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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册封圣旨 难不成阮霏 ...

  •   锦阳城南阮府内,早在当家主母王氏领着一干人等气势汹汹地赶去了前院,王氏院里就有机灵的小丫鬟慌忙跑去了二姑娘所在的云水阁报信。

      而这个时刻,正是赖嬷嬷教导阮霏云茶艺的时间,守门的贴身丫鬟素心听完主母院中粗使小丫鬟气喘吁吁的叙说,顿觉不妙,碍于自家二姑娘正在赖嬷嬷处,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殊不知那探头探脑抓耳挠腮的模样早就落在室中坐于上首的赖嬷嬷眼中。

      已经奉命教导了阮家二姑娘两年的赖嬷嬷对阮家内院的事情也算是略知一二,只看门外人的表情,她就知道今日估计又是阮家那不省心的主母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垂眼扫了下坐在下首还未察觉的女学生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倒让下首认真听讲的阮霏云心中咯噔一下,手上点茶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可等了一会却并没有等来赖嬷嬷的指点,反而抬首温声招呼起外面的素心进来。

      “进来吧,出了什么事?”

      屋内的阮霏云及侍候的小丫鬟都转过来,被众人目光注视着的素心硬着头皮走进屋内,蹲身行礼后神色有些为难地回道:“是奴婢的错,扰了二姑娘的课业,可是夫人那边有些事,可能需要二姑娘过去一趟……”

      被人打断了教学,赖嬷嬷也不恼,转而看向坐在下首的阮霏云:“既如此,今日就放你一日的假,剩下的你自己多加练习,过几日我再来府上考教你的课业。”

      这大方干脆的举动倒让阮霏云愣住了,要知道赖嬷嬷虽然为人温和可亲,但是在教学上十分严格,最是讨厌学生无故请假缺席。当初刚开始接受赖嬷嬷的教导之时,面对繁重枯燥的课业,阮霏云可是十分抗拒,常常各种借口企图逃避,都被她一一驳回,又有阮正清撑腰,连王氏来了都不好使,还被以惫赖之名罚了好几次,渐渐地对这个父亲请来的教养嬷嬷心生敬畏,再也不敢造次了。

      而现在一向严格的赖嬷嬷居然主动放了自己的假,怎能让阮霏云不惊讶,但她还来不及惊喜,就被素心带来的消息吓得差点一个趔趄跌在地上,幸好赖嬷嬷吩咐完事情就率先离去,要不然这一失态又要被训诫一番。

      这几日常去看安哥儿的阮霏云更是觉得不好,自从上次元宵节之后,父亲对她和阿娘肆意搬弄口舌,又不小心被安哥儿学舌的事情极为不满,虽然只是罚了禁足,但是也足以让她后怕不已,生怕父亲就此恶了她,装乖卖巧了好一段时间,最近态度才略微回转过来,这怎么阿娘那边又上赶着找不痛快。

      “阿娘真是的,明知道阿爹偏心长姐,偏偏总是要对着干,这可千万不要再闹出什么事才好……”

      阮霏云气得跺了跺脚,嘴里抱怨着,也顾不得其他,提起裙摆匆匆朝前院赶去。

      一时间,阮家上下大小主子齐聚前院,十分热闹。阮霏云更是刚踏入前院还没来得及露面,就被自家小弟出卖,原本利落的脚步顿时变得滞涩起来,可这时候再转道回去也来不及了,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转过影壁,一时间,僵硬得连手指头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请安问礼。

      “阿爹安,阿娘安,长姐安——”

      阮霏烟淡淡地回了一礼,神色如常,明明是方才事件的中心,仿佛并没有听到方才安哥儿的话。反倒是她身后的白芷板着一张脸,碍于身份不好直接表现出来,脸上却难免有几分不虞之色。

      不过,长姐这样的举动倒是让阮霏云心下稍安,转而看向阮正清处,目光闪躲。

      这样畏畏缩缩的模样更是让阮正清气不打一处来,暗叹这个小女儿虽然这两年长进不少,但实在幼时生母对其的影响甚深,一些举动间总带着点小家子气——被人叫破自己在背后说小话,大大方方承认并改正也还算是符合阮家清正的做派,既做了错事,临到头了又畏首畏尾的,反倒叫人看低了去。

      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念及对方年纪尚幼,做事也全凭一腔孩子意气,此刻下意识地缩成一团,让他也不忍心过多苛责,只能事后交代赖嬷嬷平日里严加教导,定要将这孩子的性子掰正过来才是。周围又都是各院的各院的仆从,阮正清最终还是按捺住怒火,淡淡地“嗯”了一声,就挥手让她站到长女身边去了。

      王氏见女儿来了,自觉多了个帮手,擦了擦眼泪,忙不迭地从云起怀中抢过还在挣扎的安哥儿,见阮正清目光瞪过来,更是如同护崽的母鸡一般将之牢牢搂在怀中,看得阮正清是又气又好笑。

      “你这是干什么?还不放手——”

      “老爷,安哥儿还小,说话做事都没有定性,并没有坏心,他——他只是太过想念我,不想和我分开罢了……”

      “那你是终于承认这些话不是安哥儿自己想出来的了?是的,他是无心,倒是身边的人有心的很!”

