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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居多,下一章就没有啦 那人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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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睨了一眼她的脚下,散落的石头以及…藏在半截草丛半死不活的人影,眼底情绪晦暗难辨。
朝着背着药篓的凝月缓缓一笑,“姑娘可是医女?我受伤了。”
嗓音清润温和,似春风拂面。
凝月僵在原地。
……
他怎么在这?
安王顾相,沉国开国两百年来唯一活到封王的皇子。沉国皇嗣虽不丰,争嫡却代代惨烈,百年来偏他全身而退,世人皆道他清绝出尘、谪仙之姿。直到那年三子夺嫡,他为救当今圣上挡了一箭,毒入右腿,自此身瘸。
无人不叹。
凝月却记得那片模糊梦境里关于他的片段,不多,却格外深刻。这个众人口中的谪仙公子,实则暗藏谋反之心。
可他也曾帮过她一次。
凝月微微后退,抿了抿惊诧中微张的唇,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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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浓如墨,水没过腰际,冷得刺骨。
死死捂住的口鼻,血腥气仍顺风钻进来,呛得凝月几欲作呕。
不远处,白衣男人长身而立,皎皎如月,手中血刃正缓缓擦净。脚下的大汉早已没了声息,一刀封喉。
她认得他,安王顾相。
顾言酌要娶太尉府柳温言那日,凝月便死了心。纵使怕极孤寂,仍是认真提了离开。谁知那人像疯了一般,将她软禁在京郊小院。好不容易逃出来,却撞上这场灭口。
实在不巧。
水珠顺着额角滑落,无声滴入水中。凝月屏住呼吸,等得手脚冰凉、麻意蔓延,只盼那人早些离去。
良久。
晚风之中,飘来一声极淡极轻的笑意。
凝月周身仅存的暖意一瞬被尽数抽离,不过一息之间,她藏匿的目光猝不及防与那人对上。
不加掩饰的凛冽杀气扑面而来,池水寒凉浸满腰腹,双腿莫名发软。
可那人投来的视线,比潭中冷水还要刺骨。凝月再撑不住,泪珠断线一般簌簌滚落。
求生本能驱使她借着湖水浮力勉强稳住身形,手中攥紧的湖蓝色衣料无力滑脱,轻飘飘散浮于水面,映着微光漾开点点碎银。
她几番欲出声,又唯恐动静引来方才摆脱的追兵。
那人浑然不在意,抬脚便将拦路的壮汉狠狠踹到几米远。
他步履从容,一步一步,朝着湖水深处的她走来。
清辉月色尽数落于肩头,白衣皎皎胜雪,指尖与衣摆沾染的残血尚未干涸。
凝月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她与安王素来无交集,往日远远遥望,只觉他是温润谦和、清雅端方,从未想过,这般温煦皮囊之下,竟藏着如此嗜血罗刹的狠戾模样。
直至他走到近前,凝月才猛然捕捉到最惊心的一点——他的腿,步履稳当,毫无半分往日孱弱跛行之态。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慌乱的话语脱口而出,蠢笨苍白,连自己都暗自懊恼。可她脑中一片空白,惊惧缠裹四肢,根本挤不出半句周全说辞。
细碎微弱的嘤咛落进寂静夜里。习武之人耳力卓绝,顾相微微偏首,侧耳。
似是刻意聆听她慌乱细碎的喘息。
两人不过一臂之隔,他身形微俯,清冷的阴影沉沉覆落,将她整个人彻底笼罩。
近到身前,悬殊的身高差带来强烈的窒息压迫感,滚烫的气息层层裹覆下来,将浸在冷水中的她团团困住。
凝月长睫不住扑簌,晶莹泪珠顺着白皙微凉的脸颊簌簌滚落。
模样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顾相静静偏首凝视着她,立在原地,不言亦不动。
周遭夜风静水尽数沉寂,时光凝滞得让人煎熬难耐。
凝月喉头微颤,刚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猝不及防,左颊骤然传来一阵钝痛,力道带着冰冷的惩戒意味。未等她回神,右脸亦是一疼。
她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簌簌发颤,贝齿死死咬紧下唇,浑身又冷又怕,早已分不清刺骨寒意与心底惊惧,哪一种更甚。
顾相的动作并未停歇,反复的力道揉得她脸颊酸胀发麻。
凝月终究忍不住,怯生生掀开一线眼眸,余光猝然扫过他腰间悬着的利刃,寒光凛冽,杀意森然。
心头骤紧,慌忙又轻轻阖上双眼。
“唔嗯……”极致的压抑与疼痛裹挟而来,一丝软糯又破碎的呜咽,从她紧绷的嗓子里细细挤了出来。
顾相闻言,指节收敛了些力道,松开按压她脸颊的手,转而稳稳托住她微凉的下巴,迫她抬头。
凝月脸上水迹未干,又混上他指间的血,黏腻得紧。
也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
男人睨了一眼她藏身的方向,目光深邃锐利,像一把钩子。
哼笑一声:“想逃?”
