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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七日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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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环境的变化让我很不适应,我睡着,睡着就感觉鼻子痒痒的,甚至有了窒息感。
当呼吸再次不顺畅的时候,我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这一睁眼,就与一双清澈如水般的眸子来了一个对视。
此时这双眸子的主人正化身恶魔,用她的双手分别捏住我的鼻子与嘴巴。
我挣脱恶魔的魔抓说:“哎呀!大妹子,大清早的你不睡觉,跑这边来干嘛?”
我后悔昨晚没将门反锁了,这一疏忽大意导致的结果就是懒觉都没得睡。
“你奶奶赶集都快回来了,你还在睡。”凌艳雪拽着被子使劲摇晃了几下。
我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一看还不到八点。
“再让我睡几分钟,再让我睡几分钟行吗?”
凌艳雪也看了一眼时间,说:“几分钟哪够?这样吧!我大方一点,给你十几分钟时间,十分钟以后我再来叫你。”说完她就走了。
经凌艳雪这么一闹,我哪还睡得着,只是在床上眯几分钟就起了。
等我穿上衣服从二楼走到一楼客厅的时候,就见凌艳雪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诶…爷奶呢?”我刚刚迷迷糊糊不知道她上去说了什么,所以又问了一遍。
凌艳雪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奶奶赶集去了,你爷爷说他去菜园里摘菜。”
“哦!原来今天赶集啊!对了,你有兴趣去体验一下蹄马镇五天一次的热闹吗?”
凌艳雪白了我一眼说:“没兴趣!我家住镇上的,这样的热闹我不知道体验过多少次了。”
我也只是随口一问,蹄马没什么传统文化,也没什么特色美食,对于见过世面的人来说,镇上那点小打小闹真的不算什么。
话虽然这样讲,但凌艳雪拒绝我,我还是挺失望的,毕竟那是我小时候最向往的地方,也是我见我妈最后一面的地方。
我觉得我有些矫情,心理也有些扭曲,我有种想把凌艳雪带回我的过往,似在炫耀,又似希望她能治愈我的童年。
我一收失望情绪继续问道:“你洗脸了吗?”
“早洗了,你以为跟你一样,像个大懒虫似的睡到现在。”
“行行行,我是大懒虫行了吧!那我去洗漱了。”
“去吧!去吧!”
等我洗漱回来没多久,奶奶也回来了,她买了半背篓的东西背着回来。
“小枫,快过来帮我接一下。”
我从奶奶背上接过背篓,放在地上,然后问道:“奶,你这是几点去的,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要知道从奶奶家坐车到镇上差不多要半小时,她再逛会街,怎么也得一两个小时了吧!现在八点多她就回来了,可想而知她是去得有多早。
“天一亮就去了。”奶奶回。
“你去这么早干嘛?怕街上的东西被买完了?”我接着问。
“现在年轻人都在外打工,街上是越来越不热闹了,集市一般下午两三点就散了,你们要去玩的话早点去。”
正当我要说不去的时候,凌艳雪在一旁开口说道:“晓萱说他们一会儿可能要上街,她问我们要不要去,去的话就在街上约个地方见面,不去的话就在新平等他们回来,一起坐车去她家。”
“我们也去吧!他们也不知道要在街上逛多久,时间短还好,要是时间太长等起来也挺难受的。”听我说完,凌艳雪就低头回消息去了。
我怕等会儿说走就走,匆匆忙忙丢三落四,就趁现在有时间去收拾一下带过来的东西,把它们放在客厅。
奶奶见状问:“你们就算要上街,也是等吃了饭再去,现在收拾东西干嘛?”
