停在门前,隔着透明的玻璃窗与谢幕然对视,命令道:“小喆,把门打开。”
“好嘞小主人。”小喆不管谢幕然的疯狂使眼色加摆手,只是用手触碰一下门,“咔哒”一声,门开了。
“你想害死我啊小喆!!!”谢幕然转身朝楼梯跑去,然后被追进来的谢竹清扑倒,两人一起倒在地毯上。
地毯很厚也很柔软,做工极好,根本不会觉得这是用可回收塑料制成的,而且谢竹清也不怎么重,两人倒在地毯上倒也没受伤。
“好了好了谢竹清!我错了我错了!”谢幕然气喘吁吁的躺在地毯上,举起一只手认了错。他看着正飘在自己上方、幸灾乐祸看着他的小喆,竟有一瞬间感受到了那该死的背叛。
“很抱歉哦幕然少爷,我只听命于我的主人,且永不违背。”小喆说道。
谢竹清听着小喆说了无数遍的话,坐起来,靠着茶几问:“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我爸妈带着我来的啊,还能怎么来,你以为我想见到你啊?”谢幕然瘫在地毯上,看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吊灯,“这灯怎么回事?”
“有点生锈了,不太结实,该换了。”谢竹清回答。
“对了,”谢幕然突然想起了什么,盯着天花板对谢竹清说,“姑姑找你。”
谢竹清慢吞吞的起身:“找我什么事?”
“没说,就是让我去门口等着你,然后把你叫上去。”
“哦,行。”说着,谢竹清有些口渴,走到吧台前,拿起一个杯子。他刚准备接一杯水,就突然发现了一点异样——玻璃杯上有指纹。
可这是他的杯子,谁会用他的杯子喝水?
“谢幕然,你用我杯子喝水了?”谢竹清问。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喝水的人吗?”谢幕然答的很快,“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你觉得我会喝水,还拿着你的杯子喝水?我喝一口水都觉得我能再活一百年,”他依旧摊着,撑起头问,“怎么啦?”
“没什么,”谢竹清摇摇头,将杯子洗了洗,接了杯水,“我妈呢?”
“我出去等你的时候我看姑姑去后院了,应该是在后院休息。她好像很喜欢看夜景。”
“嗯,”谢竹清没有多想,抬脚就要去找宋夫人,不料这时候从楼梯间传来一句她轻柔的声音。
“清儿啊,你回来啦?怎么出去这么久?”
“妈?”谢竹清看向谢幕然,谢幕然表示自己不知道,“我听谢幕然说您去后院了,正准备去找您。”
“后院?我今天没去后院啊,”宋夫人显得有些疑惑,“小然是不是看错了?”
“啊?”谢幕然看看楼梯间的宋夫人,又看看后院,“可,可是我明明看见您......”
“你大概是看错了吧,小然,”宋夫人微笑着招呼他们上楼,“你们都上来吧,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下。”
三人上了楼,进了谢景云的书房。谢幕然的爸妈都在,和谢景云对坐着,三人正在聊天。
“有什么事吗?爸。”谢竹清问。他在家里表现的很乖,是一副完全不同的样子。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表姐要结婚了,”宋夫人在谢景云旁边坐下,他给宋夫人倒了杯茶,“来告诉你一声,你过几天呢可是要去当伴郎的。”
“?”谢竹清看向谢幕然,谢幕然也一脸懵逼。他仔细回想一阵,道:“我姐不是没谈恋爱吗?她什么时候背着我们找了一个?”
“你姐的事你知道什么,”谢景林喝口用茶味的粉浆泡的茶,道,“早就谈了,只不过没告诉你而已。她的意思是不想张扬,只告诉了我和你妈。”
“切,”谢幕然坐到沙发上,嘟囔着,“谈恋爱有什么了不起,说好的一起孤独终老,结果她倒是先谈上了。”
谢景云哎一声:“你小孩子懂什么,现在资源少的离谱,商品越来越贵。但是就你们现在的想法,主城以后怕不是得绝后?”
谢幕然:“反正主城一时半会儿也绝不了后,等到那时我早就埋土里了,管他干嘛?”
谢景林:“你个小兔崽子。”
谢竹清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听着,甚至有点打瞌睡。他现在就是不想谈恋爱,也不想生儿育女,不想社交,不想出门,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用他的话就是:
自己一个人呆在阴暗的地方腐烂。
他觉得这个想法非常好。
“婚礼定在什么时候?”谢竹清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急忙问。
谢景云:“半个月以后吧?”
谢慕然妈:“时间是不是来不及啊。”
谢景林:“那就一个星期以后?”
宋夫人:“左右没什么事情要准备,干脆利落一点好了。”
几人商讨一会儿,最终定了个日期。
“哎呦,咱回去吧,”谢幕然待不下去了,催着自己爸妈赶紧回家,“日期都定下来了,你们商量一下午了,赶紧回家吧。”
“好好好。”谢景林拗不过他,只好告别。
“清儿,你去帮妈妈送送姑姑和姑父,”宋夫人站起身,吩咐道,“别在外面呆太久,不要伤了。”
“嗯,好。”谢竹清应着,出门送客。
待他回来,宋夫人已经去休息了,谢景云还坐在书桌前等他。
“怎么了,爸,”谢竹清问道。
谢景云犹豫一会儿,开了口:“你最近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说,奇怪的人?”
有,太有了。谢竹清想。
他特么今天刚出门就被带进了局子里,还碰到了一个十分有病但是长的很帅的男人,关键那男的还抓的他不放,要不是谢竹清心思缜密,稳如老狗,怕是早都要出事,严重的他可能回都回不来。
但谢竹清想了想,还是没告诉谢景云。他隐瞒了太多,不能被他们知道的也太多,说多了只会引来怀疑。谢竹清反而说:“我感觉妈有点不对劲。”
“她之前明明去了后院,谢幕然看见了,但等我准备找妈的时候,她又从楼上下来了。”
谢景云听了,端着下巴若有所思。
“也许是你妈又上楼了呢?可是卿一直都没有下楼啊。”
过了半晌,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低声警告谢竹清:“儿子,咱们家可能被人盯上了,你以后出门小心些,关于咱家的话不能乱说。”
“怎么?谁盯上我们了?”
谢竹清装作不是很理解的样子。他们家有什么好图谋的?只是做了点生意而已,要盯也是盯住那全城首富,怎么会盯上他们家,脑子有病?
除非.....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谢景云摇头:“我不确定,不知道。现在你只能小心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