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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宴会 恰逢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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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早春,万物复苏,树杆的枝叶不过几日的功夫,一个不留神,就冒了新芽,
管事急步踏入书房,一手拿着封信笺,朝着案上走去,“老爷,有消息了。”
“怎么这么久才传来消息。”柳士城一面拆开信封,一面道。
管事道:“约莫是前两天下了场雨,信鸽在路上耽误了些工夫。”
柳士城应了声,一字不落的将信笺上的字仔仔细细地看去。
信上说:长安东市确有一位林姓货商,喜欢搜罗四处各地一些稀罕的物什拿到长安去倒卖,他的夫人自小练武,两人一文一武,配合默契,这些年靠这个也积累了不少家产。
柳士城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没问题。”
“这下老爷该放心了。”管事笑道:“老爷这几日心急如焚地等这封信等了这么久,现在总算是踏实了。”
“是啊。”柳士城道。
柳公权前两日来问消息,他不好和他言明其中的利害关系,只胡乱找了些借口搪塞过去,要是一再的推脱时间,恐怕他也会察觉出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心里清楚,虽然私盐的利润大,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每次走私的利润里,节度使那边都取了大部分。现在既然有机会可以开拓长安那边的市场,又能报答这份救命之恩,他们的身份又没有问题,那这生意就能谈。
柳士城放下信笺,看向管事,吩咐道:“去传个信给林公子,就说明日柳家略微宴席,请他前来商议定货之事。”
“好咧,我这就去。”
柳家座落在城南一带,占地颇广,庭院错落有致,处处精巧,一步一景。
林怀景几人随着管事地步伐往客厅而去,一看到他们几人的身影,柳公权立时从座位上起身,迎了过来:“林公子,韦小姐,久等。”
一旁站着的柳青翠上前一步,施施然停了一礼:“见过几位恩公,先前一事,多谢几位恩公出手相助,青翠铭感五内。”
苏离落上前扶过她,拉着她的手道:“柳姑娘这话言重了,你和你爹已经谢过很多次,此前种种,不必挂在心上。”
柳青翠含笑着点了点头,一旁的柳士城走了上来,道:“青翠,我和林公子几位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商量,你先退下吧。”
“是。”柳青翠行礼后告退而出。
柳士城引着林怀景两人入了座,又吩咐一旁的仆从上了茶,待茶上齐了,他开口道:“这是今年淮南产的新茶,虽比不上长安的茶醇厚浓郁,喝完后也唇齿留香,别有一番风味,您二位尝尝看。”
林怀景和苏离落两人啜饮了一口后,苏离落道:“确实是好茶。”
柳士城微微颔首,又随意闲聊了一些风土人情后,他道:“此前林公子的提议,我这几日和各店的管事商讨了几天,一直争执不下,直到今日才将林公子请上门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柳家主客气了。”林怀景将杯盏放置在茶几上,“另开商路并非是一朝一夕之工,柳家在淮南的产业已经做到极盛,现下冒风险去另开商路,深思熟虑一些,也是应该的。”
柳士城含笑着点头:“林公子所言甚是,我之前还略有些犹豫,眼下听了您这话,那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有林公子在,我相信,柳家的珠钗生意能更上一层楼。”
林怀景站起身来,拱手道:“在下定不辜负柳家主的信任。”
“不知林公子此次希望预订多少货。”柳公权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位大主顾才预定了一批货,前几天刚送去了扬州,眼下手上的货不多。”
林怀景侧身与苏离落对看一眼,回道:“我和夫人此行,欲定购一万根铢钗。”
柳士城松一口气,“这个数量好说。”他尚有些库存,这一万根铢钗倒是几日内可以凑齐。
“那就多谢家主。”林怀景道:“那这价钱……”
柳士城哈哈大笑起身,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道:“你既是我兄长的救命恩人,那一万根铢钗我便以低于市场三层的价格卖给你。”
“哎,这……”
柳士城抬手一拦,阻拦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价钱并非是白给你,你现下的定货不多,待你今后将长安市场打开,我就还是按市场价钱算给你。你前期也需要先试试水,才能知道这钗饰好不好卖,你说是嘛。”
林怀景道:“家主所言即是,长安富户权贵多,他们的眼光自然也高,我这也是小心驶得万年船,经后生意若是起来了,那这订单自然源源不断。”
顿了顿,面上露出几分难为情的表情:“在下还有一个不请之情。”
“你说。”
“我从长安来时手上的通关文碟不小心被属下遗失,现在淮南运了货,还需要找节度使去补办一份,不知这……”
