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种田养家日常》栀言清酒

11、上山

　　翌日，天还没亮，慕韫和慕溪便已经起床上山，随着这几天酱菜生意在镇上，他们提前做好的酱菜已经不够卖了。

　　于是，俩人只能上山再采些野菜。

　　原本，慕韫打算自己悄悄上山，可没想到慕溪这小子耳朵尖得很，慕韫一出房门他就听到了。

　　慕溪睡眼朦胧地看着慕韫背了个篓子，赶忙问他，“哥，你打算去哪？”

　　慕韫仿佛被这个问题所难倒，正在思考要不要如实相告时，可此刻看着慕溪的眼睛。

　　慕韫便知道自己瞒不过他，便只能带着他一起上山。

　　青山村的地势不算陡峭，山也较平，只是清晨出门，树叶上都沾着露珠，小的灌木丛上也都是露水。行人再小心翼翼，也很难避免将裤脚弄湿，黏在身上并不好受。

　　慕韫蹲下身，打算将慕溪背起，省得俩人的裤脚都被弄湿。

　　然而慕溪连连摆手，似是说什么也不愿意让慕韫背。

　　“哥，你把我当小烟吗？我都这么大了，怎么好意思让你背？”慕溪颇为抗拒地开口说道。

　　慕韫低头笑了笑，又伸出手比了比慕溪的身高，“在哥哥这，你永远是个小孩。”

　　慕溪不由地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似有些感动，又有些害羞。

　　“哥哥，我觉得你越来越好了。”从前从没受过慕韫庇佑的慕溪，此刻趴在慕韫背上，不由自主地将心声说出口。

　　“说实话，哥哥，以前我真的很讨厌你，家里大部分钱都给你拿去上学了。能够上学在我们青山村是多大的荣耀啊，可之前的你却从不好好珍惜，每天都逃学。”

　　“还有爹爹走后，娘亲接了那么多针线活，就是为了能让我们吃饱饭。而你呢？却老是偷偷将娘亲赚来的钱都花在赌坊里。”

　　“还有你为了还债，打算将小烟交给那些催债的人的时候，我是真的从心底打算不再认你这个哥哥了。”

　　慕韫被他说得有些鼻酸，背上这个孩子明明也有十来岁，结果却这么轻。

　　背在背上，瘦到几乎感受不到他的重量。

　　家里唯一的支柱，却是个混不吝的赌徒，可以想象他们俩个小孩该有多绝望。

　　“是哥哥对不起你们。”尽管这是慕韫穿来之前，原主所做的错事，可慕韫还是忍不住道歉了，他希望慕溪心里能好受些。

　　然而慕溪却立马摇头摆手，“哥哥，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要你道歉，只是想让你知道，现在的你对于我和小烟有多大意义。”

　　慕溪紧紧地搂住慕韫的脖子，很安心地趴在慕韫的背上。

　　慕韫听懂了这句话的含义，也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原来被人依赖，也是一件令人感到幸福的事。

　　……

　　慕韫背着慕溪，脚步行得并不快。俩人互相作伴，等他们到达山顶上，天只亮了五层左右，依旧有些昏暗。

　　野菜的识别，慕韫早已教过慕溪，慕溪现在做的比自己还熟练。

　　只见慕溪三下五除二地，将慕韫提前和他说过的野菜，一扫而空。

　　俩人齐心协力，不一会儿，偌大的背篓就已经被装满了。

　　慕韫给慕溪擦了擦汗，眼神里全是对慕溪的肯定。慕溪对于这样的眼神非常受用，只觉得自己还能面不改色地再干一上午活。

　　慕韫当然不会让他那么累，返程途中遇到一颗果树，慕韫让慕溪歇着，打算自个去摘一些下来，横竖他们也有些渴了。

　　明白慕韫的意图后，慕溪忍不住偷笑，“哥哥，可被我抓住了，你忘了你从小到大都不会爬树嘛，摘果子还得我来！”

　　说罢，慕溪作势就要上树。

　　慕韫看了一眼那棵树，树上的野果长得新鲜饱满，看起来很可口。

　　按理说，在这个时代，这样的果树上的果子轮不到他们来摘，应该一成熟就被人摘光了才是。

　　然而这棵果树生长的地方，地势陡峭，树又长得十分高，底下都是荆棘，在这样的条件下，爬树变成一项十分艰难的任务。

　　许是如此，路过的村民也只是用石头扔了几个果子到地上尝鲜，大部分果子还完好地长在树上。

　　自己确实爬不上去，可让慕溪爬树他又有些担心。

　　“哥哥，你是不是不信我？以前为了给烟儿摘果子，这样的树我经常爬的。”慕溪试图说服慕韫。

　　然而慕韫摇摇头，“高度不是问题，主要是昨天下过雨，树上太滑了，而且树底下太多荆棘了。”

