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圣诞节礼物 ...
-
一个多小时后,吃过午饭的我们,再次来到工地上。
如果是秋天的话,接下来一定是找块干净的地儿,舒舒服服睡个午觉。
可这是大冬天,若是再像之前一样睡觉,可能接下来的好几天,都要去与药片打交道。
毛坯房的阳台都是没封的,冷风就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冻的我手僵脚麻、直打哆嗦。
“靠,这才几月份啊!就这么冷了。”我一边跺脚一边抱怨到。
“这才哪儿到哪儿,兄弟你身体虚的很啊!”师兄从地上捡起一块木板,找了一个背风的地儿,一屁股就坐下去。
他掏出手机,打开游戏界面,然后抬头问我。“来一局?”
“不来了,游戏都被我给删了。”
听了我的话,他也不等我了,直接进入游戏的世界,大杀四方去了,时不时还能听到他抱怨队友的声音。
我也捡了块木板,往地上一丢,就坐了上去。
上班期间还不觉得,闲下来才知道,一个人的世界是有多么的无聊。
这个小区入住率挺高的,要是现在开机器工作的话,小区物业一定会跑上来警告或者拉电闸。
此时的我处于一个游戏玩不了,刷短视频流量又不够的状态。
就这么傻傻发呆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于是我掏出手机,打算再找个人聊聊。
我找的还是昨天的联系人,苏静。
“今天平安夜,目前为止收到多少苹果了,吃得完吗?吃不完我帮你分担、分担。”
苏静肯定也在无聊中,她的回复超级快,相当于秒回。
“我现在在医院。”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我微微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找错人了,下意识的点进朋友圈一看,确认是苏静无误后,再次退后聊天页面。
“你昨晚不是还在秀美食,今天咋就跑医院去了,该不会是没让我去吃,遭报应了吧!”
“秀美食跟进医院有什么联系吗?我都住院了,你还要嘲讽我,我这次非常的严重。”
有没有联系不重要,我就是觉得很无语,试想一下,十几个小时前还得瑟到快上天的人,突然告诉你她住院了,而且还很严重,这简直能用惊愕与难以置信来形容。
当然这些话我并没有说,人家都病了,再发一些打击人的消息,就有点不道德了。
为了表现出我是一个有爱心的人,于是我问道:“你在哪家医院,我下班去看看你。”
“我在新中医医院。”接着,她就将新中医院的定位发了过来。
地址是发过来了,可我有些犯愁了,毕竟我一男的,去看一女孩,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能我的骨子里不知不觉带了一些传统思想吧!
既然一个人不好去,那就寻个同伴再去,于是我在手机屏幕上、上下滑动,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个特别适合的人。
她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是打游戏认识的,之前打游戏时两人经常互动,也算得上是朋友吧。
至于她的工作嘛!主业带娃,副业卖保险,之所以说她适合,是因为她也住附近,而且老是能看到游戏在线,游戏在线就证明这人也很闲。
虽然人家有大把的娱乐时间,但我也不敢保证对方能帮我这个忙,所以我在屏幕上敲字问到。
“姐,在吗?”
“我在打游戏,你有什么事吗?”
我消息发过去好几分钟后,她才回复的,她回复的有些匆忙,就这么几个字,都出现了错别字。
“不知你晚上有没有空,我一朋友生病住院了,是个女的,我一个大男人不好去看,想找你陪我一起过去。”
这句话发过去后,又好几分钟她才回复,我想应该是游戏到了最激烈的战斗处。
“我晚上没什么事,你要去时跟我说一下。对了,她在哪家医院?”
“新中医院。”
“行,到时候再联系。”
我们住的地方离新中医院大约3.3公里,坐公交车的话,也就六个站。
我都想好了,只是过去走个过场,上去说几句话,坐几分钟就走。
连走的理由都是现成的,就说同伴要回家带孩子,这理由完美到让人无法挽留,也看不出任何不礼貌的地方。
就当我把晚上的行程,规划到几乎完美的时候,也到了该上班的点,于是我起身拍了拍屁股,投入了千篇一律的工作之中。
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当你关注它的时候,它就像个跛脚老太太一样,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但是,当你忽略它,专注于工作时,它就像个受气的小朋友一般,不声不响地偷偷溜走,不给你留下丝毫探索的痕迹。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渐渐黑下了来,师兄一看手机屏幕大喊道:“六点多了,可以下班咯!”
