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简一尺

5、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一堆文件夹还放在身上，简枫虽然坐在了程必行对面，却不敢抬头去看他。

　　天哪，她对这个男人太熟悉了。

　　此生最熟悉的男人。

　　整整喜欢了四年啊。

　　现在终于坐在他面前了……她整个儿地懵了……

　　心里拼命地压制着什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确实什么都没发生过啊，他又不知道……

　　简枫想要微微地松口气，又怕出气太大，惊着对方……不是……唉，反正……她如坐针毡，生不如死。

　　——

　　程必行的视线乍看是落在文件上，实则余光一直在观察着对面的人。她那手足无措，眼睫毛却拼命扑闪的样子，简直太好笑了。

　　她越不安，他就越愉悦。

　　“把文件夹放在桌上。”他也没让她带这么多东西上来。

　　简枫照做。还是大气不敢出，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心脏和身体表面的皮肤一直在噼噼啪啪地小小爆炸着，燃烧着。

　　以前，她是怎么幻想的来着？——如果她和他单独在一个房间里，她大概……唔……已经……爬上他的腿了吧……

　　打住！要死哦！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冒出来？

　　——

　　“别紧张，我只是比较关注设计部的工作，你是设计师，又是新人，所以不得不把你叫上来多问几句。”

　　程必行已经看完了手上的东西，推到一边，这下子，双手交叉着放在桌面，目光直直地正式看向了简枫。

　　简枫感觉被温柔地凌迟。

　　“哦，总，总裁，你想……问什么？”她两只手也放在桌面上，只不过是几只爪子搭着桌子边沿，还不安地动来动去，声音如蚊蝇。

　　程必行还是定定地看着她，忽然上半身往前倾了一下，属于男性的气息扑过来，把简枫吓了一大跳。

　　“你为什么见到我就这么紧张？”

　　——

　　妈耶，他忽然来这么一句，这话在两个男女之间问出来，多少有些不寻常。

　　简枫觉得鼻间的气息灼热得快把氧气都烧干了，赶忙否认：“没有，没有。”

　　程必行真的很想笑，不过脸上却相反地更加正经，让人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他又靠回到老板椅上，还跷起了二郎腿，“我的直觉让我认为，你以前认识我。”

　　简枫吓得差点又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赶快比先前更大幅度地摇头：

　　“不，不认识。”

　　男人的目光，从来没脱离过简枫的脸。她的皮肤本来就很好，在红晕的浸染下，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怎样。他也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奇怪，以前见过那么多女人，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程必行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思想。“你是兰森学院出来的？”

　　简枫点头，生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我也是。”程必行似乎很有闲情逸志跟她拉学长和学妹关系，“我在兰大读的本科。我记得，我好像有一张照片，挂在星环走廊的墙上。你见过没有？”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如果简枫是条蛇，问她照片的事就相当于打到了她的七寸，她最敏感最致命的地方。

　　简枫快窒息了，装死似地再次摇头，不过看起来就假。

　　程必行哪里肯轻易放过她：“没见过？我记得新生入学的时候学不都要去星环走廊走一圈，接受学长的洗礼吗？”

　　简枫：“……”我觉得我现在就在接受学长的洗礼，不过用的是火。

　　“好像见过吧，不过不记得了。”继续装死。

　　程必行研判的目光更加深邃。

　　这个撒谎精，当着我的面撒谎。

　　那天在学院走廊里见到她时她是怎么说的，说我是他男朋友，现在就什么都不承认了？

　　简枫猛然清醒，如果自己当成清白无辜的，那做为普通学妹，不记得他这个学长也太……没人情味儿了。——平时不记得没关系，可是人家现在是总裁，你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必须拍一下马屁：“哦，我想起来了，应该见过。总裁，学长你就在走廊墙上所有照片右边过来第三个。”

　　程必行看着她，脸上似笑非笑：“你记得很清楚嘛。”

　　简枫：“……”我当然记得很清楚，我去看了你的照片多少次，只有天知道。

　　或许将她逗够了，程必行也的确还有重要的事做，再顺便问了几句跟工作有关的事，就放她下去。

　　简枫如蒙大赦，赶快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程必行指了一下那一大摞文件夹，简枫才停住抱上夹子就跑了出去。

　　后面的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向来冷峻的脸上，唇边略微往上勾起。

　　——

　　回到设计办自个儿座位上的简枫，神态像刚捞出来的溺水者，可想而知，这个样子被办公室里的同事看见了，会有怎样的想法。

　　很多人都在怀疑，她上去总裁大人的办公室到底遭遇了什么？是被骂了还是被宠了？

　　做为这个世界上最八卦的朋友，谢瑶几乎每天上午一次下午一次要问简枫今天有没有见到程必行。

　　这次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谢瑶全身激灵，把简枫又拉到了洗手间旁边茶水间后面的楼梯区去问话。

　　简枫讲得嗑嗑绊绊，都快把谢瑶气死了。

　　“简红叶，你这个表现太糟糕了，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不是跟我的想象不同，你以前上学的时候，那四年里，你是怎么对待那位……大人的？”

