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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二十四、鬼母罗刹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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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鬼母罗刹鸟
展孝德之前也多有怀疑这事,但从知情者口中印证,便多了份真实性。有些猜测,也就有了佐证。
白伯点头。
“蛮族人是小队作战,府中家丁多少都会些拳脚功夫,以死相搏,怎么也不至于死了全府的人。而且我看到了府中的死尸,没有反抗痕迹,就好像所有人都是甘愿赴死。并且,最主要的是,蛮族人善于用弯刀,他们的箭也有蛮族标记,但是……”
白伯说到这里,突然伸手入怀,掏出来个白布包。
布包已经有些岁月,白布的边角都有些毛边。
白伯小心翼翼的把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躺着的却是枚冷冰冰的箭头。箭头上还有黑色没有擦去的血迹,就好像已经渗到了金属里融为了一体。
白伯颤抖着手,看了看,就好像在看什么心爱的东西,却又带着更多的痛恨。
良久才道:“这就是当年,插在我女儿胸口上的箭头。”
白伯当年被老医师拽的急,没来得急带走任何东西。唯独当时他抱着女儿的尸体,这枝箭被他拨了下来,一直带到今日。此时,颤抖着手,把布包伸到了展孝德的面前。
展孝德拿起箭头。
这箭头有些老旧,看起来与普通箭头没什么不同,但上面清清楚楚的刻着一个贤字。
这是贤王军的制式武器,而且几月前,他身上也插了一枝一模一样的,差点没要了他的命。
蛮族入侵屠府,没必要用贤王府自己的武器。而这一点,在后期所有关于贤王府屠府一事的记载上都没出现。
展孝德看了看,转手把箭头与白布包递回给白伯道:“贤王府有叛变?”
白伯伸手想接,但又缩了回来,最后摇摇头意思是,你收着吧!这件凶器他保留了这么久,也该是叫它重见光明的时候。他虽然不知道展孝德为什么要问这些,但他想赌一把,赌展孝德能成为这件尘封已久事件的变数。
白伯没接布包,但却摇头道:“没有叛变,就我所知,一切都很安好。而且,之后不管是贤王府,还是贤王军都死了,如果有叛变,就应该有些人活下来,但没有,除了我,我没再见过一个贤王府老人。说实话,我也觉得很奇怪,当时我怎么就莫名其妙逃出来了,明明之后回府的人也都死了。而且,我在府中除了尸体,其他什么也没看见。”
展孝德问道:“你出府多久?”
“三个时辰吧!当时老医师出诊了,我就等了些时间。”
展孝德点下头,想来,白伯回去时凑巧,凶手刚杀完全府的人,正在整顿,或有其它事离开了一个空隙,白伯因此逃过一劫。
“而且,你真的除了尸体什么都没看到?并且,贤王府也没有其他人逃出来?比如四公子?”
黎不悔说过,市井传言,贤王四公子逃过一劫,就算之后说又被杀了,但最少当时应该是逃出来了。
白伯先是点了下头,但听到四公子时又疑惑的抬头。
“贤王及其家眷,包括小王爷和几位公子都死在那晚,没有一人逃出。”
“你怎么能确定?”
“我看到了他们的尸体,其中就包括四公子。”
贤王子嗣不算少,但男丁就四个,嫡子就一位,也是长子,所以大家都叫他小王爷,当时已经二十岁。其他的庶子,一律按排行叫公子。最小的四公子是外族公主所出,当时十几岁。
白伯记得很清楚,贤王一家死在大厅,贤王甚至身首异处,而其中就包括四公子。
“你确定?”
当天的事,白伯几乎是印在脑子里的。
“我十分确认,四公子平时出入很低调,没几个人认识,但他有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他的头发是棕色的。我是府中仆人,自然认的主子一家,尤其四公子很好辨认。”
展孝德有些意外,如果白伯没有说假话,那市井为什么会有四公子没死的传言。
“白伯,我再问你一次,你再好好想想。贤王一家,真的没有一个活口留下,比如更小的子嗣。”
毕竟,贤王府地库中的字写的很明白,孙承帝运,庆丰必亡。难道这一切都是有心人的布局,但为什么?
白伯摇头。
“小王爷和几位公子,只有小王爷刚娶妻。至于……”
白伯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马上摇头道:“不太可能,小王爷是那么自律的一个人。”
展孝德知道,白伯一定想起了什么,马上催促道:“你记起了什么?”
白伯回想很久,似乎是怕自己说错话,污了谁的名誉。但最后还是道:“我走的时候,看到小王爷跪在前厅,似乎在求王爷什么事情。王爷和王妃都在,一直在说……”
白伯顿了顿才又道:“在说,小王爷干了糊涂事,还说了什么,那个女人出身不干净,永远不可能进贤王府的门,叫他……断了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女人?”