      阮正清到底还是没忍住冷冷地刺了一句,说得王氏哑口无言,一旁心虚的阮霏云也骚红了脸低下头去。

      眼见周围人多眼杂,阿爹又正在气头上,阮霏烟最终还是站了出来。

      “阿爹——”

      阮正清这才转过头去看向自己这个已经长成一颗明珠的爱女,多年前在自己与铃音膝下笑闹的雪团儿现在也已经长到了可以为人母的年纪,娴静文雅一如铃音当年,只可惜——

      想到这里,原本心头缭绕的燎原怒火顿时泻了个干净,再也无心也无力去处理眼前这一摊子家务事,努力想要挤出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容,最终也只是扯了扯嘴角。

      “烟儿,今日的事就先到这里,为父现在实在无心再断这里官司,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来——”说着,他招了招手,想让阮霏烟近前吩咐两句,没想到下一刻脑中一片昏沉,身体晃了晃,眼看着就要倒下。

      “老爷——”

      “阿爹——”

      惊呼声中,阮霏烟和一直侍候在阮正清身边的云生率先反应过来,双双伸手扶住了阮正清。

      “阿爹,你没事吧,快叫大夫来——”

      阮霏烟担心地握着阿爹冰凉的手,感受着手心中那有些硌手的触感,这才惊觉阿爹最近消瘦了很多,看着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她急得几乎滴出泪来,眼前闪过阿娘临去前那憔悴的面孔,心中更是惊惧不已,连声叫着云起去请大夫,却被阮正清虚弱却又坚定的声音阻止了。

      “不必了——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这几日不要去请大夫,找几个小厮抬我去卧房休息一会就好了……”

      阮正清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云生的身上,缓了好一会才感觉脑中的眩晕感消下去不少,但是身体还是没有什么力气,但还是勉力支撑着制止长女和云起想要请大夫入府的举动。

      文人的傲气和作为父亲的身份让他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不想让外人看了阮府的笑话,若是请了大夫入府,这消息一定瞒不住那些如同豺狗一般嗅觉灵敏的官员们——烟儿和三皇子的婚事才出现了变故,自己这边就倒下去了,很难不让人把这两者联想在一起,到时还不知如何编排,反而累得烟儿更被那些人看笑话。另外,陛下的心思也需要考量,真的传出什么皇家不守信诺……

      “可是,到底为什么——”

      阮霏烟想不通阿爹为何坚持如此,忧心他的身体,还想继续争取。

      “听话——都会没事的——”

      阮正清将手从阮霏烟手中抽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虽然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力道轻得几乎能算是拂过,却让她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勉力镇定下来安排着仆从将人妥善送回松柏院歇息。

      那边才让外院的小厮们抬来软塌将阿爹送回松柏院,阮霏烟到底不放心,趁着对方被抬上软塌之际,悄悄嘱咐白芷打发阿吉找个借口悄悄去后门处去请相熟的钱大夫家的三少爷以拜会邻居的借口过府一趟——钱家世代行医,行三的钱瑛虽然年不过二十五,却十分有天赋,医术也算得了其父的真传,行事为人颇有君子之风,真有什么事必不会对外透露出去。
      阮霏烟记得前几日去钱家做客偶遇时,对方说了最近托人从塞北外运回了一批珍贵的药草,他正负责查验炮制入库,想必正在府中,有他上门为阿爹诊治一番,也能让她放心一些。

      正忙乱间,转头望向呆呆搂着安哥儿,已经被这一幕吓傻了的二娘,她先嘱咐二妹身边的素心将已经慌作一团的阮霏云送回她的云水阁。

      阮霏云咬了咬牙,目光在被抬走的阿爹和已经愣在原地的阿娘之间打了个转,阮霏烟知道对方的心思,安慰了几句,承诺等阿爹那边安顿好了会派人去知会她。

      打发走了阮霏云,阮霏烟这才走到王氏身边轻声叫道:“二娘、二娘——你带着安哥儿先回院里吧,阿爹这里先由我照料着——”

      “老爷,老爷他不会有事的吧?”

