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一束满天星》西依远子

11、压岁钱

　　自从上次KTV聚会结束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凌艳雪，她只是在出发前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凌艳雪这一走，刚开始的好几天我都不怎么习惯，总感觉少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虽然我们见不到，但聊天的信息一点也不少。

　　她说：“我感觉那张合照太丑了，要不你还是把它删了吧！”

　　我回：“我手上就这么一张合照，怎么舍得删掉？”

　　她接着说：“你提要求吧！怎样才能删掉那张照片？”

　　我思考片刻回。“要我删掉也不是不可以，你每天一张自拍，发满一百天。”

　　消息发过去不到一秒，凌艳雪就回复了。 “行，这是今天的，你赶紧删了吧！”

　　接着我就收到了来自她的一张自拍照，照片中的她依然那么好看，我痴痴地看了好几秒。

　　“好，照片删掉了。”

　　我这人说到做到，照片是真的删了，之所以这么痛快，其实还是有私心的，毕竟以后还有机会不是吗？

　　之后的每一天，凌艳雪都会给我发来一张她的自拍照。

　　她的每张照片也不含糊，都是怼脸拍。

　　半个月后，我结束了今年的所有工作。

　　就在结束的当天，我就坐上了回老家的大巴，在溪水镇转车时，天空突然下起鹅毛大雪，也就是这个时候凌艳雪给我打来了电话，以前我们都是在□□上聊天，这还是醉酒后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

　　“周絮，我们这边下雪了。”从她的声音里，我听出了她非常兴奋。

　　“你别忘了，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我这边也下雪了。”

　　“你知道吗？你说话总能将人气死。算了，不跟你聊了，我要去玩雪了。”话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坐在大巴车的副驾上，看着外面飘落的雪，幻想着凌艳雪玩雪的模样，她一定非常快乐吧！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不自觉露出了一抹微笑。

　　等我到家后，收到了凌艳雪发来的雪景。

　　一张是她在雪中的自拍照，说是完成今天的任务。

　　另一张是雪地上两个简笔小人牵手的画，小人下方还配了两个字母，一个大写的L和Z。

　　凌艳雪一共发了四张照片过来，还有一张是大写字母L和Z，在这两个字母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最后一张照片就是一个巴掌大的雪人，这个雪人有模有样，四肢健全啥也不缺。

　　“雪停了，要不你把你的雪人放冰箱里，这样保存的时间长些。”我给她发了这么一条消息。

　　“放冰箱会被我妈骂的，晚上我就把它放阳台上，虽然雪停了，但外面的温度很低，它一定能坚持下来的。”

　　凌艳雪想得非常好，但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了大太阳，等我收到她消息时，才知道她的雪人已经化成了一滩水。

　　时间一晃就到了2018年的2月15日，今天是除夕。

　　我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干嘛！但从凌艳雪只言片语中发现她过得还不错。

　　此时的她正在群里玩抢红包游戏，他们玩，谁是运气王谁就发红包的游戏，一直循环往复。

　　他们一直玩了好几个小时，等到傍晚时，凌艳雪将她抢到的钱全发给了我。

　　她说：“看你这么老了，应该没人给你发压岁钱了吧！千万别伤心，这是我今天挣的钱，也不多，就三十来块，就当我给你压岁了。”

　　“我承了你的这个情，岂不是要记你一辈子。”我回。

　　“记呗！一辈子太短，要不你刻在心里，下辈子也要记住。”

　　今晚我们聊了很多，她吃过晚饭就跑上楼了，为的就是跟我开视频聊天。

　　开视频的时候，我发现她的双下巴挺可爱的，于是将我这边的摄像头关掉，截了一张她双下巴的怼脸照片。

　　第二天为了炫耀我的战果，我将那张双下巴照片发给了她。

　　她看到后，非常气愤的命令我删掉，我哪有那么好说话，肯定不会照她的意思去办。

　　这张照片在我们见面后，也被她删过一次，她只是删掉了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她没想到我□□里发过一次，里面那张照片存在了网络里，只要聊天记录不删，我就能找回。

