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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七日游(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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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不知道这个叫带刀的路口在何方。直到客车停下,看着周围熟悉的景物,我才意识到原来这个路口,就在去我外婆家那条路前面一点点,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吧!
其实不清楚这边的地名也能理解,毕竟这边一个路口一个名字,又没有路牌,如果不是大人长挂在嘴边的地方,还真的很难让人给记住。
“艳雪,我们沿着这条马路一直往前走,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条河,河对面就是王晓萱家了,我只知道大概位置,具体是哪一家我就不清楚了。”
我指着眼前这条土路对凌艳雪说到。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回忆起小时候走这边,被狗撵的经历,于是对凌艳雪说:“前面有几户人家,我们要从其中一户人家门前路过,他家可能有狗,等会儿你离我近些。”
为了避免狼狈模样再次上演,我从路边捡起一根木棍,使劲挥舞了两下。
在我全力下它没有折断,我很满足的点点头。
有了这根棍子依然没有给我带来多少安全感,我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颠了颠它的份量,这才有了底气继续往前走。
这条没打水泥的土马路,就修到我们要路过那户人家的门口。
等我们快接近那户人家门口时,一条土狗就冲了过来。
待那土狗跑到离我们五六米远的地方,就站在那里冲着我们龇牙咧嘴,狂吠不止。
我发现这狗并不是多年前,撵着我跑的那条,而是一只篮球大小的土黄色小狗。
这狗虽小,但它一点不怯场,它竟直冲凌艳雪而来。
因为凌艳雪就站在我身边,我只往前跨了一步就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见越来越近的土狗,我高高举起手中的石头,然后用力砸了过去。
这狗还小,我并不想伤害它,这一砸也只是吓唬之意,所以稍微偏了偏落点。
当然我也不是圣人,如果这一砸没有吓退它,我就打算用手中的棍子,给它来上一棍,这一棍子下去、它是死是活我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其实这土狗的运气也不咋好,因为它的前方躺着一块巨石,而我砸过去石头的落点,也正是那块巨石。
当石头与石头相撞发出“砰”的一身巨响,土狗被吓得踉跄一下,扭头就跑。
跑出去一段距离后,又转过狗身对着我们狂吠。
“艳雪你先走,我断后。”
凌艳雪走在前面,我背对着她,面朝着狗在的方向。
土狗见我们要走,又往前跑了几步,我见状立马一挥手中的棍子。土狗见我挥棍子打空气,又被吓回之前的地方。
我们就这样僵持住了,我边防备它,边后退。
那狗见我退了,又冲了过来。我见它冲过来,又装模作样一挥棍子,见我挥棍子它又被吓了回去。
我们就这样周而复始,来来回回了好几次,直到我和凌艳雪远离它主人家,那小畜生才肯罢休,跑回去睡觉。
接下来的小路并没有奶奶家那条好走,也不知是走的人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条路一看就很久没人打理了,路边灌木的桠枝都延伸到了路上。
我边走边将挡路的树枝折断,丢在一旁。
没走多远,我们就到了一个岔路口。
往右走的路很是不堪,简直能用杂草覆盖来形容,要不是隐隐约约还能记得那有一条路,我都以为那就是密林了。
我指着左边的路道:“从这里下去走不了几步,就能看到过河的桥了。”
见凌艳雪点头,我又指着被杂草覆盖的路继续介绍道:“这条路可以到我外婆家,她家离这也不远,要不我们去坐坐?”
我能听出我语气中的期待,可能我期待的表情太萌了,凌艳雪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她道:“你好可爱啊!好,那我们就去玩一会儿吧!”
