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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璃何人 “师傅，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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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归，现在天快亮了，又自己躲在这个地方喝闷酒，为师看看，我这心爱的徒儿是怎么了？”
果然最懂慕容子衿的还是她的白眉师傅，穿过暗夜堂后面的青峰崖，是一片原始的海岸——这大概是子衿的秘密基地。
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她总是会带着一壶酒来这里，看月亮或者是潮涨潮落，偶尔能听到很远的地方有人唱歌。
“师傅，给我讲讲我的身世吧。”慕容子衿当然已经察觉到夜白眉的存在，她喃喃道。
夜白眉看着远处的浪花，一朵接一朵，思绪也飘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个叫莫璃的女子，是白眉的师妹，也是慕容子衿的生母。
那个时候，年轻的她很有悟性，只和他学了两年剑法，便可以战胜暗夜堂的大部分杀手。她的招数不死板，将古老的「暗夜剑法」推陈出新，更是胜过了祖师爷的那套老剑法。
她喜欢日落，所以每日酉时他们有着不成文的约定，就是在青峰崖相见，无关风月，只为欣赏美景。
近日几次“失约”的她，酉时又如约而至，他看着她，一身素衣，干净明媚。
夜白眉手中握着一柄前两日托上好的铸剑师打造的剑，准备送给他的师妹，但看着她突然笑意盈盈的朝着他走过来，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将剑藏于身后，故作严肃批评她练功懈怠。
“师妹，你最近可有点偷懒了，先师的「暗夜剑法」可不是一蹴而就的，老实说，最近是不是又偷偷下山了？”语言虽冷峻严厉，但是眼里的温柔却是少有的宠溺。
说到“下山”，莫璃低着头纠结了一番，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出来心里话：“师兄，我以后不想再练这个武功了。”
夜白眉有些惊讶又有些恼怒的问:“为什么？以……以你我的资质，完全可以练成这个功夫以正门风，以后暗夜堂就是我们的，是我们师兄妹的，这样不好吗？”
莫璃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背过身去。
“对不起师兄，我不能答应你。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他不是江湖中的武林门派，甚至不算是什么高手，但是我是真的想和他共度余生，不再理这些江湖纷争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剑也无力的从手里掉落，刚拿到剑时“如获至宝”的心情，现在已经跌入谷底。
说完，她便义无反顾的跑下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从来没有打探过她的消息，但还怀揣着一丝微薄的“希望”，总觉得她会回来。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竟然是最后一面。
他去执行刺杀任务惨遭暗算，被楚国的皇帝楚轶关押在水牢，不知莫璃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又以何种方式潜进牢中，竟将他救了出来。但是还是引来了大量追兵，逃离的途中，她不顾身怀有孕竟然替他挡了一箭。
“我带她回到暗夜堂，她生下你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讲到此处，夜白眉的心痛病又险些发作，一别二十年，旧梦无寻处，空留一杯愁绪。慕容子衿懂事的扶着师傅，两个人并肩坐在海岸石阶旁。
“所以我这把剑，原本应该是属于我娘的，对吗？”慕容子衿爱惜的抚摸着剑柄，剑柄的鸾尾花图案雕刻极为精美。
夜白眉沉默了一刻，道：“斯人已逝，都不重要了。”
“城北的慕容丞相慕容侯是你的生身父亲，前些天他来找过我，向我提起过你。如今你已成人，你若想回去，我不会阻拦。”
“我不回去。”
谁知慕容子衿听罢坚定的回复师傅，“这十八年来，师傅虽然严厉，但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回去，我是暗夜堂的首席杀手夜夭，慕容子衿这个名字——可能对徒儿来说，也仅仅是个名字而已吧。”