凝月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仰头望他。
谨慎地点了点头后,又是一阵沉寂。
凝月脑子里还转着方才那大汉的惨状,几次张唇,才颤颤挤出声音:“我是要逃的……所以你放心,我绝不说出你的秘密。”
“秘密”二字放得极轻。顾相左耳微动,垂眸看向仰头恳求之人。
那双潋滟水眸蓄满晶莹水汽,眼尾泛红,满眼皆是惶恐又恳切的模样。
顾相眉眼微微眯起。
在凝月看来,这动作危险至极。
从前世人皆赞安王顾相淡雅如雾、温润无争。如今她视线下移,落在那寒光凛凛的刀刃上,又想起方才他一脚踹开大汉的模样。默默重新审视起“淡雅如雾”这四个字。
“顾言酌……”她唇瓣微微轻颤,心头慌乱翻涌,拼命搜肠刮肚,只想寻出半分有用的消息。
下颌骤然被攥得一疼,纤长眼睫剧烈一颤,本就楚楚可怜的脸上,又坠落下两滴滚烫泪珠。
顾相语气不耐,“不是要逃吗?还提他做什么?”
话里那点复杂还不及细究。
掀眼间,他长臂已然探至她后腰。
望见她泛红的眼瞳又蓄满一汪摇摇欲坠的水光,腰间大手轻轻一托,便将这软若无骨的人儿轻轻松松从冷水潭中捞了出来。
哗啦一声水花碎响,凝月本能地攥紧他结实的小臂,一声细碎轻呼不受控制溢出唇间。
湿透的衣衫紧贴肌肤,薄如蝉翼,尽数勾勒出纤细身段。男子的掌心滚烫,隔着一层浸水布料,近乎贴合皮肉,温度灼得人发烫。
凝月轻轻咬住泛白的唇瓣,湿漉漉的眼眸抬望向他,眼底懵懂无辜,偏偏又藏着一丝不自知的缱绻勾惑。
浑身又冷又烫,两股极致触感交织冲撞,阵阵晕眩席卷而来。
顾相似是低低说着什么,字句落进耳中,模糊得辨不真切。
她唯一清晰感知的,只有腰间不断收紧、越箍越牢的那只手。
……
再醒来时,凝月已在马车上。
身侧搁着一柄匕首,比半个手臂略短,刀鞘华美精致,尖端嵌一颗白色透明宝石。可刀刃散出的寒气,她一眼便认出,正是顾相杀人的那柄。
脑中又浮现那双阴冷的眸子。
迟疑片刻,凝月伸手碰了碰刀鞘。起初还以为这是留给她自裁用的,攥在手里半晌,才鼓起勇气挑开马车帘子一角。
清风拂面,山峦起伏,满目葱茏。
她似乎……离开京城了。
……
“姑娘?”