“行,那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踏出一条路来。”
凌艳雪同意了,我非常兴奋。
我用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冲向右边的路,我每每路过的地方,那些枯黄的杂草必然会躺倒在地上,无一例外。
这段不好走的路并没有多长,等我们把不好走的路走完,就到了一条水泥马路上,这条水泥马路直通我外婆家的门口。
我也没有骗凌艳雪,从这里到我外婆家,的确没有多远。
我们走了二十分钟不到,就看到了外婆家的房子。
外婆住的是农村最常见的木屋,屋顶盖瓦片那种。
在外婆年轻那会儿,能住上这样房子的人家,家境算是不错的了。
至于现在还住这样房子里的人,只能用贫穷来形容。
刚刚形容错了,外婆家的门口并不是水泥马路,而是一块田,田的旁边才是水泥马路。
当地缺水,打我记事起,这块田就没存过几次水。
后来这块田的主人,索性也不种水稻了。
里面种的基本都是什么玉米、高粱、油菜之类的农作物。
现在刚刚才过收获的季节,所以田里什么也没有种。
因为没有农作物的遮挡,当我们走到田一角的时候,就看到外婆坐在屋檐下乘凉。
外婆家的大门,开在正对马路的这边,所以当我看过去的第一时间,就被她发现了。
因为离的有些远,她并看不清我是谁。
见我一直往那个方向看,她猜测应该是去她家的。
为了看清我的长相,她起身走到院子的边缘处,想要走近些,看这样能不能看清我是谁。
“外婆。”
接近外婆家的门口,我喊了一声外婆,凌艳雪站在我的身旁也说了句:“婆婆,你好!”
“我还以为是谁呢,一直盯着这边看,原来是小枫啊!你们这里坐,我这就去给你们烧饭。”说完,外婆转身就要进屋去做饭。
我急忙拦住她,并对她说:“外婆,饭就不用烧了,我们刚从我奶家吃了就过来。”
“那么远的路,从那边过来也应该饿了,电饭锅烧饭很快的。”
“我们是坐车过来的,没用多少时间。就算你烧了,我们也吃不了几口。对吧…艳雪?”我扭头看着凌艳雪。
凌艳雪见我投来求助的目光,她同意的点点头。
“好吧!那你们坐会儿,等饿了,我再去做饭。”
外婆终于不再执意于去烧饭,我偷偷在身后给凌艳雪竖了一个大拇指。
也就在这个时候,凌艳雪不经意间向前一步,用她的左手握住了我的大拇指,然后微微用力掰了掰,表示她已经收到了我的赞扬。
我们的小动作外婆并没有发现,等她坐下后,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身边的凌艳雪。
在提到我和凌艳雪关系的时候,我一顿,脸一烫,第一时间没有继续流畅地说下去,因为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一下微妙。
说是情侣吧!又没有正式的谈过这个问题。
说不是情侣吧!说出来又没有人相信。
其实我俩都在等,等她逃出现在的牢笼,等她能自由高飞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我只好含含糊糊的介绍说是朋友。
外婆可能误解我口中“朋友”的含义。只见她一把握住凌艳雪的双手说:“姑娘,谢谢你!”