我将其中利害关系一一说来,她才就此作罢,走厨房烧饭去了。
吃过早饭,凌艳雪说不上街了,直接走王晓萱家。因为他们那边不知道怎么商量的,赶集的计划取消了。
他们那边取消这次行程,我们这边也自然而然的取消了。
在我们交谈过程中,奶奶得知王晓萱家与我外婆家就隔了一条河,所以笃定我们一定会去看我外婆。
所以临走之际,奶奶非要让我们把凌艳雪买的牛奶给带上,让我们带去给我外婆喝。
说什么他们不喜欢喝牛奶,放这里也要被他们拎去送人。
奶奶还教育我们说:“你们本来就没什么钱,花钱不要大手大脚,能省则省,钱都是省出来的。”
我明白奶奶的用意,她无非就是怕我钱不够花,牛奶带过去就可以省一份买礼物的钱。
可走亲戚买的礼品哪有再带走的道理,所以无论奶奶说得有多为我们着想,那箱牛奶我们依然没有带走。
出村我并没有带凌艳雪走来时的路,而是选择走小路。
小路很窄,是隔壁村修来灌溉稻田的引水渠。
如果去公路旁坐车的话,大路、小路其实差不多远。但要到王晓萱他们昨天下车处,小路就近了一大截。
小路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平,不用爬坡,走起来比较省力。
当然这条路也有缺点,这缺点也是我前一天没带凌艳雪走这条路的主要原因之一。
凌艳雪很怕蛇,用她的话来说,蛇是这世间最恐怖的动物,每次看到它们都会噩梦三天。
在农村,蛇是最常见的动物。每当天热时,它们就会从树林中爬到有水的地方戏水,这条出村的引水渠是离树林最近的水源。
所以我走小路时见过多次,它们都是突然出现,每次看到我都会汗毛竖起。
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条险些被我踩到的乌梢蛇,那蛇两米多长,超市里卖的大火腿粗细。
这事已经过去了很久,虽然过去了很久,现在突然回想起来,还是会打一个激灵。
其实我并不是很惧怕蛇,只是当时走神,并未发现它。直到快踩到它,我才警觉,当时吓得我连退了好几步。
乌梢蛇虽然没有毒,可它横着趴在路中间,将我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这条路,路宽不足半米,而且沿沟建造,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崖壁,想要从边上绕过去都不可能。
我看着眼前这条横在路中央的恶心玩意儿,也不知是咋想的,居然冲着它大喊壮胆。
“嘿!蠢蛇,你别用那样的目光盯着我看啊!你再盯着我,小心你的小命不保。”
就在当时的我畏缩不前的时候,地上的乌梢蛇迅速缩回即将入水的脑袋,然后转过蛇身,用吐着蛇信的头颅恶狠狠地盯着我看。
这蛇眼神中透着恶毒,高高抬起的头颅就像即将捕食猎物的猛兽一般。
我生怕它下一秒就直扑我面门而来。
要知道当时可是三伏的天,本应热到不行的我居然后脊一凉,就是那种被冰触碰一下的感觉。
不得不说每条蛇的卖相都非常瘆人,要不是这蛇挡住了我的去路,我还真不愿意去招惹它。
“我可警告过你一次了,你再这样看着我,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看着仰头与我对质的乌梢蛇,我又退了好几步,等自身感觉安全后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当看到路边躺着的一根干树枝时,心中一喜。这树枝一仗长,看着还挺结实的。
我拾起那根干树枝,双手紧握树枝的一头,用另一头对准蛇身,然后用力向上一挑。
这一挑用尽了我的全力,在我全力下蛇整个身子高高跃起,直往沟崖下落去。
待蛇落地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我稍稍探头往下一看。
只见刚刚还气势凌人的乌梢蛇,此时就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到处乱窜。
蛇是被我赶跑了,但想想当时的我,胆子是真的大。如果在挑的瞬间棍子突然断了,又或者没将蛇给挑飞,那蛇扑过来要咬我,我该怎么办!
这事已经过去多年,当时具体怎么想的,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这段惊险经历我没有同任何人说过,也包括凌艳雪。
还好之前没把这件事,当牛给吹出去。要是传到凌艳雪耳中,她今天就不会同意走这条路了。
“山间小路可能会遇到蛇。艳雪要不这样,等会儿我走前面,你离我稍远些,如果看到蛇我就大喊一声,你听到我的喊声就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把那恶心的玩意儿赶跑了,你再过来。”
“好。”凌艳雪说了一个好字,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看着站在原地的凌艳雪,她微微皱着眉。
我看着她那皱眉的小模样,忍不住有些想笑。
刚刚我那句话的意思明明是到了小路才拉开距离,没想到这才刚出门没多久,她就需要先遣部队去探路了。
既然她这么怕蛇,我也只好身先士卒,去当敢死队。
我从路边拾起一根树枝,边走边敲打周围的草丛,就像在排雷,没有放过任何一寸土地。
我们今天运气特别好,一路走来别说蛇了,连只蚂蚱我也没有看到。
“诶、诶、诶…小兄弟,你们这是去哪?”