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东方升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海水泛起一股咸咸的味道，衣服单薄的子衿不禁打了个冷颤。
“先不要着急回答为师，你先回去补个觉吧，睡醒了跟为师去一个地方，之后再决定是去是留。”夜白眉看着这一身酒气又不卑不亢的小丫头，莫名有些心疼，至于具体原因自己大概也说不上来。
也许，因为这小丫头的眼睛实在太像当年的她了吧。
没想到这慕容子衿一觉就睡到了黄昏时分，等到她赶去师傅给的地址，天色已经渐渐地沉了下来。
红袖阁。
对于红袖阁这个地方——一天的繁华可能才刚刚开始。
这里极尽富丽堂皇，又香浮媚俗。
慕容子衿虽从未来过此地，但也知道这是皇城中最大的“青楼”——一些达官贵人，也是子衿心中最不屑的“酒囊饭袋”们的娱乐场所，只是慕容子衿有些疑惑，实在想不透师傅让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别愣着了，咱们进去吧。”不知何时，夜白眉已经走到子衿身侧，看得出子衿内心的疑惑，夜白眉并未解释，反而笑道，“走偏门即可。”
慕容子衿半信半疑的跟着师傅穿过红袖阁的偏门，穿过偏门的同时，透过薄薄的窗纸，不禁也能隐隐约约看到屋内的春光，听到屋里模糊的呻吟。
慕容子衿有些不适的皱起眉头，但还是紧跟着师傅的步伐往前走。
“到了。”
夜白眉推开屋门，没想到最高层的红袖阁竟然别有洞天。此处是一暗阁，先天的地理位置使得此暗阁与红袖阁的前厅与其他房间隔着距离，又不易被察觉。更诡异的是，她看到了那日在云中酒肆见到的紫衣男子。
原来，红袖阁明里看是青楼，暗中却是收集情报和朝中二皇子谋划大事的根据地。而这个紫衣男子，就是二皇子楚文峰。
“又见面了。”楚文峰笑意盈盈的看着慕容子衿，桌上有备好的酒，他依旧是上次见面的样子，斟满酒，递到子衿面前。
“不尊师不重道，不读书不向学，只知道醉生梦死夜夜笙歌。”慕容子衿对此人毫无好感，若不是师傅夜白眉在此，慕容子衿一定转身走人。
“徒儿恐怕对二皇子有所误会，他之所以这么不学无术，完全是为了降低他爹楚轶和大皇子楚文轩的防备心。”夜白眉倒是显露出少有的笑容，还替这个二皇子解释一番，并接过了子衿没有领情的酒，一饮而尽。
慕容子衿这才明白，原来二皇子不学无数的样子全是伪装。而当日见到的那个壮汉和小跟班——袁天武和袁天宝，这袁家兄弟亦是老皇帝派到二皇子身边的奸细。
挂不得当日出手那么重，他也只是叫小跟班带去简单医治，并未过度紧张。
“师傅把我们聚在此处，想必还是有要事相商，徒儿夜夭定当鞠躬尽瘁，完成使命。”慕容子衿说道，她在外几乎从来没有用过“慕容子衿”这个名字，她的身世，也鲜有人知。
“说到使命，莫璃师妹当年还在的时候，另外一个身份，就是这红袖阁的阁主。”夜白眉不紧不慢的说。
“我娘？”慕容子衿有些惊讶。
“没错。你娘当年是出了名的大美人，也是暗夜堂数一数二的杀手，对于女杀手来说，美艳更是她的另一把刀。”
“可是当年的莫璃不是已经死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事情的真相，所以莫璃依然是一个传说，你——可以代替她这个身份，当然，你也可以好好想想，你也有这个权利。”夜白眉顿了顿，又看向楚文峰，“楚轶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暗夜堂会助二皇子这一臂之力，助二皇子早日夺得皇位大权。”
摸清了红袖阁的地形，夜白眉与慕容子衿便先行离开，二皇子楚文峰则留在红袖阁中保持他“不学无术”的“人设”。
回暗夜堂的路上，师徒二人默默无言，马儿也是心不在焉的往前赶路。
“所以，这就是您让徒儿再三斟酌去留的原因？”眼看已经离红袖阁越走越远，子衿还是没憋住心中的疑问。
“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是两条路：第一条，你可以忘掉所有过去，回到慕容府做衣食无忧的小姐；第二条，周转于暗夜堂和红袖阁，依然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
“徒儿愿意继续接手红袖阁，但我不会是莫璃。”
听到慕容子衿这句话，夜白眉突然觉得深感安慰。
二十年前的莫璃师妹因为私人情感放弃了暗夜堂的种种——这，几乎成为了他一生的阴影。而莫璃的死也成为了他直到如今也无法释怀的遗憾。二十年后，他也真的怕这一切的一切终是一场空。
还好，她们并不相同。
“好，三日之后，为师要闭关修炼，届时会派长老鬼影和血奴与你身边护你周全。二皇子那边……暗夜堂要尽力协助，切记不要惹出事端，还有，饮酒要适量。”
“是，师傅。”