      王氏双目发直,阮霏烟连叫了几声这才回过神来,紧张地抓着她的手,连声问道。

      “阿爹不会有事的,二娘先回去歇着吧,有消息了我再让人通知你——”

      “不行,我必须守在老爷身边!万一老爷他——”

      “二娘不要胡思乱想,阿爹他不会有事的!”阮霏烟温声打断王氏的话,语气坚定地表示道,见对方神色缓和下来,转而看向愣在一旁的安哥儿,弯下腰放柔了声音道,“安哥儿也吓坏了,你今日就先和二娘回去住,可好?”

      王氏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神色惊惶,目光发愣,显然被吓到了,一时也顾不得其他,招呼身边地翠竹和婆子就要将安哥儿带回去压压惊,生怕一个照顾不周导致这个宝贝疙瘩有什么好歹。

      安哥儿顺从地被强壮有力的仆妇接过去,突然呆呆地看向自家阿娘,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响起。

      “是安河的错吗?是因为我没有听阿爹的话,阿爹才会气倒的吗?”

      王氏听了,张口结舌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心中也是乱成一团麻,她有如今的尊荣全靠着自家老爷,若老爷真的倒下了,安哥儿尚幼,还不到顶门立户的年纪,她一个妇道人家还又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也有些后悔今日不该如此冲动,早知如此,安哥儿的事就该是徐徐图之才好……

      可是,现在就算悔青了肠子也无济于事,只能心中拼命安慰自己可能老爷只是一时不适,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心里胡乱地想着,手上下意识地拍着安哥儿的背,嘴里凌乱地安慰道:“别乱想……你阿爹他好着呢……这事和你没关系……”

      见着这母子两个又要哭作一团,阮霏烟叹了一口气,不忍看到幼弟那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伸出手,本想摸摸安哥儿的头,目光触及一旁的二娘,又怕刺激她此刻已经极度敏感地神经,最终还是收回手转而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手。

      “阿爹只是累了,并不是被安哥儿气倒了,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安哥儿平日里最乖了,阿不也经常夸奖你吗?所以,别掉小金豆豆了,等阿爹休息好了,你再过来和阿爹好好说说话好吗?”

      “嗯,我知道了!”安哥儿抬起另一只手擦去了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乖乖的,等阿爹好了,我再去跟阿爹认错!”

      被幼弟这样乖巧的话语弄得怔愣了一瞬,阮霏烟欣慰地笑了起来,心头一片柔软,忍不住揉了揉安哥儿的头。一旁的王氏眼睁睁地看着,想要拦着,却又生生按捺了下来,待阮霏烟收回手,她立刻指挥着仆妇匆匆带着已经平静下来的安哥儿回院子去了。

      乱糟糟的前院总算恢复了往日的有序平静,可还不待阮霏烟赶去松柏园查看情况,门房又匆匆而来,带来了一个让她始料不及的消息。

      “大姑娘,靖安王府的公公送来了拜帖,皇上给您下了册封的圣旨,让府里做好接旨的准备,一个时辰后靖安王和天使就要来了!”

      “册封?”

      阮霏烟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一旁的白芷反应过来,高兴地几乎跳起来。

      “一定是给姑娘您和三皇子赐婚册封的圣旨,这下姑娘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不同于白芷的兴奋,阮霏烟隐约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心头沉甸甸的,但又说不清为何会如此,也只能强自挥散心头的阴云,嘴里一边制止白芷继续说下去,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府里接旨事宜。

      “别乱说,揣测圣意乃是大罪,此事事关重大,阿爹又急病在身,先让云起过来安排着,我先去阿爹面前告知这个消息——”

      门房情绪情绪激动之下嗓门极大,连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阮霏云和其母王氏都听到了这个消息,均愣住了。

      尤其是阮霏云,突然知道自己将要有一个皇子姐夫简直有种被馅饼砸中头的惊喜感,她今年方满十岁,在锦阳也有几个手帕交,近日来长姐婚事的风波也影响到了她在小姐妹之间的地位,习惯了别人捧着她突然产生这样的落差,小小的虚荣心受损,心里怎能不气愤,心中隐隐还有些责怪长姐不争气,连累她在贵女之中丢脸,如今长姐名分已定,看那些小姐妹还怎么阴阳怪气,转瞬之间,她已经想好等下次聚会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给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官家贵女们点脸色瞧瞧。

      这样想着,连对阿爹担忧的心都去了几分,还有些嗔怪地朝一旁神色复杂的王氏抱怨道:“阿娘真是的,都说了三皇子和长姐感情甚笃,这桩婚事是板上钉钉的,非要说一些风凉话,这下好了,长姐很快就要成三皇子妃了,要是因此与我们生了嫌隙就不好了……”

      王氏也被这消息打懵了,心里也慌得跟打鼓一般,嘴里喃喃道:“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难不成阮霏烟那丫头真的能成三皇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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