外婆的举动把凌艳雪给吓住了,她一脸懵的扭头看着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外婆想谢她什么,看着凌艳雪投来的求助目光,我只能回应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不等我们瞎想,外婆就解释了她为什么要谢凌艳雪。
外婆说:“我几个孙孙中,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外孙,因为他人比较内向,不爱讲话,看着就跟块木头似的,我一直担心他找不到对象,成不了家,现在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外婆的话语并没有触动凌艳雪几分,她听完后只是尴尬一笑。
此时凌艳雪心中一直在想,如何才能将自己的手给解救出来。在这样的想法下,她不自觉抽了抽僵硬的手臂。
以外婆的阅历,她如何看不出凌艳雪的想法,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凌艳雪的手背后,就放开了。
脱困后的凌艳雪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她偷偷绕到我的身后,用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搭在我的肩上,然后就把我往中间那根凳子上推去。
待把我安顿妥当后,她朝稍远些的一根凳子走去,在坐下的瞬间,她又用腿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凌艳雪的小动作,外婆并未在意,她走到最后一根凳子坐下后,就开始讲起故事来。
外婆是个很会聊天的人,以前我每次过来,她都能说上三四个小时不重样。
今天也不例外,等我们端正坐好后,外婆就讲起我小时候的事来。
在外婆的话语中,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小时候也是个调皮捣蛋的小孩。
例如:我们三老表拿着背篓下河去抓鱼,被发现后,我和弟弟畏畏缩缩的躲在后面的林子里,让表弟走在前面顶缸,让他被他妈揍。
外婆也讲了我不爱说话的原因,这件事要从一场病说起,那场病也差点夺走了我的生命。
在外婆的描述中,我没生病前像只爱唱歌的小鸟,小嘴能一直“叭叭叭”说上一整天。
自打那场病后,我就变得沉默寡言,不与人沟通。
其实这件事,外婆之前就说过多次,我那场病很诡异,就跟中了邪一个样,老是指着窗外说有个阿姨叫我出去玩,说要带我走。
当时的症状也十分可怕,我全身抽搐,时不时口吐白沫,双手手指更是像被人拽住一样,使劲往手背方向掰。
外婆说起那场病的时候,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既然没有印象,我就当作别人的故事来听。
一旁的凌艳雪并没有我这么轻松,她不知不觉间将凳子挪到我的身旁。
当听到外婆说我胡言乱语,哇哇直哭的时候,凌艳雪就抓紧了我的手臂,我能从她眼神里看到紧张。
当听到让我爷爷去帮忙请大夫,他以穿的是拖鞋为由,拒绝了。凌艳雪深深看了我一眼,眼里尽是心疼。
其实我爷不只不帮我请医生,因为我家住的里屋,光线暗,说把我抱到他住的外屋,这样光线明亮一些,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他都不愿意,后面还是我爸要用柴刀砍他家门,他才同意的。
直到外婆说医生将我的病给治好了,凌艳雪才渐渐松开紧握我的手臂。当她松开时,我能明显察觉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外婆讲了许多我小时候的事,但唯独没说任何一件有关我妈的事。
可能她也不想在凌艳雪心中,亲手给我染上污点吧!
凌艳雪沉浸在故事中无法自拔,她随着外婆话语,一会儿微笑的瞪我一眼,一会儿又心疼地拍拍我的手背。人类那丰富多彩的表情,今天一一在她脸上呈现出来。
外婆今天非常高兴,她一高兴,话就多了一些,她从高挂正空的烈阳一直讲到即将西落的残阳。
残阳的余晖晒在凌艳雪身上,就像为她穿上一件淡淡的纱裙。
以前我不懂为什么小说作者总用“希望此刻能长存”来形容此时的意境。直到此刻我才明白,他想留住的并非此时的场景,而是那个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说故事说得口干舌燥的外婆,起身进屋喝了杯水,对我们道:“你们先聊,我去烧饭。”
“外婆,我们的饭就不用烧了,因为我们要走了。”
听到我说要走,转过身的外婆身子一顿。她指着日落西山的太阳道: “都这个点了,你们要到哪儿去?”
“艳雪和她同学商量好了,今天去她家玩。”
“你们就算要走,也要等吃了饭再走。来都来了,啥也不吃就走,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外婆,下次…下次一定吃。今天这个饭真不吃了,等吃完饭,连路都看不见了。”
听我这么说,本来要去烧饭的外婆就站在屋檐下。她佝偻着腰静静地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们离开的背影。
走出一段路,凌艳雪扭头看了一眼外婆家的方向。说:“到了你外婆家,我才有身在农村的感觉,去你奶奶家我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凌艳雪的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难不成我要告诉她,因为我外婆家穷,修不起那二层小楼,只能住木屋,而且还是房顶盖瓦片那种。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只好尴尬一笑,就将这个话题给岔开了。
“对了,那边小路特别多。你打个电话问一下王晓萱,过了河的路,接下来该怎么走。现在问好了,等会儿也不迷茫。”
“问过了,她说过了河就一条马路,让我们沿着马路一直走,到时她到半路来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