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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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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冰裳被骂沉默不语,直勾勾地望着她,似乎要把天欢元神样貌记在骨骼深处。
和她身形一致,区别于自己的火红元神,天欢通体金灿,额间一朵花印分外惹眼,发上金冠高戴,两侧各有丝带绾圈垂下,仙带飘飘。
天欢被盯地不自在开口询问叶冰裳伤势如何。
“冰裳一介病体怎敢劳烦圣女神君挂念。”叶冰裳还记得天欢的骂语,出言就是冷嘲。
“我不是说你有病的意思,”天欢难得好声解释,“我震碎元神疏通你全身经脉后就陷入沉睡,刚才才苏醒。”谁知刚一苏醒就被安上骗子的骂名。
“哦,一睡就睡大半年。”叶冰裳面无表情道,语气却有和缓。
“我?”天欢惊叫出声,两眼瞪如铜铃,嚎了一嗓子,“我沉睡了大半年?!”
下一刻厉声斥问:“叶冰裳你究竟受了多重的伤?!”
叶冰裳垂眉不语,也没多重,只是被捅了十七刀,毁了容瞎了眼而已。
不等叶冰裳回复天欢快速探查,发觉叶冰裳多出十七道刀伤眼睛还瞎了。
顷刻天欢通身雷电环绕,识海立刻被波及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四起。
“谁?哪个王八羔子敢动本君的人?!本君要劈死他!!!”天欢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宰了作恶的贼人。
那时自己震碎元神只为疏通叶冰裳全身经脉,稷泽赠予的移星簪她早就有所察觉,通经脉后就可用簪移位到安全地方。
等叶冰裳找地调息休养后痊愈,她震碎的元神也会被涵养重聚。明明按照预想她和叶冰裳都会无事,怎么就出了这样的变故?
叶冰裳目视这个身形和自己几乎一样的女子,虽然雷电布满全身但金身璀璨,神辉熠熠,还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闻到识海中不属于自己的气味叶冰裳本能地一怔。她与天欢相隔百米,那淡淡的香气却勾引她靠近,直扰她心绪,叶冰裳别过脸,按住内心渴望冷声道:“我现在没事,你不必动怒。”
“放屁!是不是那个登徒子?!”忆起登徒子天欢环身雷电更甚,识海上空顿时电闪雷鸣。
“天欢,你想把这里撕裂吗?”叶冰裳稳住心神,控制识海不被天欢影响而波涛翻滚。
闻言天欢收起神通,默默走向叶冰裳。叶冰裳闻见愈浓的香气,眼睫轻微颤动。
“叶冰裳你疼不疼?”天欢轻声问,收起往日的飞扬跋扈,低首时两条绾圈丝带垂在耳侧。
叶冰裳看着她怔愣在原地,此刻的天欢幻视八岁时府内赏赐给各院的垂耳兔,只是没多久小院的兔子就被叶夕雾抢走,忆起过往叶冰裳敛眸。
天欢又问:“叶冰裳,你哪儿疼?”
香气浓郁钻入鼻间,内心叫嚣更甚,恨不得立刻把眼前香甜的元神拆吃入腹,直觉告诉她,天欢的元神大补。
猛地后退一步,叶冰裳抬眸冷睨:“我疼不疼与你有何关系?”
“我心疼你啊。”天欢只当她还气自己招呼不打沉睡多时,主动屈尊往前踏了一步。
“叶冰裳,本君都解释道歉了,你就原谅本君呗。”语气听起来带着委屈讨好。
平日高高在上的圣女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脚尖一点一点拨弄着水面,阵阵涟漪荡漾,将水面清贵骄矜的身影模糊揉碎。
“没有丝毫诚意且带威胁的道歉,不如不道。”叶冰裳撇过脸,不去看天欢的讨好。
“那我怎么做你才会消气?”天欢站直,像个虚心接受惩罚的好孩子,如果没有那高抬的下巴会更像。
叶冰裳眸中一动,抬手就要放在天欢头上。
金灿元神本能排斥外来接触,察觉逾矩举动全身外围电流滋啦作响,天欢冷瞥叶冰裳,用鼻腔发出带有威胁的上扬低音:“嗯?”
