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失败后死对头要对我□□》廿三秋

8、凤火仍在凤魂难寻

　　姬景的手指猛地攥紧胸前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枚赤金翎羽在他掌心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将皮肤灼出焦黑的痕迹。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师尊！”后土慌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触手却是一片滚烫，“您怎么了？”
　　姬景的瞳孔剧烈收缩，右眼深处那簇赤金火苗疯狂跳动。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盯着掌心那枚翎羽——它正在融化，化作赤金色的液体渗入他的血脉。
　　“呃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姬景的身体猛地弓起，七道被镜渊映照出的伤痕同时迸裂，鲜血浸透白衣。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扶周山的雪，染血的剑锋，还有......
　　姬景眼前一黑，重重向后倒去。
　　后土手忙脚乱地接住他，却被师尊身上传来的高温烫得一哆嗦。她这才发现，姬景的皮肤下隐约有赤金色的脉络在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燃烧。
　　“得赶紧离开......”后土咬牙，将姬景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艰难地拖着他向来时的路走去。
　　没走几步，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
　　原本清晰的路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面悬浮的青铜镜——它们不知何时又围了上来，镜面中映照的不再是元凤的记忆，而是姬景和后土此刻的模样。
　　“滚开！”后土一手扶着昏迷的姬景，一手祭出命簿。可命簿刚展开就”嗤”地燃起一缕青烟，那些文字在灵域中竟然失效了。
　　镜中的“后土”们突然齐齐露出诡异的微笑，嘴唇开合：
　　“留下吧......”
　　“留下吧......”
　　“你们逃不掉的......”
　　更可怕的是，镜中的“姬景”竟然睁开了眼睛，右眼完全变成了赤金色，正冷冷地注视着现实中的后土。
　　“师尊......？”后土声音发颤。
　　镜中的“姬景”缓缓抬手，指尖穿透镜面，竟真的伸了出来——
　　“啊！”后土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清越的笛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那调子悠扬婉转，却带着说不出的哀伤，像是有人在月下独自吹奏，怀念再也见不到的故人。
　　后土只觉得头脑一昏。
　　笛声钻进耳朵，像一只冰凉的手抚过她的神魂。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镜中的“自己”变得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陌生的画面：
　　她看见年幼的自己站在玄冥渊边，手中捧着一本空白的命簿。有个身影站在她身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不......”后土努力摇头，想摆脱这幻象，“这是......假的......”
　　可笛声越来越近，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她的意识。她拼命咬破舌尖，想用疼痛保持清醒，却还是抵挡不住那股力量。最终，她的手臂无力地垂下，与姬景一起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恍惚看见一道玄色身影从雾中走来......
　　连鸿放下唇边的玉笛，缓步走到二人身边。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姬景滚烫的脸颊，在那道新出现的剑伤上停留了片刻。伤口在他的触碰下竟然不再流血，但皮肤下的赤金脉络依然在不安地游动。
　　连鸿将姬景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忍着点。”他在姬景耳边轻声道，尽管知道对方听不见。
　　连鸿的掌心贴上姬景的后心，一缕精纯的魔气缓缓渡入。这过程极其危险——神魔之力本就相克，稍有不慎就会两败俱伤。但连鸿的手法娴熟得令人心惊，仿佛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魔气入体，姬景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的赤金脉络疯狂游走，与黑雾纠缠对抗。连鸿的额头也渗出冷汗，但他没有停手，反而加大了力度。
　　“呃......”昏迷中的姬景发出一声痛哼，右眼的火苗忽明忽暗。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不下时，姬景胸前突然浮现出半枚玉佩虚影——正是镜渊中元凤扔下悬崖的那枚。玉佩发出柔和的光芒，竟将神魔之力暂时调和。
　　连鸿见状，立刻咬破指尖，将一滴心头血滴在姬景眉心。血珠渗入皮肤的刹那，姬景体内的赤金脉络终于平静下来。连鸿长舒一口气，却突然咳嗽起来，一缕鲜血顺着唇角滑落。
　　“真是......欠你的......”他苦笑着擦去血迹。
　　连鸿抱起姬景，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停下脚步。
　　四周的铜镜不知何时又围了上来，镜中的景象变了——不再是姬景和后土，而是元凤最后散魂时的场景：
　　混沌虚空中，元凤将本源之火一分为二。较大的那半化作流光飞向远方，较小的半则凝成封印。而在消散前，他最后望了一眼的地方......赫然是魔渊的方向。那较大的半团本源之火穿越虚空，最终没入了......扶周山战场上一个年轻神将的体内。
　　那个神将转身的瞬间，连鸿呼吸一滞——那张脸，分明是年轻时的姬景。
　　后土醒来时，发现自己靠在一棵古树下。
　　姬景就躺在不远处，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她慌忙爬过去检查，发现师尊胸前的伤口已经结痂，右眼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奇怪......”后土挠头，“我们是怎么......”
　　她的目光突然被地上的东西吸引——那是一枚黑色的玉笛坠，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鸿”字。
　　后土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环顾四周：“魔君连鸿？!”
　　远处，雾霭深处，似乎有玄色衣角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