　　在公司里她不敢提程必行的名字，就顿了一下，用了一个奇怪的代称。

　　简枫懵圈眼：“我是怎么……对待的？”

　　“你在你的想象里……”谢瑶开始说起大学时期简枫对程必行的各种幻想，“你起码在脑子里勾|引他很多次了吧？你跟我说过，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吃饭时，会怎样；你要是跟他在逛街，会怎样；你要是跟他在车里，会怎样；你要是跟他单独在一个房间，会怎样……”

　　这个“会怎样”，以前的简枫有时甚至会描述出一些特殊细节，吃吃地在谢瑶耳边说给她听，那简直“不堪入耳”啊，两个女孩子笑得打嗝。

　　把从未谋面的程必行给全部那啥了。

　　“你看看你现在……”谢瑶满面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竟然说你脑子里一片空白，吓傻了。你以前的勇气呢？你以前钓凯子的劲头呢？”

　　简枫满面无辜：“你也不说了吗，以前那只是脑子里的想象啊。”

　　“所以现在既然见到真人了，你要把以前的想象付诸实现啊姐姐。”

　　简枫：“……”

　　这不要我的小命吗？

　　感觉会被程必行在指尖捏死。

　　谢瑶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我跟你说，从今以后，你要改头换面，把自己打扮得更漂亮一些。每天都要化美美的妆，每天都要穿漂亮的裙子……你看你今天穿的什么东西，这种土啦吧叽的牛仔短裙，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我告诉你，像你家……大人那种，我一看就知道他喜欢有女人味的女人，所以你以后必须穿得性感一点，有女人味一点。”

　　简枫：“……”你自己都穿着牛仔裤，哪有资格说我？

　　“还有，以后你见到他，必须调整好脸色，不要像现在这种出不得门见不得人的样子。你必须，嗯，那个，姿态风情万种，脸色千娇百媚。——也不说千娇百媚吧，反正要自然，神色是……让男人一见就喜欢的那种。”

　　谢瑶摆了一个古装片里男扮女装的人才会有的搔首弄姿的动作，简枫不但丝毫没学到，反而笑出了声。

　　简枫摇头叹气：“算了，我一见到他整个人都是迷糊的，你说的我哪儿会？”

　　“我不管，”谢瑶一定要将强扭的瓜变甜，“反正你必须要成为大人的……夫人。红叶，我最近两天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简枫警觉地问：“关于谁的？”

　　“关于我的。”

　　关于谢瑶本人的，简枫就松了口气：“快说快说。”

　　“如果你成了你家大人的夫人，你有了特权，一定要扶持我做部门主管，或者高级设计师，或者经理。不管做什么，总之我需要一间独立办公室，这样，我就可以招一些长得超帅超帅的男孩子，把他们关在我的办公室里，每天供我欣赏。怎么样，是不是想起来就很激动？”

　　谢瑶眨吧着眼睛，简枫听得哈哈大笑。只不过因为还在公司里，笑得就压抑了很多，变成上气不接下气的那种笑法。

　　——

　　正当她们还沉浸在无比欢乐的笑里时，却听楼梯间上方传来一个低沉却甚有穿透力的声音：

　　“你们两个是不是闲得慌？”

　　简枫吓得一个激灵，抬起头来，就看见了楼梯上的程必行，侧后方站着沈特助，差点把舌头给吞进肚里去。

　　迪凯公司的楼梯间，并不像普通楼梯间……那么普通，装饰典雅，空间也很大，所以总裁大人离她们还有一段距离，这也是她们没感觉到有人靠近的原因。

　　而且，他老人家为什么不乘电梯，非得走楼梯啊？

　　两个女孩子瞬间站得笔直，双手中指贴着大腿中线的那种站法，看着从天而降的程大人，好像被抓现行的犯人。

　　谢瑶还好一点，简枫这次想死的心真的有了。刚才程必行听到多少？没听到她幻想他的那些话吧？虽然谢瑶只说了“怎样怎样”，但综合起来，就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了。

　　程必行的视线一直落在简枫身上，看着她这个站的姿势就想笑。但总裁大人的表面和内心永远不同步，永远那么高冷：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是不是因为是新来的，工作量不够，还有心情在这里说话？”

　　谢瑶反应够快，赶忙回答：“工作量很大，很大，总裁，我这就工作去了。”然后，完全不顾朋友同袍情义，将简枫撇在原地，麻溜光速地往楼下窜去，立马不见了踪影。

　　有个人陪着还好点，现在简枫孤单一人在那儿，就觉得将要承受双倍的炮火。

　　——

　　程必行迈着他那两条长腿，慢悠悠地走下楼梯，站在了简枫面前。

　　——而且近得有点不合适宜。

　　这就给了简枫巨大的压力，好像自己稍微站不稳，往前倾一点，就能撞进他的怀里。

　　到时他就真的误会自己想勾|引他了。简枫觉得鼻尖又开始冒汗。

　　程必行倒真的往前倾了一点，属于他特有的气息朝简枫压过去，问的话音不高，但威势十足：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简枫想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还能告诉你？

　　“没，没什么。”

　　“没什么？”男人完全没想放过她，“我好像听到一些话，你要不要自己跟我复述一遍，还是我跟你复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