“嗯?”叶冰裳下颌微抬发出轻音,清冽的眼神似乎在提醒天欢之前说的道歉。
对上审视的目光电流渐息,天欢没好气地把头撇向一侧,光洁的脖颈露出叶冰裳眸底渐暗。
如愿把手放在天欢头上摸了两把,柔软的发顶让叶冰裳爱不释手。恍惚间又回到八岁午后,那只垂耳兔毛色极好,摸起来柔软顺滑。
天欢的耳尖却染上一层绯红:“叶冰裳,你知不知道元神是不能随意和他人接触……”
话还没说完颈侧一痛,叶冰裳张口咬在天欢脖颈,清甜入口,欢愉直击神经。
下一瞬叶冰裳就被天欢踢翻利落丢出几米外。金色元神腾空跃起雷电环绕,识海上空雷电交加狂风大作。
“叶冰裳,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天欢斥声问责,好看的眉宇紧皱明显动了气。
被电的部位立刻从红色变为黑色,疼痛直通全身,叶冰裳也不在意,随意施个法疗伤站起便问:“这就是圣女的诚意?”
“你可知元神不能随意接近有被吞噬的风险?”天欢青筋微起,这蠢女人竟然还好意思反问她。
叶冰裳伸舌卷走唇边残留的天欢气息,餍足抬眼,吐出两字:“不知。”
不知者无罪,天欢收起噼里啪啦的雷电,落在海面上高声道:“念你初犯,下不为例。”
“可你太香了。”叶冰裳垂眸,入口鲜美的滋味到现在她都无法忘怀,若不是打不过她早就吞掉天欢了。
一句话瞬间让天欢再次雷电四起:“叶,冰,裳!”
“你是我养的,我为什么不能吃?”叶冰裳眼眸清澈,无一丝杂质。
在她眼中天欢竟看不出一点贪欲,无奈正声:“你涵养我元神,我护你平安;你助我寻身躯,我授你仙法。你我之间,并无亏欠。”
“可现在我已是残躯,你的护佑也不过一纸空文。”叶冰裳直接戳破。
雷电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天欢垂首握紧双拳,确是她违誓,她虽已尽力但叶冰裳还是重创至此,她有责任承担后果。
“过来。”叶冰裳轻声命令。
天欢不情不愿地一步一步挪过去,叶冰裳攥住她的肩膀侧头又咬在刚咬过的地方。
源源不断的灵力传进叶冰裳元神体内。
极力忍耐体内的不适,天欢闷闷地想:全吞完,撑死她。
她瞎了狗眼才会觉得叶冰裳本性为善。
体内灵力充沛,欢愉抚平每一根叫嚣的神经,叶冰裳停止吮吸,眸中暗沉发红。天欢还是香气四溢,叶冰裳满足地伸出舌尖在噬咬处轻打了个圈儿。
天欢就像被踩中尾巴的兔子猛地跳起,捂紧被咬的伤处指着叶冰裳破口大骂:“叶冰裳,你流氓!”
“你知不知道神交这种事只有两情相悦才能做!想吞噬我元神就吞噬,轻薄我作甚!”天欢气地声音都在颤抖,“再有下次我和你同归于尽!!!”
刚吃饱叶冰裳心情不错,懒得和小屁孩争论,一口吞噬殆尽不太可能,倒不如养着成为补给品以便不时之需。
“都是女的,你怕什么?”嘴角上扬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叶冰裳觉得天欢八成脑子坏了。
看叶冰裳眸色发红天欢心觉不好立刻施法定住她身探查:“叶冰裳,雷劫那日你立的是什么道?”
“杀戮道。”叶冰裳平静道,她要杀尽这世间欺她之人。
天欢顿感头大,逍遥道有情道有何不好,就连绝情道也比杀戮道好上三分,原因无它,杀戮道易坠魔。
清心咒施出,天欢解开叶冰裳的定身教授静心法阵,事毕叮嘱她每日要练一遍静心法阵。
说好的修仙,万一堕魔得不偿失,天欢觉得自己有义务把叶冰裳拉回正道。
至于叶冰裳怪异举动,天欢全归结为魔化影响,再次坚定内心:叶冰裳本性为善,假以时日必能飞升为仙。
近来大牛三凤发觉四姐姐变了,明明入秋四姐姐就可以行动自如,如今却时不时撞树碰桌。
二山姑娘怀疑叶冰裳境界掉了,筑基生出元神可视物,哪怕她盲了体内元神也能看清些许东西而不是如今如同盲人一般乱摸。
“小哑盲,你这是……回炉重造?”二山姑娘趁大牛三凤不在偷偷问叶冰裳。
叶冰裳浅笑不语,天欢翻了一个白眼,什么小哑盲,分明是大混蛋。
眼看右边是树,天欢直接道:“往右直行。”