“这个不成问题。”柳公权略沉吟一下,道:“明日节度使晚间恰好有夜宴,这样吧,你到时候随我同去,我为你引见一下。”
林怀景缓缓深了笑意,“那就劳烦柳家主了。”
他侧目朝苏离落那里看去,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次日下午,林怀景收到了柳士诚那边送来的请贴,另附了一封信给他,信中说要他独自一人前去赴宴,切记不要带家属。
虽说不知此举是为何,倒也正中下怀,毕竟云烁和苏离落两人认识,就算乔装一番肯定也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等到林怀景随着柳士城来到云烁的府邸,他总算明白之前那封信里面不要带家属究竟是什么意思。
云府宅邸广阔,处处鎏金铺地,透着一股奢靡之风。
今日约莫是私人的聚会,庭院之内列席而坐,中央有舞姬仅着薄衫,浓妆艳抹,长袖徐舒,伴着鼓点之声轻歌曼舞。
林怀景四下看去,透过周围人的衣着大概能分辨出,参加这次宴会的都是官员、富商之类。林怀景暗暗记下一些官员的面容,此时云烁还没有来,宴会之内有熟人见到柳士城,看他带了一个生面孔,便上前来打探究竟。
柳士城将林怀景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下,林怀景礼仪周到,举手投足间透着恰到好处的亲和,几人之间倒是相谈甚欢。
谈话间,只见一位青色公子从侧旁走来,腰佩青锋,面孔似有些眼熟。
林怀景仔细在脑海中回想刚刚一闪而过的人影,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只听围墙之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呼:“节度使大人到。”
众人全部停下手中的事,上前行礼。
林怀景躬身行礼间,一道墨色衣?从下方缓缓走过,直到云烁在上首入了座,道了声:“今日是私宴,大家不必多礼,起来吧。”
今日只有苏风一人乔装打扮成小厮跟随他前来,眼见着正主已经到齐,林怀景朝身后之人使了一记眼色,苏风见状默默告退而出,趁着众人在前院聚齐时,足下一点,朝着后院奔驰而去。
云府后院不出所料的守卫森严,每隔一盏茶的工夫就有守卫经过,苏风不敢闹出动静,只得小心谨慎挨个地探查过去,只见云烁后院,林林总总竟有二三十处院落,并且里头都住了美人。
苏风倒吸一口凉气,这云烁,也不知道敛了多少财,收了这么多美人在院内,还真是艳福不浅。
剩下的时间不多,苏风暗自着急,直到探查完所有院子,才找到了书房所在。
他摸黑进了书房,书架之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倒没有什么不同。书房之内一览无遗,可供藏东西的地方不多。他逐个动了动桌角的花瓶,仔细看了看书案之下那些犄角旮旯里,企图找找有什么暗格之内的地方,可结果均一无所获。
苏风纳闷道:“怪了,怎么什么也没有。”
他整个人斜斜地靠在书架上,刚欲起身,眼前忽得一暗,一个东西当头砸了下来。苏风被这一下砸得龇牙咧嘴,他险险忍住溢出到口边的痛呼,忍不住在心里低骂了句,刚准备起身,不经意间扫到书册上的名字,赫然是一本《绣榻野史》。
苏风:“……”
谁能想到会有人在书房内放这种书,苏风直翻了个白眼,上前拣起来刚准备往架上放,刚拿到手上,忽然觉得手下像是有不自然的凸起。
苏风征愣住,立马翻开书籍,只见书籍内胡乱夹起了一纸信封,像是被随手放进去一样。
苏风眼睛亮了一亮,迫不及待地打开。
这是一封交谈的信纸,里头言明了在扬州私盐的售卖情况,以及最后的私印落款——姜浩,这是扬州知府的名字。
这是一封足以证明两人勾结私授的证据。
苏风将信纸折好放入怀中,又将书本重新归好位,小心翼翼地掩好门朝前院走去。
此时前院之内,酒过三巡,众人皆喝得面红耳赤,云烁更是东倒西歪的斜椅在榻上,两位身着薄衫的妙龄女子正在为他倒酒。下方每个桌案边都有美人随侍一侧,暗香浮动,春色无边。
苏风弯下身,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走到林怀景后方,低声道:“找到了。”
林怀景面容薄红,在众人眼中也是一副醉态,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越喝越清醒。
他环顾一圈,此时在场的人里,借着酒意对一旁的美人动手动脚的不少,但周围人已是一副见惯不怪的姿态,再联想到云烁这人的作风,想来这也是他拉拢下属的一种手段罢了。
之前柳士城已为他引见过,云烁吩咐了手下为他重新办理通关文碟,今日出来的目的已经达成,只是眼下无一人离席,他现在告辞未免太过显现。
林怀景端起酒怀,趁着喝酒的工夫微微侧目,道:“你先回去。”苏风身上怀揣着证据,好不容易费这么大工夫得到了,这个才是最要紧的。
“可是……”苏风有些犹豫,他一人离走没问题,就怕留下林怀景一人有什么变故。
当下的情况容不得太过犹豫,云烁现在虽喝了酒,但他之前见过苏风,保不齐有被发现的风险。
林怀景当机立断道:“你先走,这里我能应付。”
苏风心中掂量了一下,两人虽然坐在下首的位置,再交谈下去恐怕也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好。”言罢,朝着府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