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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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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两眼一瞪,犹如见着鱼腥的猫儿,闪亮的盯着她:“楚将军?是昨日来的楚瑜楚将军么?”
“咱们这还有几个人配被人唤作楚将军?”妇人不耐道:“赶紧送去,晚了你可担罪不起,要不是帮厨的那群小丫头们个个见了楚将军都走不动路,我还不会费事再去寻人。”
苏浅恭敬地接过托盘,小鸡啄米似着点头:“是是,小的这就送去!”说完拔腿就向外跑,跑了两步猛然止住身子,尴尬的回头:“那个...楚将军住的哪个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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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梅院。
白墙青瓦,月圆拱门上吊着几串青藤。
凤凰谷向来不涉尘世,谷主节俭,拜进谷中的弟子也都是宁静淡泊之人,所以山庄大小的房屋院落均以素白为主,简朴又不失大家风范。
此时,站在门前手拿刀枪的铁甲侍卫倒和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
苏浅说明来意,由侍卫引着进去园子,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着,为能再次见到美人而欣喜。
“你先等会,将军正在处理军务,一会门开了就有人让你进去。”侍卫扔下话,甩着膀子走掉。
为了见美人,她等多久都认。
左手有些麻木,腾出来晃晃;右手也有些麻木,再腾出来晃晃。
丫鬟推门出来见她晃手的样子,忍不住皱了眉:“你,进来吧。”
苏浅颠颠儿的跟进去,照吩咐把早膳放放在桌上,开始东张西望。
“不敢看的东西别看。”丫鬟撇她一眼,很是不屑:“饭送到,你可以下去了。”
“我,可是我还...”她指指饭,又指指自己,终于找到个很好的理由:“管事吩咐,等将军吃完看看合口与否,下次好让厨子改进。”
丫鬟想想,冷哼默许。
“香荷,更衣。”屏风后传来硬冷磁性的声音,像是细雨淋竹,让人听醉了去。
楚瑜的声音,听过一次,苏浅绝对不会听错。
香荷碎步绕到里间,取下架上的外衣,给楚瑜穿上系好,柔声道:“早膳已经送来,将军现在可要用膳?”
楚瑜颔首,眉峰一蹙:“让人把预备的礼品送到苏谷主那,你也随去,注意礼仪分寸。”
“是,香荷这就去。”
苏浅踮起脚换着方向往里面瞧,无果,还被临出门的香荷用眼神警告,马上站直身子垂首做鸵鸟状。
珠帘清脆一响,楚瑜踱步而出。
依旧白衣,冰冷孤傲的眸子深不见底,宛如烟云的墨发扎于头顶,玉冠而束,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脸上总带着淡淡的疏离,身上未加佩饰,只有耳边两颗银钉散着冷光。
一样的脸,却与昨日完全不同的气势。
楚瑜脚步顿了下,然后不动声色的坐到桌边,看着桌上的粥菜:“凉了。”
“咦?”苏浅也顺着看去,恍然道:“你说饭啊,我从厨院那端来,又在门口等了半天,自然会冷掉。”
楚瑜未说话。
“难不成你不吃冷饭么?”苏浅以为他嫌弃,上前端起瓷碗,用内力增温,看见冒泡才放下推倒他面前:“现在热了,吃吧。”说着还要伸手去热两外几盘小菜。
“苏姑娘,昨日之事楚某似乎已经当众讲明,不知姑娘清早来此所为何事?”楚瑜没有看她,口气温文有礼。
苏浅从犄角旮旯里跳出来,捂嘴惊道:“你从出来都未看过我的脸,怎的知道我是谁?”
“声音。”
苏浅一听,恼怒的锤锤脑袋,自己能听出人声音,别人怎的就不能?果然相思一夜,都变笨了!
既然识破也不必再装侍童,她伸伸腿脚,拉过凳子毫不客气的坐在楚瑜旁边,感觉有点远,又挪了两下:“爹爹不让我下山,我是辛辛苦苦跑过来找到你这园子的,嫁的我事你考虑好了么?当然,我也不急,可是一天确定心里就不踏实,昨天就做了整晚的梦...”
楚瑜打断他,眼中冷意转瞬即逝:“苏姑娘,婚姻之事楚某无法自主决断,且目前不打算考虑儿女情长,嫁人更是无稽之谈,还望苏姑娘不要愚弄于人,也有损姑娘清誉。”
苏浅素来神经大条,完全不知楚瑜看自己的眼神发生变化,只觉他是个保守之人,大概昨日求亲的事让他失了将军颜面。
“我才没有愚弄你,我是真心想娶你的!”她差点就指天立誓。
他淡笑,苏浅有些看痴:“敢问,苏姑娘为何想娶楚某?”
