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厨房另一头的灶台正煎着安神汤,平日服侍姜绾的丫鬟乔兰那儿观火,打岔说道:“怪不得姑娘那么能吃,原来是打小待在厨房。姑娘真厉害,这么细致的小点都会做。”

      姜绾摆摆手:“皮毛而已,皮毛而已。”

      实际上,活儿不仅细致,还很娴熟。筛完面粉,该和面,家厨眼疾手快,赶忙站近了要递糖递水,但姜绾手活儿麻利,无需帮手,小手一抬能同时端起两个碗。

      姜绾把和好的面团放盆中,盖上一张薄布静置,转手热起这头的灶台,翻炒备好的瓜子核桃松仁等几样干果。

      炒熟干果,碾碎,加进糖和猪油做成陷,分成小团子包面皮,可惜没有模具,只能简单压成饼状,入火炉烤,月团算是做得差不多了。

      姜绾接过剥了壳的栗子,碾碎,加进油、糖、粉、水,和匀。一面说着话,说得高兴了还提起不少在月满楼的趣事。

      她在将军府也住了好些时日,只有乔兰与她接触多,别人都当她是将军带回来的、没名分的青楼女子。

      一番相谈下来,这些丫鬟家厨无不是眼前一亮,心中默默赞许姜绾的独特。

      姜绾不管别人怎么想她,能到厨房做事是她最自在的时刻,一下午虽是忙到停不下来,但心里可高兴呢。

      把做好的糕点分给大家,将军那份让人连同安神茶一起送去前院。剩的一份姜绾自己配上一壶桂花茶,搭了点果子,摆到小院儿凉亭里,一边赏月去了。

      “如此美景,应当喝桂花酒,吃蟹鳌才是。”八月节将至,要是以前,这会儿该是在厨房忙到吃不上饭,哪里有这闲情赏月。

      乔兰立在桌前,毕竟是在屋外,她不敢没规矩,藏着掩着吃了两口栗糕,跟着说道:“要不您去跟将军讨点酒?今日宫里设宴,圣上赐菜定有将军的一份,里头有好酒。”

      姜绾没说话,抬头看了看乔兰。

      乔兰随即领会:“我给忘了,姑娘跟将军不相熟。”

      “不理我,不让我离开,留我在府里却不碰我,”姜绾想不通,“你说,将军什么用意?”

      乔兰摇头:“将军的心思您别猜,安心住着就好,府里可是把您当女主人侍奉着……”

      没让乔兰把话说完,姜绾拿了块栗糕堵住她的嘴。

      女主人否想了,姜绾没忘自己是祁延口中有血仇的人,更没忘师父和伙计们都在大牢里,哪能安心。

      借着给祁延煎安神茶的契机,姜绾每日行动范围多了个厨房可以去,兴许是这府里上下都把姜绾当女主人对待,几日相处下来,逐渐放松了警惕。

      有日傍晚,煎好了安神茶,姜绾要亲自送到将军的院子,丫鬟竟未多做阻拦,恭恭敬敬地领起路。

      不过只送到屋外,让一名部下接了过去,并不让姜绾进去。

      姜绾回了屋,借口困了要早些歇下,等乔兰一走,立马溜出去。这回认清了路,顺利摸到祁延的院子,蹑手蹑脚躲到窗下偷听里面议事。

      有部下正向祁延汇报,各县统计,近半年里大量出现孩童失踪,但各县城的出入记录里并未查出运载孩童的情况。

      祁延没有出声,姜绾等了又等,不再听到议事,只见房门突然被推开,她来不及躲,便堂而皇之地站在原地。

      几名部下毕恭毕敬地离开,只留下一脸厉色的祁延。

      姜绾强装镇定,道:“我特地过来询问,将军能否喝惯那副安神茶。”

      祁延没回话,转身进屋,坐在主位上端起那碗已经放凉的安神茶,一口喝完。姜绾小心趴在门边观望,又问了句:“看来是能喝惯的,将军早些休息。”

      保命要紧,姜绾扭头就要溜,却不想祁延开口说道:“没有话要问了?”

      姜绾收住脚步,回过身看祁延,每每露出讨好的笑意又会立刻回神,提醒自己不能笑。她离得老远,谨慎问道:“将军这几日喝了安神茶,可会好睡一些?”

      “还行。”祁延冷言道。

      姜绾既要恭维又回不上话,点着头,不敢进屋去,挨在门框边,犹豫片刻才小心说道,“我,我的……天越发凉了,我担心月满楼的姐姐们受不住牢房里的湿气,能不能……”

      “想去看她们,还是想去陪她们?”祁延口气充满冷意,好似下一句就会要把姜绾打进牢房。

      姜绾点头又摇头,笑也不能笑,她能怎么示好。

      “看她们,再送几身防寒衣物可,可行?”姜绾小手儿缩在衣袖中,反复搓磨。

      说罢,再后退两步,都退到门外廊道了。

      屋内的祁延面色冷峻,片刻不语,尽显威严,而后开口却是用着淡漠的口吻说道妥协一般的话语。

      祁延道:“未曾亏待他们吃穿,不必你操那份心。”