二十年前的事,展孝德还是个孩子,他自然不知道当时最负盛名的贤王府有什么事会叫一个小王爷跪求自己的父亲。而且,还和女人有关。
“你的意思是,小王爷赵淳外面有一个女人?”
白伯摇头道:“小人不知,在小人看来,小王爷与小王妃,还是很恩爱的。”
毕竟,小王妃可是重臣之女,小王爷赵淳再糊涂也不能亏待自己的妻子,尤其是在那么一个动荡的时期。
展孝德此时也听出了一些端倪,压低声音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他总觉得白伯应该还是知道些。有些事,就算外人不知,但贤王府再大也就几个园子,怎么可能有密不透风的墙。
白伯细思了一会,想着贤王府已经没了,老王爷与小王爷也走了才道:“我无意中,听小王爷的小厮与一个丫环闲话,似就是说,小王爷在外面有个红颜知己,与小王爷甚是投缘,只是那个红颜知己是……”
白伯话还没说完。
展孝德突然听到金属破空之声,一支箭从他身侧疾驰而去,也就一瞬间的功夫,那支箭就精准的射在了白伯的胸口上,顿时血花四溢。
白伯都没来的及痛呼一声,就“噗通”一声软倒在了地上,眼看着就这么断了气。
展孝德本以为可以从白伯口中找出贤王府尘封已久的秘密,但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白伯竟然就这么没了。他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可见,他的一举一动一直都是在某些人的监控之中。
展孝德心中火起,上前看了眼白伯的确是断了气。
大喝一声道:“来人,给我抓刺客。”
展孝德虽没叫护卫跟着自己,但他们此时已经在西院的边上,而且,他周围的暗卫虽然没有跟近,但也离的不远。
从白伯中箭,就有暗卫已经察觉,并且,第一时间向箭矢发射的方向追了过去。
展孝德转身也要追去,却听得身后一声压抑的尖叫。
他开始以为是被吓傻的春梅终于回过神。但没想到他回过头,却看见苟小仁不知何时,蹲在白伯的尸体旁。手中竟然拿着那支插在白伯胸口里的箭。
也不知他是何时把箭从白伯胸口上拨了下来,用袖头胡乱的把箭头上的血擦拭干净,一个醒目的贤字历历在目。这竟然又是一支出自贤王府的箭矢。
而苟小仁,看着这支箭,嘴里发出惊恐而压抑的尖叫声,整个人几乎癫狂。
展孝德知道苟小仁的胆不够大,甚至可以说就是个怂包。但跟了他这些时日,尸体、鬼怪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了个遍,也没见他真吓疯。现在怎么就对着一支箭癫狂?而且,说实话,同样制式的箭,之前从他肩上剜下来的那只,他也是见过的,当时他是完全没有反应的。
如果,换做以前,展孝德一定会上去踹他两脚叫他别在这发疯。但此时,他却只是走上前,一把从后面把他抱住,在他耳边狠声道:“苟小仁,你又发什么疯?没见过死人吗?”
嘴里的话虽狠,但怀抱却是温暖的。
哪知,苟小仁却在他的怀里不停的挣扎,嘴里胡乱的道:“没有脸,他们都没有脸。血,好多的血,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可怕,太可怕了。”
说着,竟然又像是被烫到一样,把手中的箭丢到了地上。
展孝德用力把苟小仁抱的更紧,叫他不会在挣扎中伤了自己。
看了下周围,除了白伯的尸体,他真不觉得有什么其它东西会刺激到苟小仁。尤其,他最近总是说看见无脸人,但人怎么可能没有脸?
眼见着,周围已经有护卫往这边来。
展孝德一把把苟小仁扯到自己面前,叫他与自己面对面。
“苟小仁,看着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总觉得,苟小仁身上似乎有什么古怪,但不管怎么查,苟小仁就是苟小仁,清清白白的一个庆都小爷们。
苟小仁失焦的眼睛,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
张嘴道:“我看见好多的死人,满地都是,他们……”
苟小仁的话说到这里突然顿住。
然后疑惑的自语道:“为什么,他会没有脸,为什么?他又是谁?”
说到这里苟小仁突然顿住,整个人就好像又突然清醒了一样,盯着眼前展孝德的脸半晌。本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奇怪的话,哪知苟小仁却道:“将军,白伯死了。”
苟小仁突然的话,就好像刚刚发癫的人不是他,而他刚刚只是去查看白伯的尸体。
展孝德一阵疑惑,但此时,却也没有时间研究苟小仁的古怪。因为,展府的大门,在这诡异的夜晚,突然被大力的敲响,甚至还能听见大声的哭声,就好像有人半夜来哭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