“因为你长的美!”她笑弯了眼,露出排洁白的牙齿:“楚公子,你是我从小到大见过最美的男人,嗯...卫子临那家伙也好看,不过你们俩一点也不像。”
楚瑜心底冷笑数声,天下女人都喜欢光鲜亮丽的皮囊,殊不知百年之后,再好的皮囊也只是堆阴森白骨。这丫头只有一点可取,居然明目张胆的承认看上自己样貌。
“既然如此,苏姑娘可以去找卫公子,不用在楚某身上浪费时间。”
苏浅迅速摇头:“卫子临与我从小一起长大,连屁股都被我看到过,不要不要。”
“楚某以为,你们倒很合适。”
她听完很失落,但马上又精神起来:“难不成你是在害羞?”
楚瑜感觉自己引以为豪的耐性被眼前的疯丫头一点点耗尽,起身不再与之纠缠:“苏姑娘请回,昨日之事楚某断不会答应,恕不远送。”
“哎,别走...”苏浅连忙起身,喊着:“你的饭还没吃呢!”
再往门外看,早已没了楚瑜的影子,她坐回去,盯着桌上的粥菜,肚子咕噜噜的狠狠叫起来:“美人不吃,端回去岂不是要浪费?嘿嘿,正好我肚子饿。”自语完,拿起勺子风卷残云一通。
*****
凤丘尘在玉水院设宴,单独宴请了未来老丈人家的一干亲众。
这里头包括谷主苏恒,夫人柳氏,大弟子苏言,二弟子三弟子...一直到最小辈的都受到了邀请,还包括卫子临,唯独缺了苏浅。
眼见着谷中众人有说有笑的涌向玉水院,躲在树上的苏浅那个气啊,但凡手所能及的地方全遭到了摧残,连一片叶子也不剩。
原本她是想直接回山上,省的被人看见麻烦,可听说凤丘尘请客不叫自己,谷中谁不知道苏家小七喜欢吃酒席?怎么说苏黎雪是她姐姐,以后就是当姐夫的人,居然把自己忘了个一干二净。
“哼,不叫我去,我偏去!”苏浅愤愤说完,脚下一点纵身跃进葱葱树林。
“咦,师兄,这地上怎会有这么多的落叶?”两个青衣弟子正好路过,其中一个指着地奇怪道。
“确实奇怪,五月不会有落叶。”
“啊勒...师兄,你看树上那块秃了!”
*****
玉水院。
顾名思义,玉水院之所以取名为‘玉水’,正因院边的泉水,此水与山上的水大不相同,从地底冒出是泛着微微的奶白色,澄清后颜色会变淡,但远看依旧像是块乳白的羊脂玉。
玉水院大,多数为款待客人而用,凤凰谷的弟子们陆续赶到,向师傅师母问安,再对师姐和将来的师姐夫说几句吉祥话。
门规所拘,苏黎雪穿衣大多浅色,像这种喜庆时候自然可以随一回心意,换上了水红色的百褶长裙。柳氏拿出轻易不用的金步摇让她戴上,细细打扮了番,比打擂招亲时美艳许多。而旁边的凤丘尘则一惯喜欢穿红,不过外面套了层黑色笼纱,顿时看着刚毅不少。
“师姐和凤公子果然天造地设!”
“也是,像师姐那般美貌,只有凤公子这样的人中之龙才能相配啊。”
旁边小弟子的议论传到苏浅耳朵里,心生不悦:不就是个红毛狐狸么?横竖连楚美人的一半都不及。如此想着,再看那边站的两人,愈发像两朵血红的大喇叭花。
酒席开始,谷主苏恒起身讲话,众弟子不约而同的往花厅门前靠拢,想见识见识凤家公子的英姿。苏浅乐得清闲,自个儿躲到角落的桌旁,提起筷子朝中间的清蒸鲈鱼夹去。
心里叨念着:吃穷你吃穷你,吃的你一两银子都不剩。
在谷里呆久了,苏浅没有培养出一点金钱观念,听说凤丘尘家里是首富,很嗤之以鼻。宅子大怎么了,再大能有凤凰谷大么?银子多怎么了,再多能比国库的银子多么?
其实她还真小看了凤家,凤家在岭南有自己的茶园,光一处宅子就比凤凰谷大的多,更不用说全部加起来。银子虽不比国库,但整个家业也够人震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