      “那便好。”姜绾定不敢再多话,退着小步子,准备撤了。

      却不想,才迈出腿踏下台阶,又被祁延一声“我让你走了?”给喝住。

      姜绾缩回小腿儿,挪身到门框下,她就好似那逃笼未果受了惊的小白兔,颤颤巍巍的。

      埋着脑袋,等待许久不见祁大将军出声,微微抬眸望去,正巧撞上祁大将军威慑力十足的凝视。

      会怕,主要是怕死,摸不清这位大将军是何等脾性,姜绾实在不敢造次。但毕竟她并非温室圈养出来的小白兔,她是真真切切在底层摸爬活下来的,因此脸上那点唯唯诺诺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

      姜绾结结巴巴应声:“将军有何吩咐?”

      祁延自鼻息发出一声“哼”,眸中满是不屑,说道:“别装了,进来说话。”

      装?姜绾反应不及。小心进屋,眼不敢抬,脸不敢露出任何神采。

      “我问你,去年十二月初九,肃王从月满楼买走一名舞妓,你可记得?”祁延一副盘问的姿态,高高在上。

      姜绾缓了缓,点头道:“记得。”

      “与那舞妓可熟识?”祁延又问。

      姜绾老实答道“一般熟”,转念又想探知点一二,便把自己能想起来的事仔细道出:“姐姐原是前朝宫中内教坊出身,兵乱时逃出了宫,几番流离,后在月满楼教姑娘舞乐,并不接客,只登台伴舞,那日肃王到月满楼,一眼看中,强行要走。”

      说得多了,又后悔,不知自己讲的是否无关紧要,姜绾小心抬眸,不过她的眸光才望向祁延,威风凛凛的祁大将军立马转开了脸。

      祁延姿态傲然,两眼掠过姜绾,最终定在屋外的梁柱,继续盘问:“她在月满楼与谁交谈最多?”

      “我?”姜绾谨慎脱口,随即又解释,“姐姐性情孤冷,看着与别的姑娘不同,好像……藏着很多心事,我好奇,便时常借着送饭的机会过去攀谈几句,一来二去,姐姐也愿意同我讲话。”

      “那你可有问出她的心事?”祁延问。

      姜绾及时收口要脱口的话,犹疑道:“将军为何问这些?姐姐进了肃王府没过多久就让那老淫头害死,已是去年冬天的事了,将军此时问这些,是与孩童失踪有干系?”

      祁延转回眸光,看了眼姜绾,不过很快便又看回屋外的梁柱,然后直接明了:“前日有刺客试图杀害失踪案关键人证,我与之交手,虽未能擒获,但揭下了对方的面纱看到相貌,随即命人张贴画像通缉,不到半日,便有人认出那是月满楼的舞技。”

      “画像而已,兴许是……认错了?”姜绾没了拘谨,都敢出声反驳了。

      “我再问你一遍,关于她的事知道多少,不想被当成同谋的话,最好如实回答。”祁延厉声言道。

      姜绾心中有所衡量,面前这位大将军与自己有恩,可那姐姐又非毫无交情的陌路人,不知哪方善哪方恶,实在不愿随意将姐姐出卖,所以只能再故作惊恐,吞吐说不出话。

      结果祁延都没看她一眼,便直接戳破:“有事如实说,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将军为何这么说?”姜绾是真不懂,为何这位从前未有过交集的大将军总一副看透一切的神态。

      是看透姜绾的一切。

      祁延发出一声蔑笑,说道:“你若真有惧怕之心,不该是这副模样,应当着急忙慌讲一堆的话掩盖内心不安。”

      姜绾稍作愣怔,反思起自己真害怕了应当什么样儿,她自己都不曾留意。

      “你学什么琵琶,争什么花魁,就该送你去唱戏,你比那些戏子都会演,任谁都能被你蒙骗过去。”祁延道。

      再一次从祁延话里听出那怨念般的口气,姜绾心生奇怪,只是再要仔细瞧一瞧,祁延已然恢复威严气派。

      没能逃过,姜绾只得全盘脱出。

      那姐姐名唤雪柳,许是在皇宫长大又经历过朝中动荡,不到桃李之年,却沉稳老道。于月满楼教习舞乐,一贯严厉,常把姑娘们训哭,因此也只有姜绾爱找她聊天。

      聊多了,知道雪柳姐姐终日忧思的,是叹息这皇城换了新主子后日渐强盛的光景,让昔日苦守旧朝的人更像守了座空坟。

      这话说白了,是雪柳对旧朝有念想,如果近期出现的刺客真是她,追究起来,是有谋反之心,罪名真就大了。

      因此姜绾在一一道出之前,跟祁延提了要求,她要知道孩童失踪案与月满楼有何牵连。当然,姜绾提此,本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谋反罪名一旦牵连下来,整个月满楼都别想留活口。

      却不想,祁延竟如实相告。

      翌日,姜绾才睡醒 ,前院就来了人告知将军要带她出门,去见那失踪案的人证。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