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为邪神以后》烟雾之镜

3、权能

　　杜祁走到冰柜门前，拿出了一罐啤酒，然后来到柜台前，杜祁把啤酒放在上面，当店员正要扫码的时候，他抬起了被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左手，慢慢地撑着柜台，看着店员，一字一顿道：
　　“这个，送我怎么样？”
　　店员愣了一下，拿着扫码机的手顿在空中，直愣愣地看着杜祁。
　　“这怎么可能，这是店里的东西，你……”
　　他眼中渐渐泛起了迷惑之色。
　　“你，你……”
　　“你如果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送……”
　　店员的眼神越来越迷离，就像是喝了三升酒的醉汉一样。
　　“那再加个东西怎么样？”
　　杜祁又从旁边取出一盒维生素片，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这个也是店里的东西……好，好，送你了，你都拿去……”
　　店员的眼神越发混沌。
　　杜祁微微眯起了眼睛。
　　再进一步如何？
　　他心想着，于是对店员缓缓地说道：
　　“把手机拿出来，交给我。”
　　店员眼神中的混沌立刻止住了，就像是突然遭遇到什么阻遏一般，脸上露出了挣扎的表情。
　　“我的手机……手机可不行……手机……”
　　杜祁触手幻化而来的左手轻轻敲击着柜台桌面，极有节奏，一击一顿。
　　慢慢地，店员脸上的挣扎神色越来越少，越来越浅，迷离之色逐渐加深。
　　他缓缓伸出了手，仿佛想要把手机递到杜祁面前。
　　就在这时，杜祁收回了左手。
　　店员脸上混沌的神色慢慢消逝，清明的表情逐渐占据了他的全脸。
　　他哆嗦一下，大梦初醒一般，看着杜祁：
　　“诶，我刚刚怎么了？”
　　杜祁耸耸肩，伪装路人：
　　“我也不知道，就刚才要结账的时候看见你一下子愣住了，叫你好多声都没回应。”
　　他这时已经把维生素片放回到了架子上，面前只剩下一罐啤酒。
　　店员接过啤酒，心不在焉地扫了码，结了帐，脸上露出五味陈杂的表情。
　　“我就说不能长时间上夜班，刚刚突然一下脑子就模糊了……看来过几天还是要申请一下白班……”
　　他轻轻自言自语道。
　　这声音完全落入了杜祁耳中。
　　杜祁拿起啤酒，轻轻拍了拍店员肩膀，用柔和的声音轻轻说道：
　　“别担心……不过可以去医院看看。”
　　店员点点头，表情复杂，嘴唇嗫嚅着缓缓说出了两个字：
　　“谢谢。”
　　……
　　夏天午夜街头的风一点也不冷，相反倒很凉爽。
　　行走在习习的凉风中，刚才试验的结果在杜祁心中翻转了几个来回，慢慢地让他对自己这个新的特殊能力不断地加深着了解。
　　“在触手进化一次之后，多出来了一种新的能力。”
　　“这种能力，拥有着迷惑人类思维的效果。”
　　“控制人心、扰乱思维、植入思想、掌握他人……听起来倒是很邪恶，也很强大。”
　　“不过经过刚才的试验，这种能力却完完全全达不到这种效果。它的持续时间很短暂，对单独一个人，最多只能影响他几分钟，而且使用之后就会陷入暂时的冷却——根据我的感知，至少还要过十个小时才能第二次使用。”
　　“而且这个效果的强度，也不尽如人意。对于刚才那个店员，虽然一开始让他把店里的东西交给我很容易就能做到，但想要让他把手机给我时他却陷入了迟疑，虽然最后依旧快要被影响到交给我的程度，但却停顿了许久……”
　　“……手机在所有个人物品中重要程度应该能排在前列，但也只是身外之物。而根据感知，这已经是目前这种能力的极限了。所以，对于比手机更重要的东西，譬如各类证件，乃至于身家性命，还是无法影响他人到这种程度。”
　　“……而且这还仅仅是面对普通人的试验，倘若是地位更高、意志更坚决的人类，目前能力影响的效果和持续的时间恐怕会更弱。”
　　杜祁心想着这些事，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距离真正意义上的“控制术”，这种特殊能力还有很大的差距，远无法完全控制人类，让他人听从自己的命令。
　　不过，杜祁并没有失落和遗憾的念头。
　　——毕竟，从他醒来看到自己触手的那一刻开始，或许杜祁就已经丧失身为人类的感情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也仅仅只是第一次进化而已。
　　只要不断地吸收着灵魂能量，那么迟早有一天，这条触手将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乃至于十次甚至十几次进化。
　　仅仅是一次进化，便多出了这种能力，而且触手的完全形态更是从三米暴涨到了八米。
　　那么以后呢？
　　杜祁思考着，静谧地想着。
　　或许终有一天，这条触手将会长达万米，席卷海浪，只需要看一眼，就会让无数人类被它摧毁掉所有思维吧。
　　他慢慢地走回家，一口一口喝完了所有的啤酒。
　　月亮在遥远的天际，从他的背面向前照去，让杜祁身前的影子越拉越长。
　　黑暗中的晨星，一颗一颗地闪烁于宇宙的彼端，慢慢地隐没了光泽。
　　……
　　第二日，上班。
　　或许是因为前一天让姓王的上司不大不小地吃了一个软钉子，这一天清净了许多。从上班到下班，杜祁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整理着数据和文字，用熟练的话术进行着市场前景和风险的分析。
　　或许是触手带来的影响，现在的杜祁在精力、五感和身体素质上都要远远强过之前太多。虽然没有实际验证自己的力量，但杜祁尝试着右拳全力一击，便轻易击穿了一堵砖墙，且拳头丝毫无损。
　　——这只是普通人的右拳。而若是左边的触手，甚至杜祁全力挥刀砍下的，都无法对它造成一星半点的损害，他想，恐怕子弹也无法击穿这条触手的表皮，或许要□□才能做到。
　　所以，现在的杜祁其实已经有了成为都市奇侠的潜力，巷战无敌，惩恶扬善。只需要戴上面具，穿着披风就能成为一般暴力机关无法抵挡的存在，只有大型武器才能解决。
　　然而他的生活过得很平静，异常平静，内心也如外表那般静谧。
　　没有欲望，也没有人类情感的杜祁，完全不会露出任何身为“异类”的马脚。没有主动去杀人，哪怕是杀恶人，借此吸收灵魂能量。
　　直到这个周末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