　　一个不慎，脚滑从树上掉下，可能会被扎得血肉模糊。

　　慕溪垂着头，有些丧气，“可是哥哥，那果子很好吃的。我们今天不摘，等下次来的时候，果子一定落了。”

　　慕韫看着慕溪那模样，就知道今天这些果子他势在必行。自从当了慕家小孩这个哥哥后，他似乎总是不忍心让他们失望。

　　慕韫略微搜索了一下自己在现代的回忆，突然灵机一动。

　　他想到从前看的网络博主的视频中，好像有种不爬树也能摘果子的方法。

　　那便是用塑料水瓶剪出几片开口，再把皮筋加在这些开口上，底下放一根水根或木棍，合在一起，便是一个简易的摘果子神器。

　　这个办法好像既不用爬树，又能摘到果子。

　　慕韫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像是为终于找到解决办法而欣喜。

　　然而他的喜悦不过几秒，转眼间又露出为难的表情。

　　木棍倒是好找，在地上捡一根粗壮的树枝就好了。

　　只是这塑料瓶和皮筋，在古代真的好像天方夜谭。

　　见慕韫脸上的表情，在短时间内一变再变，慕溪的心情也随着波动。

　　“哥哥，你相信我爬树的技术，要不我爬上去试试看，我会很小心的。”慕溪说道。

　　然而慕韫说什么也不同意，觉得实在过于危险，别说慕溪了，就连他自己都不会尝试着爬一爬。

　　慕溪见慕韫一直愁眉深锁，十分懂事地选择放弃，果子虽然可口，可根本比不上他哥哥的心情重要。

　　“哥哥，要不算了吧，这果子也并没有那么好吃，我又不是没吃过，我们先回去吧。”慕溪懂事地说道。

　　可就像慕溪舍不得慕韫脸上露出愁容，慕韫又如何舍得让慕溪失望？

　　他拍了拍慕溪的手，“有了，哥哥有办法了！”

　　慕溪顺着慕韫的眼神看过去，见正是一棵叫不出来名字的低灌木。

　　慕韫却兴奋不已，他怎么忘了，古代虽没有皮筋，但却有同样有弹性的替代品。

　　别看这些灌木低矮，可它的树枝剥开来，便是一根又一根有弹性的绳子。

　　慕韫三下五除二地折了一截树枝，又将它剥开后，果然如慕韫所料，是上好的天然弹力绳。

　　至于塑料瓶的替代品，这更简单，慕韫直接用树皮替代，组装在一起，虽然不像塑料瓶那么方便，但多转几下，将果子转下来却是没问题的。

　　慕溪在一旁看着慕韫捣鼓，眼睛张得特别大，他从没见过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摘果子，并且真的成功摘下好几个果子。

　　他的哥哥，就像一个巨大的宝藏，随着时间越长，他能挖出来的技能便越多，这一切都让慕溪感到崇拜和惊喜。

　　只见慕韫伸出手，将手里自制的简陋摘果器举高，在碰到树上的果子后，慕韫用力旋转它的头部，之后果子便落在摘果器里头，随着慕韫将棍子放低，稳稳当当地接到了慕溪用衣服撑起来的布兜里。

　　一个又一个，慕韫越摘越熟练，甚至还挑选起来，专门选那些看上去更加饱满漂亮的水果。

　　甚至连慕溪也来了劲，央求慕韫给他尝试一下，他还从来没有用这样的方式摘过果子，他觉得甚至新鲜有趣。

　　于是，慕韫将工具交给慕溪，而他自己换成接果子的那个角色。

　　只见慕溪乐此不疲地用这个工具摘着树上的果子，甚至因为他力气更大，果子比慕韫摘得还要快。

　　不一会儿，俩人的衣兜都被塞满了可口的果子，甚至果子还完好无损。

　　慕韫和慕溪席地而坐，他们这个时代的人讲究不了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不可能上山还专门带一把凳子。

　　他们用衣服擦了擦果子，便将果子放到嘴里。正如预料中的那般，果子并没有像一般野果那般酸涩，反倒香甜可口。

　　一口咬下去，果子的汁水溅出来，落在口腔，不止只是解渴，更像是一种美味的品尝。

　　慕溪忍不住尝了好几个，对于他来说，他很少吃到没有酸涩味道的野果，于是口里不停。

　　就连慕韫，也忍不住吃了好几个。虽然他从前吃过很多比这好吃的水果，可自从来了古代，他严重怀疑自己的维生素摄入量是否充足。

　　味蕾确实好久没感受过水果的味道了，这野果的味道，不枉费他刚才费那么大力气做了工具，是真的可口。

　　俩人吃完之后，都自觉留了一些。

　　而后慕韫和慕溪对视一笑，都在对方眼睛里找到了相同的答案。

　　这么好吃的果子，他们当然要带回去给慕烟尝尝味道。

　　慕烟那个小馋猫，一定会很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