刚到新平转车处,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就跑过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知道她是谁,她是客车司机放在这里,专门拉客用的。
新平这里不是车站,只是一个三岔路口,如果不让一个人守在这里的话,说不定就被过路的私家车给拉走了。
既然知道她是干啥的,我就放心大胆将目的地告诉她了。
“哦…你们去带刀路口啊!那你们在这里等会儿,车马上就到。”
女人说完就掏出腰间的对讲机,冲里面喊道:“新平三岔路,有两个去带刀路口的,老李你到哪儿了?”
虽然目的地在我外婆家方向,但王晓萱说的带刀这个地名我还真没听过,也不知道到那边需要多少钱,于是问道:“诶…大姐,这里下去需要多少钱?”
那大妈一边打趣对讲机里的老李,一边回复我道:“六元。”
大妈果然没有骗我们,我们在这没等多久,一辆七座的小客车就开了过来。
“小兄弟,车已经到了,麻烦你们把票买一下,钱给我就行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她,扭头对凌艳雪说:“你在这等她找一下钱,我先把行李箱搬上车。”
等我扛着换洗衣服走到汽车旁时,傻眼了。
本来就不大的空间内坐满了人,车过道更是被背篓塞满,连块下脚地都没有。
见此情形,我对驾驶位的司机说道:“师傅,你这都坐满了,我连放行李的地方都没有。”
司机扭过头来看我一眼道:“哪儿坐满了,后面还给你们留了两个位置,至于行李嘛!你把这挪一挪,那使劲往里推一推就放下了。”
最后还是在一个大哥的帮助下,我才将行李放进车内。
上车的时候,我又将过道上的背篓使劲往车挡板方向推了推,看着能挤进后座才作罢。
等我刚坐下,凌艳雪也进来了。
“这是她找的钱,给你。”凌艳雪将拽着的四元钱递给了我。
“怎么才找四块?她不是说六元一人吗?六元一人应该找我们八块呀!”
“我也不知道。”凌艳雪回。
司机一直没有熄火,等我们刚上车他就松掉手刹,将车发动了。
看着渐渐后退的景物,我焦急喊道:“诶…师傅,麻烦你靠边停一下车,刚刚那人找错钱了,六元一人的车费,她收我八块。”
听到我的喊声,司机并没有停车,他用不耐烦的语气道:“我停车没问题,你下车后,我是不会等你的,你要到钱后自己找车坐过去,这边坐过去本来就是八块一个人。”
我听出司机口中的威胁之意。之前我有一朋友也遇到类似的情况,他比较硬气,下车了,下车后的他站在那里等了一天,也没坐上回家的车。
像他们这种跑乡道的客车,基本都是认识的,只要闹得不愉快,下车后,司机就会给后面的车打招呼,让他们不要拉下车的人。
像这种小事,后面的车也愿意卖人情给前面的司机。
这种事你去举报也没有用,他们只跑赶集那天,其余时间不是在家睡大觉,就是在山上干农活。
这条路的人们,基本都人手一个他们的电话,如果想上街又或者想去市里了,就打电话预约,等人满了他们才会开车去拉。
像这种兼职式的员工,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部门愿意去管。
“算了!”我权衡利弊后选择妥协,也不是我怕事,主要还是因为凌艳雪,如果闹起来的话,她今天必然到不了王晓萱家。
四块钱穷不了我,也富不了她,虽然想的很通透,但她的这种行为还是让我觉得恶心,比吞了一只活苍蝇还要让我恶心。
车开出去没多远,旁边的阿婆凑过来小声对我说:“从这里过去那边,车费确实是六块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