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初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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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随川微微一愣。
依旧是绯红衣裙，腰间缠着金丝长鞭，说话时尖俏的下颌微昂。好似傲立枝头的耀眼红枫。
他有些想笑，笑意由眼而生，一圈一圈无声扩散，好似水面透明涟漪细纹，微妙而令人心旷。
“我是苏千回。”
夏随川恍然大悟。苏千回，苏一曳的宝贝千金。
他下意识又瞄了一眼司徒脩。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一遇就遇着了两个。
苏千回掏出锦囊递给他：“还给你。”
夏随川唇角翘起，并不推辞，伸手接过。
“之前谢谢你了。”苏千回犹豫了一下，仍是不好意思道，“还有，不要告诉别人。”
夏随川了然地点点头：“放心。”。
“你叫什么名字？”苏千回拣了一个空位，也靠墙坐下。
“夏随川。”
“那你是哪各门派的？”
“百韵门。”夏随川有些无奈，一丝倦意散得干干净净，心情却大好起来，眼光溜到手中锦囊上，“那日你为何在那大路上打劫？”
“我爹请了个文绉绉酸溜溜的先生，让他教我读书，我烦得很就逃出来了，在路上被偷了钱袋，没办法了，打劫什么的来钱最快。”苏千回说完，又撇撇嘴，“最终还是被我爹找到，带我来了这儿。”
她无聊地揪着腰带末端流苏，撅着嘴的模样十分俏皮，忽地一拍掌：“西蓝京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上回来还是十年前，都不太记得了。”
好玩的？
酒馆？茶楼？集市？庙会？
苏千回摇头再摇头。
“有没有马场？”
夏随川微笑：“有的。”
苏千回正要说话，就见孟昀辰走过来：“千回妹妹，随川，即将开宴了，走吧。”
夏随川、沈倾壁、钟离约、司徒脩、苏千回、孟昀辰、孟潇、樊悠八人正好一桌。
夏随川左手边恰是司徒脩。
“司徒公子。”
司徒脩向夏随川微一颔首，算是回应。他的眸子极黑，暗华隐隐，似琼天黑幕下的水面，静谧，而无边无际。
“司徒公子要找之物找到了吗？”
“嗯。”司徒脩道，语气里多了些暖意，又向对面的钟离约道，“多谢你。”钟离约先前一番背书似的解说倒是帮了他大忙。
也不知钟离约听没听到，他只管埋着头吃菜。
樊悠一直听他们对话，问道：“你们都认识？”
夏随川道：“算是吧。”
“你们刚在说什么？”苏千回道。
“也没什么。”夏随川微笑。
苏千回又低下头。就这么抬头低头间，她面前又多了一碗甜汤，而孟昀辰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快趁热喝，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苏千回脸色有些怪异，不过仍端起青瓷小碗尝了一小口。
孟潇除了偶尔同苏千回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都在与沈倾壁喁喁私语，观之沈倾壁神情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钟离约全然不闻他人话语，埋着头一杯一杯喝酒，看得夏随川愈发心惊。到底是什么事让他这样？
“怎么了？”樊悠看他眉间成了“川”字，问道。
“有些怪怪的。”
怪怪的？
苏千回脸色越来越难看，偏孟昀辰还无所知觉，殷勤为她布菜。
司徒脩一直沉默着，手里端着酒杯，慢慢啜饮，却不见他吃什么。
樊悠视线绕着几人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啪。”
是苏千回将手中筷子掼在桌上。
孟昀辰脸色一青。
与此同时，首席上孟远站起来道：“各位朋友远道而来为我祝寿，孟某实是感激得很，不过现下有另一件喜事宣布，小女孟潇将嫁予沈倾壁贤侄，婚期定为七月初七，届时还希望各位能赏脸前来。”孟远这话说得即客气，众人都纷纷贺喜。
沈倾壁也立时被一些青年才俊围起来，敬酒恭喜之音不绝。
钟离约猛地将杯盏一推，便匆匆离席了。
孟潇面上升起红晕，拉着苏千回也走了。
孟昀辰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黑，生了一通闷气，便被孟远招上前去。
一桌人倒走了七七八八。
夏随川摇摇头，身手去执酒壶，司徒脩正好也伸出手去，见到夏随川的动作便猛缩了回去，好似碰上洪水猛兽一般。
这下夏随川也彻底黑了脸。
回蕴华庄后，夏随川越想越不对劲，找了一通却没见钟离约，一问才知他去了沈倾壁房间。
路上正好遇到来找沈倾壁的孟潇，两人便一路聊着往沈倾壁房间而去。
才进了院门，便隔门听见一声怒吼：“沈倾壁，你混蛋。”
是钟离约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快走了几步。
“你究竟想怎样？”又是一声怒吼。
夏随川有些急了，钟离约从来是嬉笑怒骂的性子，这次却不一样，狂中带了颤抖。
“你心里明白。”是沈倾壁的声音。
“不行。”钟离约急急说。
“为何？”
“你就要成亲了。”
沈倾壁似乎笑了一下：“你知道那不可能，婚约本是我爹与孟伯伯定下的，那时我还不满周岁。”
孟潇身子一颤。
“到底为什么？”沈倾壁问。
“之前……不过是儿戏，本来也当不得真。”
“你说谎。离约，你骗不了我。”
钟离约没有说话。
孟潇渐渐镇静下来，只脸色越发苍白。夏随川正要伸手推门，便听见钟离约道：“因为，师父，孟伯伯，还有百韵门。你不能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师父，不能对不起孟伯伯，不能损害百韵门名声。”
“所以，你就为这些推开我？”
“沈倾壁！”
“离约，其实不用如此复杂。和我在一起，或者我死，你选一个吧。”
“你，你逼我？”
“是。”
孟潇忽然推开门。
两人齐齐望过来，钟离约睁大眼，惊慌失措，沈倾壁视线扫过夏随川与孟潇，轻轻一笑。
夏随川被震在当地：“你们这是……”
“这下倒省心了。”沈倾壁对钟离约道了一句，转头对夏随川与孟潇道，“就是你们听到的那般，我要与离约在一起，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孟潇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古怪地笑了一声，抬手拔出发髻上玉簪便当胸向他刺去。
一朵血花开在蓝衣上，顺着衣襟蜿蜒向下，爬出一道暗色痕迹。
钟离约跳将起来。
“不碍事。”沈倾壁摆摆手，“这是我欠她的。”
孟潇恨恨扔了簪子，一字一句道：“我祝你们，生不同欢，死不同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初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