闻言叶冰裳却往右后再往右直行绕过梧桐树。
“叶冰裳,你故意的。”天欢咬紧牙关。
“筑基元神薄弱,可视范围有限,不便之处还是需有劳圣女神君。”叶冰裳微微一笑,尽是坦荡。
天欢别过头不搭理她,就连元正(春节)叶冰裳主动邀请她上身吃肉她也置之不理。
街上有烟火表演,二山带着孩子们出去观赏邀请叶冰裳同去,叶冰裳摇头拒绝。
“你戴着面具不会有事。”二山姑娘说着要拉叶冰裳。
叶冰裳退后挥手示意让他们去自己守屋。
“你怎么不去?”天欢双手交叉在胸前,明明叶冰裳很想去。
“不还有你吗?”叶冰裳坐在院中仰头用元神模糊辨清天上烟花模样。打小她就从未在元正夜晚走出房门看一次烟火,这样阖家团圆的时刻她是被叶家排除在外的。
生母过世,她只能坐在小院独自仰头窥见烟花碎影,即使只能看见一点心中也会为烟火的绚丽而欣喜。后来有了嘉卉,她们两人在院中共关烟火残影,再后来嫁给萧凛要参加宫宴,结束后万街具寂烟火早就没影了。
“叶冰裳,我请你看烟火。”天欢元神指尖生出电花,还是五彩斑斓的,结合叶冰裳生出的火焰挥向空中。带着火焰的电花放大,朵朵绚丽,竟像烟火般好看。
“等治好你的眼你的嗓子,你就可以放下顾虑和他们一起看烟火了。”天欢轻声道。
叶冰裳看着识海上空的烟火弯起嘴角。
“你的脸,也会好的。”天欢看着她轻声在心里补充。
叶冰裳不说她也通过一直未摘的面具和二山姑娘他们的反应有所猜测。女子最在意容貌,她不愿提自己也不说,暗暗在复仇名单把登徒子标在魔神之下加粗放大。
“我一介残躯得圣女如此照顾已是感激。”叶冰裳看着满天火电花由衷感谢。
天欢这回却抓住重点词“残躯”,忆起苏醒那日叶冰裳咬她脖颈的反常行为,结合叶冰裳不愿出门顿时恍然大悟。
“叶冰裳你是不是被那个登徒子欺辱了?”
叶冰裳一愣,不知天欢的脑回路怎么突然转到这,略微一想就低眉沉默,双眼泛红,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天欢她果不其然……差点又炸了她的识海。
“姥子要把他投进无间地狱轮回受苦!!!”
当晚天欢上身割下自己一半元神为叶冰裳设下护身禁制,以防再有登徒子的事发生。
在叶冰裳耳边念叨无数遍是登徒子的错与叶冰裳无关,叶冰裳无需自弃做傻事,明日仍是崭新的一天。叶冰裳只觉离谱干脆将错就错,反正好处都是她的。
随后天欢加强了对叶冰裳的训练,十二时辰只允许她休息三个时辰,剩下时间全部用来修炼。
二山姑娘看叶冰裳日夜苦练自己在一旁嗑起瓜子:“我又没诓你,蓬莱岛你真的去不成了。蓬莱岛少岛主与你杀的那人两情相悦,自小就有婚约。”
“如今牵机阁逍遥宗蓬莱岛三派联合缉拿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悬赏金额都高达五千灵石百两黄金,”二山姑娘一瓜子皮吐出,幽幽盯着叶冰裳,“你说我要是把你捆了,岂不是发大财了?”
叶冰裳挥剑不停,没有丝毫被影响的痕迹。
天欢元神问:“这元婴中期修士是何人你可知?”那日为叶冰裳设护身禁制险些触动二山姑娘的结界,结界的木系法术纯正得让她感到一丝熟悉。
“不知,应是避世之人。”和二山姑娘相处至今,叶冰裳也不知二山姑娘底细,就连大牛和三凤都是她捡回来的孤儿。
“哎呀,”二山姑娘磕完瓜子起身拍拍叶冰裳的肩,“小哑盲,别忘了炼我炉子里的丹哈。”随后拍拍屁股回房睡午觉。
天欢翻个白眼,炼丹炼丹,天天都压榨叶冰裳,怎么没磕死你。
二山姑娘的气息传至天欢元神她倏然怔住,天欢下意识问叶冰裳:“稷泽赠你移星簪上一句为何?”
叶冰裳条件反射便要回答,忆起稷泽的叮嘱,答案在口中绕了一个旋又吞了下去:“他什么也没说,只赠了我那只簪子。”
天欢垂眸不语,叶冰裳什么也不知令她心安,抬眼看向二山姑娘离去背影,眸中发沉。
四象中的青龙,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