　　过了年一个星期过去了，师傅一直没打电话过来叫开工，当然我也不急，也就是今天，我接到了大舅的电话，他让我去他那玩，反正我也没事干，就想着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

　　我大舅也是个可怜人，直到现在也没有成家，一人在外漂泊、闯荡。

　　大舅在隔壁县工业园区里面上班，工资不高，刚好够他糊口。

　　我算了一下，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当见到时，大舅非常的热情，一会儿问我有没有饿，带我去吃碗羊肉粉，一会儿又问我吃不吃辣条，我感觉我在他眼里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晚上大舅去买了一只烤鸭回来，然后又弄了一个火锅。

　　他特别喜欢喝酒，他知道我不喝酒，又给我买了饮料。

　　“舅，酒是害人精，你少喝点吧！我现在看到你都感觉苍老了好多。”

　　“人哪有不老的，年纪到了，不可能一直年轻。今天我看到你特别高兴。来，咱们碰一个。”

　　我倒了一杯饮料，就和他碰了一个。

　　也不知道是他酒量不行，还是贪杯了，今晚的舅舅话特别多，他说了很多小时候我的事。

　　说着，说着，他突然沉默了。

　　大舅盯着酒杯里的酒，像做了一个非常大的决定，然后愧疚的对我说：“小枫啊！我感觉我对不起你们兄弟俩。真的，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们。”

　　见他说得这么情真意切，我有点不知所措。

　　“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咱舅、甥俩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听我这么说，他脸上的愧疚之色更严重了，他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妈在哪里，我的工作就是她帮我找的。”

　　听到这里，我犹如被雷劈过一样。

　　那么多年过去了，我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听到“妈”这个字时，心里还是会莫名的触动，就是很难受的感觉。

　　我盯着大舅的眼睛问道：“那我外婆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吗？”

　　在我心里认为，全世界的人都会瞒着我，但我外婆不会，之前奶奶就说过。“你外婆一定知道你妈在哪里。”

　　当我听到这话时，义正言辞的回。“不可能，如果我外婆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告诉我。”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经历过被最信任人背叛，那感觉真的不好受，就像支撑天的柱子一下子就倒了。

　　当我从大舅口中得知，原来外婆一直知道她在哪时，我是懵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外婆之前见我郁郁寡欢，还安慰我说，她去给我妈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妈还活在这个世上，而且过得非常好，当时我不明白外婆的笃定从何而来，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想到这里，我的情绪已经失控了，我冲着大舅大喊：“你们知不知道，我们小时候过得什么日子，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有了自杀的想法。”

　　听到我说想死，大舅慌了。

　　他是个嘴笨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他一边掏手机，一边说道：“我这就跟你妈打电话，让她无论如何也来见你一面。”

　　听到他的话，我没有作任何回答。

　　不一会儿，电话就通了。

　　大舅用的山寨机，声音特别大，他不按免提我都能听到那多年未听到的声音，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喂！大哥，你打电活给我有什么事？”

　　大舅没有说我在旁边，他是这样说的。

　　“我听小枫说他想死，他不想活了，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你去见他一面。”

　　听了大舅的话，对方没有问这话的真实性，她用非常气愤的声音吼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然后就将电话给挂断了，当大舅再打过去时，对方已经不在接听他的电话。

　　大舅见状，他的脾气也上来了，他说： “明天我就带你去找她，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说：“算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庭。”

　　我姑与我说过，既然人家不想见你，你就不要死皮耐脸的去打扰别人的生活，这世间谁没了谁一样的活，我觉得这句话说得非常好。

　　“那我把她的电话给你，等你想她时再打给她吧！”说完，大舅就报了一遍她的电话。

　　我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就把这串数字存到了通讯录，在打备注时我愣住了，不知道写什么，最后还是模棱两可的打了两个句号上去。

　　第二天上午我就从大舅那走了，我没有去打他给我的那串号码，我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此事一样，依然过着原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