顾相的声音荡至耳畔。凝月猛地从回忆中抽离,望着眼前这张脸,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场合遇见他。
与梦中……似乎不太一样了。
“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公子请随我来。”心下奇怪,却也不敢得罪他,压下心思应道。
至于为什么不想得罪……便要说回梦中的另一桩事。
终究低估了顾言酌对她的执念。两年过去,就在凝月以为京城那段日子已经很远很远的时候,顾言酌又出现了。不再听她解释,被锁在四方小院里,折磨了整整两个月。铺天盖地的恐惧与绝望涌来,任她反抗、求救,皆是徒劳。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皇权。
直到有孕,顾言酌才许她上街,在看护下再次遇见顾相。这一见,已是物是人非。
凝月心里愧疚。毕竟答应过保守秘密,离了京城,却又被顾言酌抓了回来。一直想找时机告诉他,她不会说出去的。
可撞上那双阴鸷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凝月便愣在原地,一个字也吐不出。
再后来……是顾相主动找上了她。
冷月华光。
凝月抬头,男人的脸背着光,虽看不清神色,那股冰寒刺人的目光却分毫不差地落在她身上。
手腕被攥得生疼。他此次来,只为要回那把赠她的刀。
“安王殿下送出去的东西,竟还要收回去?”
女子本就话少,平素望闻问切惯了,说话像江南缠绵的风,轻软里透着一股清甜。此刻带了气,听在耳里,反倒更像娇嗔。
一片死寂中,顾相神色莫辨。
凝月摸不准他的脾性,斟酌着开口:“那……五日后还在此处碰面,我还你。”
并非想霸着那东西,虽然那匕首确实好用,削铁如泥、大小趁手,开路砍枝都离不了它。只是顾言酌将她所有物件都扣了去,其中便包括那把匕首。想要回来怕是没那么容易。
但她如今有了身孕,磨一磨,总是可以的。
这样想着,眉眼不觉柔和下来。
母亲在她刚记事时便走了,如今她也要做母亲了。这个孩子来得并不愉快,可她不是京城中人,思想没被那一道道枷锁缚住。这是她的孩子,与顾言酌无关。
眼下顾言酌对她愈发信任,她相信,在生产之前,总能找到机会再逃一次。这一次,一定要走得远远的。
对峙间,凝月察觉到顾相视线下移,手抚着肚子,本能地缩了缩身子。
女子肌肤白皙,一点光亮映上去,如玉生辉。长睫微颤,碎光浮动,衬得那双黑眸格外动人。
纤薄的双肩在他身下轻轻颤栗,可那只紧紧护在腹前的细长手指,落在顾相眼中,却如尖刺一般,扎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垂下的眸子如冰下寒石,再抬眼时,那股寒气已化作无际的淡漠凉薄,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弧度。
居高临下地钳着她:“看样子,凝姑娘是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莫名地泛着酸。凝月蹙起眉,掐断这诡异的念头,声音里难免带了几分焦躁:“不关你的事。”
“呵。”顾相从齿缝里哼出一声笑。
莫名其妙。
挣扎了下被握得滚烫的皓腕,又听上方的声音响起。
“一个平民女子想做太子妃?姑娘的手段是比常人都要高明些。”
“啪”的一声,凝月护在肚子上的手打向了男子的脸颊。
这么软柔的手掌,下手能有多重?他却配合地侧过脸,桃眼微眯,盯着她泛红的手心,眸中顿时一暗,流转的微光幽沉不明。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动静,是凝月身边的丫鬟在唤她。她应了一声,怒视向面前的人,迫使他离开。
丫鬟的声音越来越近,顾相却纹丝不动。她开始急了。
“放开我。”
他在做什么?若被人瞧见,顾言酌岂不是要看她看得更紧?
可那道压迫性极强的影子半步未退,手腕上如热铁般钳制的手,隐约浮着青筋。
她猛地清醒过来。
她刚才……打他了?
正觉得自己怕是要交代在这里时,手腕骤然一松。求生的本能令她头也不回地转身便逃。
……
现实中的凝月咽了咽喉咙,手腕也跟着一酸,方才行凶的石子顺势滚落,恰好停在顾相的鞋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