正所谓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听到这番话的我,哪里还会客气。
于是我脱下工作服,往操作台上一扔,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往门外走。
师兄紧跟其后,我们二人有说有笑的朝电梯方向走去。
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我给游戏搭子发了一条消息,约她出来一起吃饭。
对方表示自己已经吃过了,还对我说了抱歉,因为她亲戚突然来访,一起去医院这个约定,要作废了。
我听后,非常大度地回了一句,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能去,让她好好招待客人之类的客气话。
虽然游戏搭子不去了,但我也只能一条犁沟走到底,哪怕再尴尬也要去露上一面,毕竟去看她这句话,是我自己提出来的,若是爽约的话,很有可能即将面临被删好友的危机。
我去超市买了一箱牛奶,就踏上了去中医院的公交车。
医院其实对我来说是块陌生的地儿,陌生到应该去住院部寻人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也不懂,最后还是在护士小姐姐的指引下,才找到了苏静的病房。
此时的病房里有三个人,当我打开门的一瞬间,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其中的中年妇女立马起身,将身下的凳子推给了我。“来了,坐啊!”
“谢谢阿姨。”我接过凳子,把拎在手里的牛奶递给了她。
中年妇女拿过牛奶,转身就放到了旁边的储物柜上,我猜这个人应该就是苏静的妈妈。
“谢谢你啊!百忙中还抽空来看我。”
我扭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想象中的生命垂危画面并没有出现。
苏静坐在病床上,看上去面色红润,连吊瓶也没有打。
她的旁边还坐了一位姑娘,看上去约十七八岁的模样,给人一种仙姿佚貌的感觉,后来我才知道,这女孩姓刘。
“这点小事,说啥谢啊!”
苏静的母亲在旁边,我也不敢太贫嘴。
也不知道是多了一个我的原因,还是她们的话,原本就已经说完了。
我坐在那好几分钟过去了,硬是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大家都不讲话,我也没什么话题可以聊,于是就坐在那里尴尬的胡思乱想。
也就是在此时,苏静的妈妈起身出去了,没过几分钟,那个姑娘也走了。
“别傻愣愣杵在那里了,我想喝牛奶,你帮我拿一瓶呗。”
听到这句话,我从天马行空的幻想中醒了过来,起身打开牛奶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瓶就递了过去。
“你到底会不会照顾病人?这玩意儿是冷的,你见过哪个病人吃冰的东西。”
“大姐,地方就这么大,你让我去哪给你弄热?”我回。
苏静指着柜子旁的热水瓶对我说:“那里面有热水,你拿杯子盛些,烫一下再给我。”
其实我觉得这样烫一下,与没烫区别也大不到哪儿去,谁让她是病号呢!我只好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这种事是我第一次做,没把握好水的刻度,倒多了些,当牛奶放进去的一瞬间,水就像喷发的岩浆,从杯子中溢了出来,弄得整张桌子到处都是热水。
“你咋笨手笨脚的。”苏静一扶额头,嫌弃的话语从病床方向脱口而出。
“我又不是护工,也不是保姆,需要做得面面俱到干什么?”我嘴上不饶人,但自己弄的残局,还是得由自己来收拾。
于是我从一旁的纸盒里抽出好几张纸巾,擦掉了残留在桌上的水迹。将这一切做完,然后我又坐回那个一开始就给我安排的凳子。
凳子还没坐热,就听病房的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我回头一看,就见苏静妈妈带着一个女人进来,这个女人年纪看上去比苏静妈妈稍小些。
走进来的女人指着我问道:“是他吗?”
苏静妈妈摇摇头回。 “不是。”
那女人又问。“那男的来过吗?”
“来过,待一会儿就走了。”听苏静妈妈说完这句话,走进来的女人冲着苏静,就是劈头盖脸大骂。
听到女人的骂声,我有种想将地板砸穿,逃离此楼层的冲动。
人家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的这亲戚倒好,一点不把我当外人,该怎么骂就怎么骂。
虽然骂的不是我,但我感觉真的是无地自容。
此时的我连抬头的勇气也没有,生怕一抬头就与苏静来了个对视,她肯定也不愿意将自己的丑态展现在别人面前。
如此尴尬的地方,我觉得我已经待不下去了,只是道别的客套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床上传来隐隐的哭泣声。
听到这哭泣声,我急忙起身。
“阿姨,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急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也不等苏静妈妈回话,就急匆匆往门外走,我接下来的动作用落荒而逃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我刚到门口,就被那个女人给拦了下来。“你是苏静同学吧?”
当时我脑子里面是懵懵的,下意识点点头,回了一个“嗯”。
见我点头,那女人又说: “苏静住院这件事,你回学校不要跟其他同学说啊!”
此时我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说假话了,为了让这女人放心我不会乱传。
我解释道:“我和她不是同学,是朋友。”
这句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就像苏静的圈子很乱。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想要收回来,是万万办不到的。
我现在只想迅速逃离这是非之地,至于刚刚那句话,会不会给苏静带来急风骤雨般的洗礼,那我是管不到的。
有句俗话说得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经过她亲戚这么一闹。我感觉,我和苏静的友情之火,也该熄灭了。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我即将入睡之前,居然收到了苏静的消息。
“睡了吗?”
“还没有,你找我有事吗?”我回。
“我记得你好像没有对象吧?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吧,你看行吗?”
也不知对方是有意,又或者是无意,这句话刚好卡在零点整,发了过来。
今日是2017年12月25日,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